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瓜葛
「討債人」道:「只怕不太容易!」司南譽霸劍倏揚,彈身八尺。「討債人」閃電般側彈入神殿,司南譽劍已發出,劍氣卷處,半朽的殿門木屑紛飛,同一時間,龍繼光從另一邊射入殿中。「哇!」殿內傳出一聲慘號,接著是龍繼光的暴喝聲。司南譽心頭大震,跟蹤而入,—看,角落裡躺了個人,龍繼光與「討債人」沒了影子,他不遑多想,立即穿神龕旁側的偏門出去,是一個破落的小院,龍繼光站在屋頂上,司南譽栗聲道:「人呢?」龍繼光望著遠處道:「溜了,好快的身法。」司南譽恨恨地一頓腳,正待去追,忽地想到殿中躺著的人,忙又踅回殿中,目光掃處,只見躺倒的赫然是化裝成青袍老者的王大川,側臥著,口邊一攤血,不由血脈賁張,咬牙厲聲道:「殺人滅口!」事實很明顯,王大川是在殿內療傷,「討債人」無法帶人走,為了怕他泄露真相,只好殺之以封其口,這種心腸的確夠毒辣。龍繼光跟了進來,望了王大川一眼,道:「小弟遲半步不及阻止他殺人逃走,大哥,這人……是誰?」
「對方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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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自己人?」
「這類陰殘之輩,只問目的,不擇手段。」
「沒救了?」
司南譽忙走近前去,俯身一探脈息,竟然還沒斷氣,想是「討債人」倉促出手,沒一下子要他的命,當下立即用手掌貼上王大川「命門穴」,迫入真氣。工夫不大,王大川目珠轉動,有了鼻息,長喘一聲,又湧出一堆血沫。司南譽加緊迫入真氣。王大川口唇開始顫動,似乎想說話,司南譽知道機會稍縱即逝,對方隨時都可能斷氣,沉緩地開口道:「王大川,你聽著,『討債人』狠心殺你滅口,你用不著再替他賣命,說,他到底是誰?」王大川努力振作,口唇不斷翕動,一陣咿嗚之後,終於吐出了聲音:「葛……祖蔭!」司南譽如電擊似地一震,不相信聽到的會是事實,栗聲道:「什麼,你說他是誰?」王大川掙扎著道:「他……葛……祖蔭!」星目暴張,司南譽咬著牙道:「葛祖蔭不是早已死在桐柏山絕谷之中了麼?」王大川喘息了很久,才又勉強吐出細如蚊叫的聲音道:「他……沒死,是我……奉幫主之命,縋落……探查,救了他……我……真後悔不該救這匹……狼……」司南譽激動得渾身直抖,他做夢也估不到「討債人」竟然會是葛祖蔭。葛祖蔭曾是神劍幫主裴震的劊子手,因與幫主夫人——現在的百花會主馬月嬌發**情而被裴震迫殺,墜人絕谷,在絕谷中自己曾賞了他—掌,當時太粗心,沒有詳察他的生死,不然,他不可能巧得「無戒和尚」遺留的寶藏而重現江湖,當然,主要關鍵在於王大川甘背幫主之命而予以救治。事態已然明朗,馬月嬌淫毒成性,又收了「鬼秀才」做面首,棄舊迎新,犧牲了葛祖蔭,所以他才不擇手段地行使惡毒的報復。司南譽陷入沉思,貼在王大川「命門」上的手掌不自覺地停止了輸元。龍繼光驚叫道:「大哥,人……死了!」司南譽被從沉思中驚醒,一看,王大川果然已斷了氣,搖搖頭,站起身來。龍繼光困惑地又道:「大哥,葛祖蔭是誰?」司南譽道:「說起來話長,他是個相當陰險惡毒的人物,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告訴你。」口裡說,心裡卻在想:「怪不得馬月嬌與他都不敢互露身分,空空門的血案,兩人都有份,懼怕可怕的報復,原來認為神秘難測的情況,都不解而解。」龍繼光又道:「大哥,你剛才提到什麼『無極寶典』……」
「是的,是—代奇人『五嶽大帝』的遺物,我受託要追回。」
「在葛祖蔭身上?」
「不錯,如不從速追回,讓他練成上面的武功,如虎添翼,更難制了。」
「那我們去追呀!」
「他逃不了的,真面目揭穿,有不少人要得之而甘心。」頓了頓,又道:「不過,他本人並不知道身分已被揭穿,因為他沒料到死者沒被他一擊致命,臨死前開口揭破了他的秘密。」
