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夥


  司南譽定定神,昂首上階,入廳,只見兩側列坐了老少不下二十人之多,「玉琶妖姬」、「南天鬼女」與曾做替身的老姬均在其中,這多高級弟子,只有三個是男的,二老—中年,迎面,長案披釘,案後卻是個紗龕,隱約可見—個人影端坐,仿佛寺里的菩薩,神秘又可笑。「南天鬼女」獨坐長案後的側方,因為她是副會主。那老嫗坐左邊—排的首位,想來身分不低。司南譽有一種揭開紗幔,看看這女魔真面目的衝動,但他忍住了,抱拳道:「在下見過會主。」百花會主道:「你叫病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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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金面修羅的傳人?」

  「不錯!」

  「姓名?」

  「門規所限,只稱號而無名。」這是胡扯的,但卻暗合了「金面修羅」的規矩,他也不明白。

  「據報你與『土行仙』有淵源?」

  司南譽暗吃一驚,心念電似一轉,冷沉地道:「上一代的交情,各行各道,素無來往。」

  「你願加入本會,共創武林大業?」

  「是!」

  「照本會規矩,考驗武功之後入會,立功之後正式授職,你願意麼?」

  「願意!」

  「柳香主向你說過優惠的條件?」

  「嗯!說過。」

  「有無異議?」

  「暫時沒有。」

  「很好!」

  隨之是一陣沉默,靜得落針可聞,驀地,司南譽感到一股潛勁由正面迫來,不由心頭一凜,本能地運功相拒,潛勁不斷增加,他意識到這是考較武功內力,立即凝神聚功,全力以抗。雙方距離幾乎兩丈,能隔物透功,紗幔絲風不動,這份修為,的確嚇人。推力萬鈞,與時俱增,司南譽的額上滲出了汗珠,身形也微見抖顫。無聲,無形,完全靠精湛的內力,半盞熱茶時間之後,司南譽已呈不支,兩眼直冒金花,汗出如漿,腳下青磚已被踏碎下陷,深及腳踝,但他仍拼命抗拒。所有在場的百花會高手錶情凝重,目光全膠著在司南譽身上。百花會主的功力究竟有多高,無法想像。司南譽俊面有如充血,全身似乎要爆裂開來,他自知已熬不了多久。壓力由強轉弱,消失,司南譽身形—個踉蹌,但他咬牙挺住,立穩。百花會主沉聲道:「武功通過,待命立功之後,再行授職入會大典,散堂。」兩旁高手齊齊起立躬身,人影自紗幔中消失。司南譽內元損耗過巨,有騰雲駕霧般的感覺。「百花使者」施小芸趨前道:「請隨我來!」

  這是間很考究的臥室,布設奢華。司南譽經過兩度調息,體力盡復,時已二更,他獨坐燈前,心緒相當不寧,玉郎就被執在總壇之內,近在咫尺,但如何救他呢?經過了日間的考驗,他知道如憑武功,絕對難以成事,只好靜待「玉琶妖姬」的安排。房門輕啟,進來的是施小芸,便裝,散發著誘人的氣息。司南譽心中一動:「使者有何指教?」施小芸淡淡地道:「奉命陪你!」司南譽心頭「咚」地一震,尷尬地道:「在下不需要陪。」施小芸面無表情地道:「這是命令,也是規矩,從現在起,這臥室屬於我們兩個。」這算是哪—門子的規矩,視男女關係如兒戲,但司南譽明白,這是百花會籠絡新進高手的手段。施小芸逕自走到床邊,開始卸裝。司南譽血行加速,一顆心卜卜亂跳,腦海里一片昏沉。彩虹 .ca

  司南譽想起了「玉琶妖姬」的囑咐,沉聲道:「施姑娘,在下正在練一種武功,不能……必須待七七期滿,這樣好了,我們同房各眠,你睡你的覺,我練我的功,如何?」施小芸本就厭惡司南譽這副德行,當然求之不得,只是迫於上命,這可是她做夢也估不到的事,立即喜孜孜地道:「好,就這麼辦!」司南譽熄了燈,在房角落裡席地跌坐,假作練功,心思潮湧。人非聖賢,黑暗中誘人的胴體不斷閃現,但他盡力克服魔障,力持清明,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如釋重負。施小芸起身離去。司南譽坐著發愁,找不到機會救玉郎,便得熬下去。

