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運氣
「前輩沒有明示身份來路,晚輩敢相信麼?」
「時機到時你就會明白。」
石家輝轉動了幾下眼珠子。
「晚輩相信前輩的身份,有件大事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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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傳言家父保有『玄功解』……
「絕無此事!」誅心人斷然回答。
「可是……家父曾經以眼語表示另藏他處?」
「也許是他有用意,承認了於事無輔。」
「前輩,如果晚輩能有『玄功解』,練成『至上玄功』,對石家堡的興亡有直接影響,這一點……」
「老夫再說一遍,根本沒有『玄功解』,造謠之人心懷叵測,目的在藉各方之力加速摧毀石家堡,你是聰明人,為什麼沒想到你你親沒練成至上玄功,也沒傳給你兄弟,這不是很好的證明麼?」
石家輝眼珠子再轉。
「家父神秘失蹤前輩知道麼?」
「知道!」誅心人並不表示驚奇。
「前輩……好象並不怎麼在意此?」
「當然在意!」
「前輩對此有何指示?」
「老夫會盡全力處理,你們不必驚惶,沒人會對一個殘廢的老人下毒手,也不必疑神疑鬼胡亂猜測,那反而誤會,船到橋頭自然直;另外提醒你一件事,勿跟老小子師徒與司南譽為敵,他們並非真正的敵人,這由老夫來對付;還有,你和月女之間不許有任何牽纏,這是老夫對你的嚴重警告,你非聽不可。」誅心人最後特別加重語氣。
「晚輩會記住!」
「唉!」誅心人無緣無故地嘆口氣,一晃而隱。
石家輝站在原地發呆,「誅心人」給他的威脅的確太大,自己似乎隨時都在對方監視之下,就像—個被剝光衣服的人,毫無隱私可言,尤其對方強力干預自己對月女的感情,這—點實在無法接受。
「誅心人」是陰魂不散。
石家輝則是芒刺在背。
而這時,暗中卻有一個被無意獲悉的情況震得幾乎暈倒,他正是司南譽,他是在下意識的鼓動下來探石家堡的。
「誅心人」一再拒絕揭示蒙面特使的身份,原來蒙面特使是石家輝化身,真是做夢也想不到。
石家輝的辯解可信麼?既然多出了一個特使,為什麼秘密門戶的人沒發覺?為什麼一起沒出現過真假特使的情況?要是被對方發覺,石家輝在絕難逃死劫,以這種方式引出真正的特使於事何輔?「誅心人」真的是為石家堡賣命麼?
漫天疑雲,他想不透!
「如果說石家輝真的就是秘密門戶的特使,那就更加不可思議,他怎會自己出賣自己?自己毀自己的基業?
「誅心人是心腹大患,非除不可!」石家輝自語。
一句話,使司南譽全身的細胞立起收縮。
「誅心人」對石家堡仁至義盡,為什麼非除不可?絕對南違情悖理,但卻是出自石家輝之口,這……
他想衝出去要石家輝解釋清楚,但他忍住了,這謎團必須沒法用最妥當的方法打破。
尤其石中龍的神秘失蹤,成了極大的謎中之謎,完全不可能發生的情況偏偏發生了,而且詭譎的近乎荒謬。
一條人影匆匆來到,是月女。
「家輝,原來你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場虛驚。」
「那警鈴怎會作響?」
「也許是……被貓鼠之類觸動。」
暗中的司南譽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夢中還是耳朵有了問題,石家輝居然否認被「誅心人」引出來這一個事實。
為什麼?
為什麼?
「家輝,我總是覺得……有什麼不對!」
「什麼不對?」
「說不上來,仿佛感覺……大禍要臨頭。」
「月女,不要胡思亂想,只要你我同心協力,沒有過不了的難關,江湖中的風波是永不止息的,既然走上了江湖路,就別想再回頭。」
「對了,昨晚……我做了—個怪夢,好可怕。」
「什麼怪夢?」
「我夢見天下第—家的牌子被人拆下,堡牆也倒了,恍惚中,石家堡變成了廢墟,人都不見……」
石家輝上前,一雙手撫了月女的香肩。
「月女,夢本無憑,這種事怎會發生?」
「可是我……」
「別說了,我們回書房去吧!」
「不,我們各自問房.我忽然覺得心神不寧,我想安靜。」
「月女,你……有意迴避我?」
「我不想談這個問題?」
嬌軀一扭,甩開了石家輝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自顧自地舉步離開,連頭都不回。
石家輝搖搖頭,也跟著離開花園。愛我小說網 .
