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禦敵
司南譽好像沒有聽見,笑對若馨道:「柳姊姊或許已經知道,醫仙狄老師兩次小丹還都是為小弟練的。」
若馨見他自己已經說了出來,所以微微點頭。
司南譽笑道:「現在講出來是不妨了,若早先各位兄弟姊妹知道了問我要,我不給,是不義,給了,等於自促我的壽限,受者是不仁。現在我六陰脈相已經痊癒,餘下來的小還丹,現在正準備去交還狄老師,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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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譽話還沒有說完,林外衝進來一個道袍破爛不整的道士,坐地各人一驚之下,一齊騰身而起,拔刀抽劍準備應戰。
那道士兩眼茫然朝前瞪視,嘴裡呢喃道:「小還丹。」
語畢一交跌在草地上。
司南譽驚噫道:「飛霜子。」
這道者滿身血污,原已不能辨認,幸得他的愁眉苦臉,深深印在司南譽心中,所以脫口將他來歷叫了出來。
玲瓏手也道:「不錯,這是武當派護法四劍之一的飛霜道長。」
司南譽見他六神無主,氣息微弱,又俯伏在地,上前去將他輕輕翻過來,仔細察看,見他身上傷痕不少,卻無致命之傷,脈息不應如此微弱得在有無這間,遂將道袍解去,只見胸前肌膚無損,深處有一個隱現淡青色的掌印,圍觀各人都驚呼道:「毒砂掌!」
毒砂掌借毒氣夾在掌風裡傷人,功力深厚的人都不屑使用,可是這一掌大異常規,表皮絲毫無損,毒氣被他用掌力一直送飛霜子內腑,看的人無不大駭,內腑里掌傷夾了毒氣,飛霜子雖然機警聽見「小還丹」三個字,翼於靈丹續命,沖了進來,也是極難救治。
玲瓏子知道司南譽從醫仙習醫濟世,所以問道:「有救嗎?」
司南譽皺了眉道:「不知道,只能治了再看,小還丹雖好,若吃下增助了毒氣的聲勢就更不可治了。」
司南譽伸手點了飛霜子的胸前的璇璣,華蓋等各大穴搓手不語,眾人各知他是猶豫如何動手施治之故,這等絕毒重傷,微一錯失,患者必然即時送命。
捉狹鬼小沙一直在司南譽旁邊猴頭猴腦的不安穩,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白大俠,你身上何為這樣香呀?」
他說完又深深吸氣,辨明他所說的話不錯,卻是「砰碰」一聲跌倒在地。
眾人又是一亂,分向四外察看,怕他是受了別人的暗算,司南譽被他一言提醒是懷中所藏「七巧迷魂」之故,倒想出了施治之法,那是先以迷魂藥性讓飛霜子吸入以安內腑五臟,再想起驅除其中的劇毒,迷藥理髮師補益元氣之藥不一樣,不會將毒氣固留於內腑的。
他見眾人仍處慌亂,說道:「不妨事,他是吸了我囊中迷藥之故。」
他說完復出迷魂錦帕疊成四疊蒙放在飛霜子的口鼻之間,然後依次而祛毒療傷之計,頓飯之時,方才完畢。
司南譽收了錦帕,飛霜子是一個,小沙是一個,兩人都躺在地下,昏迷不醒,七巧迷魂是綠林中最厲害的一種迷魂藥物,內應心、肝、胃、腎五臟與陰陽之氣,外應五宮七竅,司南譽中伏仍開言說笑,純是因他功力深厚七竅自行閃息得極快之故。
玲瓏手見自己徒兒躺在地下,很不好看,問道:「白大俠可有解藥麼?」
司南譽搖頭道:「沒有。」
他見眾人有不信之意,解說道:「這帕兒是別人失落的,我拾起來準備還給原主。否則也不會隨意放在懷中,以致藥香外溢將沙大哥迷倒了。」
方才有人看見他帕上的留字,此話倒沒人不信,所以臉上略有神秘的笑意,司南譽也已覺察,微微臉紅道:「先拿冷水澆澆頭臉,讓他們醒過來開言再講。」
玲瓏手關心自己的徒弟,拿了水壺,將水澆在兩人臉上,一會便自醒來。
飛霜子的愁眉苦臉若方才吞了苦膽一般,問道:「是誰救了貧道的性命?」123 .
