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重逢
司南譽把會見邱文俊的經過說了一遍。司採薇嘆了口氣,道:「這樣也好,我真擔心又釀出悲劇,說起來,這樁公案本就恩怨纏夾不清,錯,固屬是三才門主一手鑄成,但一個最聰明的人,難免也有被私慾蒙蔽的時候,他既已悔悟,夠他痛苦半世了,—念之差,害人害己,唉!」頓了頓,又道:「你為什麼不跟憶鳳—道回家?」司南譽幽幽地道:「侄兒還有件大事未了,不辦,將終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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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追回那寶典……」
「寶典已經追回了。」
「那還有什麼大事?」
「侄兒曾在『玉琶妖姬』墳前立誓,殺百花會主馬月嬌代她報仇。」
司採薇大驚意外,栗聲道:「什麼,百花會主是『斷腸花』馬月嬌?」咬咬牙,司南譽道:「是的,最近才查出她的底細。」司採薇道:「她在山中?」司南譽道:「討債人在山中活動,『土行仙』等也在山中,所以侄兒判斷……」
「那你錯了!」
「錯了,為什麼?」
「老偷兒他們已經離山,我在半路碰上。」
司南譽「噢」了一聲,心念疾轉:「土行仙在聽到討債人葛祖蔭殺害了通四海之後,立即追去,既然離山,顯示目的物已不在山中,也許已經從討債人身上追出線索,為了實踐對死者的諾言。可不能讓他們捷足先登。」司採薇接著又道:「他們行色匆急像是有什麼急事。」司南譽目芒—閃,道:「侄兒得去追,他們走的哪條路?」司採薇道:「如果他們方向不變,應該是奔棗陽。」司南譽皺眉道:「百花會業已撤舵,他們奔棗陽做什麼?姑姑碰到他們是在什麼地點?」
「太平鎮附近。」
「太平鎮離此不遠,侄兒得立刻去追。」
「好,我跟你去!」
姑侄倆立即彈身上路,目標暫指太平鎮。
過午不久,太平鎮遙遙在望,司南譽開口道:「姑姑,我們到鎮上打個尖,如果『土行仙』他們在這附近,定會與侄兒聯絡。」司採薇點點頭,道:「也好!」
突地,司南譽發現道旁林子裡似有人影在半空晃動,忙止了步,好奇地運足目力望去,不由心頭大震,脫口道:「姑姑,您看那是什麼?」司採薇仔細一看,驚聲道:「是個人被倒吊在樹上。」司南譽劃身人林,迫近一看,幾乎驚叫出聲,一株兩人合抱的枯樹橫枝上倒吊著一個人,一條粗繩連到枯樹近根處的樹穴中,像是捕獸的誘餌,這可是聞所未聞的怪事。司採薇也跟著入林,靠近司南譽道:「這是怎麼回事?」司南譽敏感地道:「這像是『討債人』的手法……」定睛一望,又道:「這被吊的人是誰,不知是死的還是活的。」被吊者雙腳倒懸,長衫反垂籠住了頭面,看不出生形長相。司採薇皺眉道:「是活的,人還在動彈。」司南譽吸口氣,道:「吊人的定藏在樹洞裡,有繩索在控制,不知是什麼用意。」司採薇抑低了聲音道:「看,樹下還有人!」就在此刻,一條人影悄沒聲地閃現在兩人身前,兩人大吃一驚,現身的是個精瘦的白髮老人,赫然正是露過一次面的空空門主,也正是「無膽書生」的師父,司南譽定定神,長揖道:「老前輩,發生了什麼事?」老人氣呼呼地道:「你沒看出被吊的是誰?」司南譽再次細望,栗聲道:「是令高足!」從藍衫,司南譽認出被吊的竟然是「無膽書生」胡行宜,登時激動起來。司採薇期期地道:「這位老人家是……」司南譽脫口道:「是『土行仙』前輩的前輩……」事實上他不知道老人的名號,頓了頓,轉介道:「老前輩,這位是家姑。」老人冷冷地道:「我老人家知道!」話聲中,又一條人影從吊人的地方奔來,是「土行仙」。司南譽迫不及待地道:「前輩,怎麼回事?」
「胡師弟被『討債人』制住了。」搜書吧 .