司南譽仍隱身原位置.心亂如麻,他一向冷靜,可以說已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境地,然而現在感到六神無主,為什麼?他自己也找不出答案。
「浪子!」輕喚倏傳。
這—聲輕喚在司南譽聽來不啻雷鳴,因為他正在心神不寧之中,所以嚇了一大跳,但同時也使恢復了冷靜。
站在眼前的是「誅心人」,原來他沒離去。
非常微妙的情況,彼此不知是敵是友。
「噢!是你閣下。」司南譽若無其事地說。
「浪子,老夫早知你隱身在此,所以特別留下來。」
「有何指教?」
「關於特使的問題不需要老夫解釋了。」
「這個……」看來解釋也是多餘。
「什麼意思?」
「你我聽到的未必是事實。」
「你的意思……」誅心人似乎怔了一怔:「石家輝所辯解的未必可信?」
「在沒事實證明之前,誰說說都不可盡信。」
「別人猶可,石家輝本身乃是家主,你有什麼理由懷疑他?難道說……他是失心瘋,想自己毀滅自己。」
「天下許多事不能以常理而論。」司南譽這句話近乎冷酷,但卻有其道理,的確,江湖上出人意料的事太多,誰也不敢對一件事驟下斷語,比如說他自己本身,自己也無法肯定他將要做什麼。
「你何所據而云然?」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
「誅心人」默然了片刻。
「浪子,你此為何來?」
「碰運氣:」
「這話怎麼說?」
「很簡單,目前石家輝是某些秘密活動者的目標,而在下很不幸也捲入了這場恩怨是非之中,卻又苦無頭緒,是以到此來碰碰運氣,也許能有所獲。」
司南譽說的倒是事實,他之光臨事前並沒特定的目的,正巧就揭穿了石家輝假扮蒙面特使的秘密,能說不是運氣麼?
「浪子,老夫同意你的說法!」
「閣下也是來碰運氣的?」
「對,江湖上許多事是由運氣來決定的,有的可為而不能為,有的分明不能為卻又有可為的契機,這便是所謂的運氣。」
「有道理!」司南譽漫應著,心裡又起了警惕,「誅心人」雖是將話答話,但卻話中有話,難揣難測。江湖中爾虞我詐是不可爭的事實,君子有真偽之別,但外表又無從分辨,此所以江湖路難行也。
「浪子,你到石家堡來除了碰運氣還有什麼目的?」
「恕在下無法答覆。」
「那就是說還有別的目的??
「在下說過無法答覆。」
「希望你的目的並非不利於石家堡?」
「在下也希望如此!」
不著邊際的答案,正反都可以解釋。
「老夫先走一步!」
說完,閃身而去。
司南譽心頭打了—個結,「誅心人」的行徑太詭譎,令人無法捉摸,他真是石中龍的至友麼?為什麼石家輝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位父執?如果說他是秘密門戶中人,那就太可怕了,他在扮演雙重身份的角色。石中龍神秘失蹤跟他有關係麼?以他的身手和對石家堡的熟悉則可以作出任何事的。
轉念一想,自己為何如此關心?自己要做的是什麼?他找不到答案。
風聲颯然,一條人影飛絮般飄落,是個勁裝漢子。
司南譽心頭一緊。
勁裝人左右顧盼之後,把一樣東西塞進花台的石隙中,然後飛身而去,時間短暫,身手也相當利落。
司南譽大感困惑,現身出去,把東西取到手中,是個小紙卷。
紙卷,不問可知是秘密傳訊,傳給誰?
他打開紙卷,藉著天光,運足目力辨認,好在字跡粗大,不難看出,只是上面寫了廖廖幾個字:「指令,速赴赤山岩。」後面畫了個惡鬼頭。
司南譽內心起了極大的震撼,腦海里嗡嗡作響。
指令,那勁裝漢子竟然是來傳遞指令的。
誰下的指令?
給誰下的指僅?
惡鬼頭代表什麼?
石家堡從總管秋鐺兆年以下多人吃裡扒外到敵人的進身潛伏,事端迭起,再再顯示離土崩解之日不遠,野心的圖謀者可說不擇任何手段,指令下達的對象不用說又是內尋,內外煎迫,石家堡能維持多久?
東方月華矢志復仇,這檔事與她姐妹有關麼?
以她姐妹的能耐,不可能有這大的安排和勢力,極可能有幕後撐腰者,就是不斷作怪的秘密門戶麼?
黑衣蒙面婦能提供密室圖,顯見已完全掌握了石家堡的命脈,堡主石中龍會神秘失蹤便焉怪其然了。
自己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
司南譽既迷惘又痛苦,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強迫他該怎麼做,不該怎麼做,二者他都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