  像是置身在—場噩夢中,司南譽熬過了三天,沒見到「玉琶妖姬」的影子。這是第四天的上午,司南譽枯坐房中,他想:「再憋下去,非發瘋不可,不如豁出性命,蠻幹一場……」但一想到玉郎,他又頹然了,自己生死無所謂,玉郎何辜?心念未已,房門上起了叩擊之聲。司南譽起身道:「誰?」門外應道:「是我,柳香娥,可以進來麼?」司南譽精神—振,拉開了房門。「玉琶妖姬」進入房中,先使了個眼色,然後才道:「閣下立功的機會來了!」心頭一動,司南譽道:「什麼立功機會?」「玉琶妖姬」道:「我奉會主之命,請閣下收拾一下,準備與副會主出去辦件事。」司南譽眉毛一緊,道:「出去辦事……辦什麼事?」「玉琶妖姬」道:「停會兒副會主告知閣下辦什麼事,這件事辦妥,閣下便可正式入會授職。」說完,突以傳音入密之法道:「副會主是會主的胞妹,你設法制住她作為人質,以交換玉郎。」司南譽心頭大震,雙目泛出了威芒,「南天鬼女」是會主的胞妹,難怪「討債人」要那樣對付她,從她身上討風流之債。「玉琶妖姬」再施了一個眼色,脆聲道:「閣下就準備待命出動吧!」說完,轉身姍姍而去。司南譽佩上劍,結束了一番,心裡既昏亂又緊張。突地,房門陡被推開,司南譽下意識地吃了一驚,只見「玉琶妖姬」急閃而入,神色不正,司南譽脫口道:「怎麼回事?」「玉琶妖姬」示意司南譽站到窗邊,防有人竊聽。司南譽會意,站到窗邊,向外掃了幾眼,點頭表示可以說話。「玉琶妖姬」以極低而急促的聲音道:「事情有了變化!」司南譽驚聲道:「什麼變化?」

  「我剛剛得到消息,『討債人』傳來柬訊,約會主單獨解決雙方之間的過節兒,會主已經答應了。」

  「噢。」

  「你此行的任務,便是與副會主做一路,是協助會主對付『討債人』的計劃行動之一。」

  「那玉郎……」

  「沒有聽提起!」

  就在此刻,一陣急驟的鐘聲倏告傳來,司南譽驚疑不已。「玉琶妖姬」粉腮一變,道:「是警鐘,發生了緊急情況,我得趕去令廳待命,你好自為之,相機行事!」說完,匆匆出房而去。司南譽感到有些無措,他目前不能算會中正式弟子,不知道該不該去應卯,到底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驚疑間,施小芸匆匆來到,手提革囊,神色極為倉皇,急吼吼地道:「跟我來!」司南譽跟了出去,只見人影閃晃,紛紛朝令廳方向奔去,忍不住道:「發生了什麼事?」施小芸邊走邊道:「急訊通報,有敵人要闖舵!」司南譽一震,栗聲道:「什麼樣的敵人?」「可能是展烽一夥!」

  「展烽?」

  「不錯,快走!」

  走的卻是出總壇的路、到了壇外廣場,司南譽忍不住又道:「我們做什麼?」施小芸道:「會主命你守住外面入口,如對方來到,你盡力攔截,以爭取布署時間,這算是你為本會立功的機會。」

  「你呢?」

  「我負責在各大小通路設防。」

  「設什麼防?」

  「布毒!」

  司南譽大吃—驚,緊迫著道:「布毒?毒能阻止對方?」

  「當然,除了展烽之外,無人能越雷池—步。」

  「可是在下……」

  「這裡有藥丸一粒,如你回來時含在口裡,可以避毒。」說著,遞了一粒丸子給司南譽。司南譽接過手,心裡在急急盤算,想什麼辦去使施小芸布不了毒?越過廣場,來到橋邊,施小芸止步,道;「你去吧!」過了橋,便是交橫的脊路橋棧,錯綜分歧,如果全布了毒的話,的確寸步難行,司南譽判斷來的極可能是妻子和「土行仙」他們一夥,當下故意不走,無話找話地道:「為什麼不平時布好?」施小芸道:「時間久了毒性會消失,只能臨行撒布,你快去阻敵吧!」司南譽望了望眼前形勢,情急智生,覷准橋彼端的—叢短樹,電射撲去,然後從樹叢中伸頭道:「施使者,快來,看這是什麼?」施小芸不疑有他,彈射過去,湊到司南譽身邊,驚聲道:「你要我看……」司南譽閃電般戳出—指,施小芸連轉念的餘地都沒有,便栽了下去,司南譽再加上兩指,然後把她掩藏在樹叢中,四望無人,急急向外奔去。剛剛到達路口,十幾條人影已然奔近,來的赫然是李憶鳳、司採薇、「土行仙」、「無膽書生」、「偷生客」與袁佩玲,幾個關係密切的人全到了。司南譽激動無比,雙方照了面,李憶鳳已經知道司南譽易容這件事,卻不知道他以另—種身分混入百花會,見面就開口道:「你已經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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