第173章 扮豬吃老虎
司南譽期期地道:「毒蟲到底什麼玩意?」「土行仙」接口道:「據老夫多年前聽聞,那當是產於苗疆的『鬼頭鐵蜂』,一螫可致人於死,看來那做百花會主替身的,可能是個老苗婆。」司南譽心頭泛寒,栗聲道:「鬼頭鐵蜂,晚輩前未之聞,這東西無法可制麼?」「土行仙」道:「飼養者可制,聽說身上抹了某種藥的話,毒蜂便不侵犯。」司南譽道:「照此看來,真正的百花會主,必是毒道翹楚?」「土行仙」道:「極有可能!」無膽書生」道:「奇怪的是百花會到現在還沒摸出『討債人』的來路。」司南譽想到「玉琶妖姬」要自己在五天內趕到棗陽,聽她的消息,那是百花會總壇所在的地方,如果以本來面目前往,人不到對方便已警覺了,行動當極不方便,如果能……心念之中,道:「前輩能再賜一粒易色丸麼?」「土行仙」瞪眼道:「什麼,你要易容?」
「是的,這樣便於行動!」
「嗯!你早該這樣做的!」「土行仙」說完,取出一黃一白兩粒易色丸給司南譽。
「謝前輩!」
「不必,這東西極難煉製,老夫所存不多,下不為例了。」
司南譽訕訕地點點頭,轉身到不遠的水溝邊,和水化勻,遍擦手臉及眉發,臨流一照,已變成一個黃臉漢子,連毛髮也是草黃色的。「無膽書生」近前道:「妙啊!這一來,女人見了會退避三舍。」司南譽聳聳肩道:「求之不得!」「無膽書生」道:「對了,我倆暫時換穿外衫,不然你的形貌仍然惹眼。」司南譽點點頭,道:「這敢情好!」於是,兩人換過了外衫,司南譽黃臉藍衫佩劍,「無膽書生」白衫儒士,他本俊秀,這一來,更顯倜儻不群,司南譽偏了偏頭,道:「胡兄可要當心脂粉劫!」「無膽書生」朗笑道:「小弟—生無膽,見了女人更甚,自會趨吉避凶。」兩人相顧而笑,把窒悶的氣氛沖淡了不少。「土行仙」正色道:「你此舉必有用意!」司南譽坦然道:「是的,晚輩有個約會,易容改裝之後,將方便不少。」
「什麼約會?」
「目前還不能確知。」
「好哇!你小子竟然也學會了這一招,故神其秘。」
「並非故神其秘,事實是如此。」
「這麼說,時間地點你也不會透露的了?」
司南譽略一沉吟,道:「五日後,棗陽!」「土行仙」目芒一閃,道:「那是百花會的勢力範圍,嗯……老夫有點明白了,你去吧!」「無膽書生」不勝依依地道:「匆匆一面,又要分手,只好另圖把晤了。」司南譽抱拳道:「來日方長,小弟就此告辭!」說完,又轉向「土行仙」道:「前輩珍重,晚輩拜別!」身形一展,行雲流水般飄離。
第四天,司南譽到了棗陽,此地是百花會的天下,距總舵約十餘里之遙。他易了容之後的這副德性,別說女人,連男人都不願多看他一眼,黃臉黃髮,雖然穿了儒衫,但毫無斯文之氣,眼神再一收斂,越發的不起眼。投了店,飲食之後,離店外出,在街頭閒逛,易容改裝之後,「玉琶妖姬」便無法認出他,所以他必須去碰。正行之間,一個嬌媚的少女迎面走來,赫然是「百花使者」施小芸,司南譽下意識地一震,想起自己是易了容的,遂坦然照直行進,但卻不自覺地多掃了對方幾眼,雙方擦身而過。一聲嬌喝從身後傳來:「站住!」司南譽陡吃—驚,以為被對方看出破綻,緩緩止步回身,故作從容道:「姑娘是叫在下?」施小芸寒著臉道:「不錯,是叫你!」司南譽笑笑,道:「姑娘喚住在下,有何指教?」施小芸滿面不屑地道:「看你這副德性,穿件藍衫,便可冒充斯文了麼?哼!你是不是一輩子沒看過女人?」怔了怔,司南譽道:「這……算什麼意思?女人,不到處都是麼?」街上行人不少,但只稍瞥一眼,便匆匆走過,不敢停,有的甚至繞開,由此看來,百花會的人在此地相當霸道,較之三年前的神劍幫更甚,施小芸瞟了司南譽腰間劍—眼,道:「你是會家子?」司南譽故意收斂了眼神。是以目光平平,他來此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願與對方衝突.故意傻傻—笑道:「會家子,什麼是會家子?」施小芸道:「別裝瘋賣傻,你腰橫長劍,自然是江湖人,看你德性就不是讀書人。」司南譽道:「啊,這個……是茅山老道的法劍,上有符咒.是辟邪用的。」
「辟邪用的?」
「可不是,花了十兩足赤紋銀的功德才得到的。」
「有意思,姑娘我要看看管不管用……」29GG小說 .