「討債人?」
「唔!老夫與胡師弟分路盯蹤,想不到被對方……」
「樹洞裡藏的是『討債人』?」
「誰說不是。」
「為什麼不先解下……」
「你不怕『天雷梭』?」
司南譽怔住了,不錯,「討債人」身懷殺人火器「天雷梭」,難怪連功高莫測的空空門主也告束手。默然了片刻,咬牙道:「對方目的何在?」「土行仙」憤憤地道:「對方提出條件,以百花會主的人頭交換。」司南譽大張星目道:「一時哪裡去找百花會主!」「土行仙」道:「百花會主匿在前面不遠的尼庵中!」司南譽登時殺機雲涌,激聲道:「晚輩去辦這件事,取百花會主的人頭……」「土行仙」吐口氣,道:「百花會主也是本門八條人命的主凶,能辦,還輪得到你!」司南譽大惑不解地道:「為什麼?」司採薇插口道:「有了,我有辦法……」司南譽轉頭道:「姑姑有什麼辦法?」司採薇以極低的聲音說出了她的辦法。司南譽手按霸劍道:「好辦法!」空空門主與「土行仙」也點頭表示贊成。司採薇道:「現在我們就開始行動。」於是,空空門主與「土行仙」轉身走向巨樹,司南譽繞開去,司採薇留在原地,二老再出現樹前,穴中傳出「討債人」的聲音道:「怎麼,不打算接受條件?」「土行仙」冷冷地道:「別急,老夫已經安排好對付百花會主之道,本門高手正在進行。」
正面,在用話吸引「討債人」的注意,司南譽此時已乘機從側方掩到了枯樹之後,手中緊握著霸劍,霸劍乃是上古仙兵,無堅不摧,司南譽仔細衡量了樹洞的深度,與「討債人」在洞中的位置,然後勁貫十二成,既疾且快地朝樹身插入,直沒及柄,樹身中空,殼厚至多半尺。—聲慘嗥,傳自樹洞之中。司南譽鬆了一口大氣,這著棋算走對了,抽劍,轉到樹前。司採薇,空空門主與「土行仙」齊齊奔了過來,司南譽朝洞中望了一眼,伸手拖出「討債人」,只見胸背洞穿,業已氣絕,是一劍畢命,意外地,「討債人」沒易容,是葛祖蔭的本來面目。作惡多端,終於得了應得的報應。三人的目光移向倒吊的「無膽書生」。司南譽大聲道:「前輩,您接住他,晚輩來斷繩。」「土行仙」應了一聲,張臂上前。「無膽書生」離地約莫三丈高下,司南譽揮劍斷繩,身軀下墜,「土行仙」接住,放落地面,正待出手替他解穴,突地驚叫一聲,連連後退。司南譽等齊為之大吃一驚,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變故。「土行仙」定定神,大叫一聲:「後退!」司南譽等驚愣莫名地向後彈退。「土行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無膽書生」身上取下一物,撐在手中,司南譽栗叫一聲:「天雷梭!」「土行仙」脫手擲出「天雷梭」,轟然一聲,震得人心神俱顫。空空門主沉聲道:「僥天之幸,這東西沒先人落地,否則大家算完。」四人再次圍了上前,司南譽搖搖頭,道:「好惡毒的手段,這是天不容他得逞。」「土行仙」為「無膽書生」解了被制穴道,「無膽書生」緩緩站起身來,滿面慚愧之色,先向他師父行了一禮,然後轉面向司南譽,訕訕地道:「小弟不才,丟人現眼。」司南譽笑笑道:「沒什麼,江湖路並非是平坦的,顛躓在所難免,能平安無事,便是大幸。」說完,轉向「土行仙」道:「前輩說百花會主在不遠的尼庵中?」「土行仙」面色一肅,道:「是的,你來了情況也許會改變,我們這就去!」空空門主吩咐「無膽書生」道:「人死恨消,任其曝屍有失人道,你把他掩埋了吧。」「無膽書生」恭應了一聲。
一行四人,匆匆離林上道,不久,來到一座尼庵之前,只見一個少尼,低首垂眉,兀立在庵門前,腳步聲使她抬起了頭。司南譽如中雷擊般全身一震,脫口栗呼道:「筱娟!」司採薇也驚「噫」出聲。李筱娟本在苦竹庵修持,怎麼會到這裡?李筱娟乍見司南譽,臉色立變,但隨即又平靜下來。合十道:「貧尼棄塵!」像—把利刃直插在司南譽的心上,這本來應該是他的妻子,兩人拜過花堂,只沒行周公之禮,一波三折,她出了家,她的胞妹李憶鳳代替了她的位置,心靈上的結是永遠解不開的,雖然會被時間的塵埃封掩,但—拂拭便宛然如新。他直愣愣地望著她,鼻尖陣陣酸楚,箇中滋味,非局外人所能體會。既後無緣,何必又重逢?司採薇幽幽啟口道:「筱娟,你怎會來到這裡?」
「這是家師叔修真的地方。」
「哦!聽說百花會主在裡面?」
「是的!」
「發生了什麼事?」
「六個時辰之內,不許任何人人庵。」
「為什麼?」
「為了家師叔與兩位師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