龍繼光人小心思可靈巧,眉毛—挑,道:「大哥,依小弟的看法,他可能會隱藏一段時間。」司南譽道:「為什麼?」龍繼光道;「大哥不說他得了—部『無極寶典』,而又有許多對頭要得之而甘心,他當然先覓地參修秘笈,功成再出江湖……」司南譽點頭道:「對,非常可能,我得……」話聲未落,龍繼光突然像見了鬼似的疾矢般從偏門射了出去,司南譽為之大吃一驚,正待追出去,目光轉處,又是一震,神殿門外,赫然站著一個蒙面老嫗,正是「百悔老人」的手下,原來龍繼光是逃避她,不用說,她是來找龍繼光的。奇怪,她沒跟蹤去追。司南譽抱拳道:「芳駕是來找龍繼光的?」老嫗冷冷地道:「他私逃出山,人小功淺,如遭意外不測怎麼辦?」司南譽道:「在下也同感!」老嫗沉聲道:「聽說你已查到了『賽紅線』的下落?」司南譽心中一動,考慮著是否該說出實情,一聲尖叫,遙遙傳來:「大哥救我!」司南譽心頭劇震,不假思索地穿出偏門,掠上後院屋頂,一望無際的野林,什麼也沒看到,聲音能傳到破廟,距離當不會太遠,他急急撲了去,穿林搜追。但他失望了,迂迴遊動,毫無蹤影。到底龍繼光遭遇了什麼?如果是「討債人」下的手,後果就難料了。附近沒影子,只好向前追,一口氣穿行了三四里,仍無所見,回頭望,不見老嫗追下來。司南譽停住身形,暗忖:「還有兩個蒙面老者,與那老嫗是一道的,沒見現身,可能隱在廟後,龍繼光奔出去正好逮住,可是龍繼光大叫救人,這似乎又不可能……」一條人影踉蹌奔來,司南譽心中一動,舉目望去,不由怦然大震,來的竟然是龍繼光的母親「賽紅線」潘家倩,口角掛著兩縷鮮血,滿面悽厲,司南譽忙迎上前,道:「怎麼回事?」潘家倩激顫地道:「請擋住她,不然……」話聲未落,破風之聲倏傳,一條人影飛風般掠到跟前,赫然是那蒙面老嫗,潘家倩閃到司南譽身後,老嫗戟指潘家倩,厲喝道:「賤人,你不自了,還敢公然逃走,我……非殺你不可。」這老嫗何以要追殺潘家倩?片刻之前,她還問起潘家倩的下落。司南譽眉頭一皺,開口道:「芳駕這是為什麼?」老嫗暴聲道:「你閃開,這與你無干。」司南譽吐了口氣道:「芳駕知道她是誰麼?」老嫗氣呼呼地道:「廢話,為什麼不知道?」司南譽大為困惑,老嫗是「百悔老人」手下,龍繼光是「百悔老人」的傳人,而潘家倩是龍繼光的親娘,她為什麼要殺她?潘家倩慘厲地大叫道:「我會死,不須你動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不能死。」電子書屋 .
老嫗暴吼道:「我要你現在死!」司南譽更加驚震莫名,這當中是什麼蹊蹺?心念之中,脫口道:「芳駕可否說明原因?」老嫗蠻橫地道:「說過不干你事,你少管。」司南譽被激起了怒火,俊面驟寒,冷聲道:「在下不得不過問。」
「你敢!」
「這件事在下管定了。」
「難道你要跟老身動手?」
「必要時會的。」
老嫗似乎怒極,身軀在發抖,突地厲哼一聲,身形斜劃,圈回,撲向潘家倩。司南譽一錯牙,半旋身,猛劈一掌,勁道用足了十二成。排山勁氣卷處,老嫗被震得連連倒退,潘家倩閃到兩丈外。老嫗栗吼道:「白儒,你真的要插手?」司南譽沒好氣地道:「已經插上手了!」老嫗身形微挫,雙掌上揚,十指箕曲如鉤。手勢、姿態、身形,似曾相識的聲音,司南譽陡地醒悟過來,栗聲道:「難怪這麼眼熟,在下早該想到是你!」老嫗一把抓落面巾,道:「不錯,是老身!」正如判斷,蒙面老嫗是「三才門」的長老「鬼爪魔婆」。准此而論,另兩個曾與她一道的蒙面老者,當也是「三才門」的長老無疑。「三才門」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門派,以長老的身分,何以聽命於「百悔老人」?「百悔老人」該是誰?她何以要殺潘家倩?……情況變得十分離奇而複雜,但司南譽此刻不遑去加以分析,妻子李憶鳳一家的遭遇,三年前自己的種種,全是門主邱文俊一手造成的,對於三才門,可以說恩怨難分,現在卻又扯上了「賽紅線」母子的事。「鬼爪魔婆」老臉一片激動之情,栗聲道:「老身仍該稱你為姑爺麼?」司南譽寒聲道:「在下與三才門業已毫無瓜葛!」
「那老身稱你少俠?」
「悉聽尊便。」
「你能不管這件事麼?」
「管定了!」
「你……」
「芳駕最好把事情做個明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