司南譽聰明絕頂,立即意識到對方將要採取的行動,心理上做了準備,果然所料不差,施小芸閃電般伸手急扣,司南譽「啊呀」一聲,仍由對方扣住手腕,不運功反抗,施小芸指頭用力,司南譽齜牙咧嘴,彎下腰去。施小芸笑笑鬆開手,斜睨著司南譽道:「廢料,浪費姑娘手腳!」
這時,有一雙精光熠熠的眸子緊盯在司南譽臉上,略不稍瞬。司南譽只顧當面的施小芸,沒注意那雙眸子,故作生氣:「姑娘怎麼出口傷人,罵在下廢料?」施小芸撇嘴道:「罵你是抬舉你,記住,下次不許以剛才那種目光看女人。」司南譽啼笑皆非,仍裝佯道:「是,是,在下會記住,下—次會改用另一種目光。」驀地,一個沉宏的聲旨道:「找到你的確不簡單,走,到城外去。」
司南譽抬頭一看,暗道—聲:「苦也!」現身的竟然是「無為老人」。記得「普濟尖陀」說過「討債人」是個黃臉漢子,自己這一易容,無意中巧合了對方心目中的對象,誤把馮京作馬涼,這倒是有口難辯的事,自己的身分又不能暴露,在沒見到「玉琶妖姬」之前,事情弄砸了將如何是好?「百花使者」施小芸目中泛出了驚疑之色。司南譽索性裝佯到底,眉頭一皺,道:「這位老丈……您說什麼?」「無為老人」冷森森地道:「老夫說到城外去?」
「到城外去做什麼?」
「算帳!」
「這……這……在下—向不欠人錢財,老丈莫非認錯了人?」
「光棍眼裡不揉砂子,爽快些吧!」
「可是……在下與老丈素昧平生,怎會欠老丈的債?」
「走!」
「這……這……老丈,您說多少錢吧,在下願付破財消災!」
「別裝豬吃象,快走,這裡是大街,驚動了人不太好。」
「到城外去,沒人……老丈難道想要在下的命?」
「朋友,大丈夫敢作敢當,暗箭傷人,令人齒冷。」
「在下……愈聽愈不懂了,老丈面目慈祥,怎麼……」說著,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施小芸。施小芸冷冷地道:「老丈,他到底是什麼身分?」「無為老人」略一沉吟道:「姑娘最好別問!」說完,怒視著司南譽道:「你不走老夫可要動手了,賴不脫的!」司南譽裝出驚恐又無奈的神情道:「好吧,走就走,反正這是有王法的地方,沒人敢隨便傷人。」「無為老人」冷哼了一聲,偏偏頭,示意司南譽走在頭裡。司南譽一步一步地挨著走,施小芸想了想,遙遙尾隨。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出城到了僻靜之處。「普濟頭陀」已然立候。雙方呈鼎足之勢相對。「無為老人」沉聲道:「討債人,你為何殘殺老夫愛徒?」司南譽驚叫道:「殺人?」……天啊,在下連死人都不敢看,這……從何說起?」他裝得倒真像,煞有介事。「無為老人」轉注「普濟頭陀」道:「大師,你看如何?」「普濟頭陀」目芒在司南譽面上一連幾繞,沉聲道:「是有些像,不過……前此所見似乎沒佩兵刃。」「無為老人」道:「佩與不佩,無關宏旨,只要找對人就成,大師,你看該怎麼辦?」「普濟頭陀」沉默了片刻,突地舉起方便鏟,泰山壓頂,朝司南譽當頭劈落,勢疾力猛,挾呼呼勁風,劈實了,石頭都得打碎。「啊喲」一聲,司南譽打了個踉蹌,堪堪避過這一擊。「普濟頭陀」適時收鏟,一振臂,改為橫掃。司南譽可不能再裝佯了,正待……
驀在此刻,一聲暴喝倏告傳來:「住手!」「普濟頭陀」收鏟後退。「土行仙」曳著剷頭杖現身當場。「無為老人」驚聲道:「是老偷兒,孔老弟,你好,十數年不見,老弟風采如昔。」「普濟頭陀」宏聲道:「原來是鑽土的,幸會!」「百花使者」施小芸,遠遠隱住身形靜觀。司南譽寬心大放,老偷兒不速而至,問題算解決了。這麼多年來,他才知道「土行仙」姓孔,以往,一直都沒想起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