司南譽道:「道長內腑重傷未愈,不宜多言,那些事情不談也罷。」
飛霜子知道是他所救,苦笑道:「醫仙所傳,大俠奇術果然不凡。」
司南譽一直想看看他笑起來到底臉上容色如何,現在一看之下,頓然覺得自己的口水在口內忽然變了苦水,說道:「同道相助不足為奇,倒是道長因何受傷,擇要告知一二,以便和我們設法防敵避害才好。」
飛霜子沉思半晌道:「我不能說,敵手又似故意遮掩形跡,又似有心嫁禍,我一說你們必然想入歧途,無益有害。」
武當護法四劍,飛霜子最稱思索周密,整日價窮思苦想,相隨心轉,想得多也,終於變成滿臉愁苦的樣子。四劍之中,他藝業也因此是較弱的一個。
四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除去司南譽之外,各人都深知飛霜子之言,系深思熟慮的結果,定然無虛,可是情勢既然如此兇險,經過情形更加不能不問,都拿眼看住司南譽,一則希望他發言動問各人所疑之點,二則人是他救的,傷口還沒有復原,能不能問自然要由他決定。
司南譽想了一想道:「飛霜道長,我毫無江湖閱歷,現在想全力助你復原,待道長康復,再與大家詳商禦敵之計吧。」
他說完不等飛霜子答言,一掌按在他丹田穴上,陰陽真氣隨即源源輸入。
司南譽有助他師父天殺星三年療傷的經驗,輸氣助人之法,精純無比,真氣若洪水一般源源送人飛霜子的體內,旁觀各人見了無不敬佩。
他們初見司南譽,見他文弱,尊敬他只因有野叟信物之故,他的紈絝子弟作風,終南門樸實為尚,都略有反感,司南譽想到人不聚到十數人,按野叟的吩咐反正不能走,一時興至,不言不語悶了他們兩天,更令少年子弟以過,現在看他真氣源源輸出,臉上神色不露,功力如此深不可測,兼且舍已助人,都深深敬佩,不再有輕視敵視之念。
飛霜子臉上,先是泛起紅雲,接著紅雲漸漸消去,臉上沁出汗跡,等到汗跡消去,司南譽收手自行調息,飛霜子已略可轉側,可見迷藥的藥性也已化去,緩緩坐起,瞑目運氣,然後起身對司南譽深稽首為禮。
司南譽這時也已復原,笑道:「道長不必多禮,還是大家一起計議禦敵之計吧。」
飛霜子道:「掌門師尊與飛霞、飛雪兩師兄已先趕去泰山了。飛雲大師兄又奉命回山,武當只有我一人在此負接應守望之責,武當的弟子連連折損,我實是放心不下,在這附近前後搜尋,若萬一有失陷的可以及時救援,忽然發覺抱犢崮與水月庵兩處,首要之人倏然隱去,我便一路蹤跡追下來。」
司南譽聞言在尋思如玉的去處,道:「在這裡附近遇土了麼?」
飛霜道:「沒有,我循山間秘道小路而行,忽然四面擁出七、八個蒙面之人來,將我圍了,每一個人都功力甚深,我凡事專從最壞之處設想,一直閃避不肯動手,幸得間懸崖峭壁不少,我突發武當臨危救命的騰蛟起鳳三絕劍,傷了一人縱身而下,旁觀一個老者臨空而起,虛空接了我一掌,以為我是必死無疑,所以任由我落於崖下。」
司南譽暗想當初水月庵下,他拔劍只怕存的也是此意,一擊中的或者是同歸於盡,對江湖險惡,不覺微微吃驚。
飛霜子將他破爛道袍撣了一撣道:「幸得祖師父默祜,道袍寬大,我將它迎風展開,用蒼鷹盤空之法下降,雖被荊棘松枝擦得遍身傷痕,卻除了胸前一掌致命之外,別無重傷,一路亡命飛奔,聽到『小還丹』三字,這是醫仙靈藥,是我活命唯一的希望,所以就沖了進來。」
眾人最希望知道的那伏擊之人的門戶派別,他仍然未說,都凝神靜候,飛霜子嘆道:「那七、八人的招式,我也看出一些,可是以他們的功力之深,用的他們真正本門的功夫呢?還是別派的雜學,可不是我一人之力在短時之內可以辨別真偽的,所以還是不說的好。」
玲瓏手道:「可不可以從胸前一掌來推測他們的來歷?」
廣寒仙子柳若馨也道:「武林中毒砂掌練到這等出神入化的可不多。」
飛霜子道:「他不是毒砂掌的功夫,毒砂掌的毒氣隨掌風而至,而且也不能將毒氣隨掌力直直送入內腑,外表絲毫無傷。」
司南譽也道:「毒性很厲害,虧得救治得早,遲了一定無救。」
飛霜子道:「我知道,落地之後,初尚不覺,忽然之間內腑受掌之處,冷熱交煎,與普通毒氣浸入內腑只有極冷或極熱一樣,大不相同。」
玲瓏手道:「那麼只有快走,將此情儘先送到泰山,只要有專研毒掌的人在,總可以多少猜測出一點來源。」
武林中人練劍的人,必定在劍上用盡功夫,對名劍的出處,各種劍法的特性精華都儘量收集記在心中,練毒掌的人自然要較常人熟悉此種類似功夫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