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出醜


  「算,而且還是個大惡人。」

  「那為什麼不可以殺了他?」

  「譽兒,大人的世界十分複雜,必須講時勢,看時機,不可以說干就干,更不可以蠻幹,一旦時機成熟,自然會把他殺掉的。」

  布笠人言之有理,司南譽沒再說話。

  從當天開始,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便偷偷地來到這座小廟,與布笠人進行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這個小秘密。

  這位神秘人物似非庸手,一開始並沒有教他撲擊攻守之技,而是從運氣吐納的內家功夫下手,常常在冷石板上一打坐就是大半夜,一年之後,才稍稍教了他一些閃躲騰挪的身法,至於拳掌腳法,兩年之後才稍有涉獵,絕大部分的時間,幾乎全部耗在基礎內功的修練上。

  是以,在往後的這一般日子裡,司南譽雖然也曾不時與朱祐楨,萬家棟狹路相逢,甚至彼此糾眾尋仇打群架他卻一直處於下風劣勢!

  ₴₮Ø55.₵Ø₥提供最快更新

  不過,起先他發現,自己果然比以前禁得起揍,萬家棟結實的拳頭,打在自己身上,不再像以往那麼痛。

  後來,他可以在危急的關頭,輕易的避開朱祐楨他們的攻擊,而且,在心性修養方面,也比過去更加沉著冷靜,這正是修習內功的反應。

  最明顯的是,他精神飽滿,內力充沛,儘管睡眠的時間不多,卻一點也不感覺到疲倦,尤其力氣大增,一拳打出去,已可輕輕鬆鬆的打碎一塊磚。

  三年以後,他已經可以和萬家棟打成平手,比朱祐楨略高半籌,但如二人齊上,則還是免不了落敗。

  四年後,更上一層樓,司南譽匹馬單槍,居然跟萬家棟、朱祐楨打了個秋色平分。

  又過了半年,也就是司南譽十三歲的那年,一個傍晚,在方御史許可的時間內,他與林玲攜手來到小廟內。

  「譽兒哥,你真的已經向萬家棟下了挑戰書?」「嗯!是我托人送過去的。」

  「他接受沒有?」

  「他已接受了,還揚言一定要我的好看。」

  「你有把握打贏嗎?我是說如果朱祐楨也幫忙的話。」

  「起碼不會輸。」

  「譽兒哥,我覺得很奇怪,你近來好像很會打架。」

  「林玲,我不想再瞞你,長久以來我一直在跟人學習打架的本事。」

  「是誰呀?我也跟著你一塊兒學好不好?」

  「我也弄不清楚他是誰,很怪,但卻是一個心地很好的人,你不要去學,太苦,三更半夜的,也太危險。」

  林玲聞言大是不悅,美麗的臉蛋兒馬上變了顏色,跺著腳說:「我偏要,人家每次看你被萬家棟打得慘兮兮的,想幫你卻幫不上忙,說多著急就有多著急。再說,那個朱祐楨也是個壞胚子,每次見到我,不是胡說八道,就是毛手毛腳,學一點功夫,人家也好保護自己。」

  聽她說的有理,司南譽想反對也找不到適應的理由,道:「好吧,我跟布笠人說說看,如果他不同意,你可不要怪我。」

  林玲道:「你可一定要盡力,不得隨隨便便說一聲就算了,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敷衍我,我就不再理你了。」

  司南譽笑道:「不會的,我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就會盡力而為。」

  晚霞燒天,歸鴉滿天飛,林玲道:「怎麼他們還不來,挑戰書上你有沒有寫時間?」

  司南譽道:「有,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

  話甫出口,步履之聲傳處,萬家棟與朱祐楨已肩並肩的走進來。

  同樣是十三歲的年紀,萬家棟看上去至少比司南譽要高一個頭,彷若一個小大人,手裡面還拎著一把刀,映著夕陽,華光四射。

  朱祐楨的身材,跟司南譽不相上下,右手提著一根棗木棍,一踏進廟門,一雙眼珠子就不停的在林玲身上轉來轉去。

  林玲好不自在,故意將目光移到別處去,道:「你們帶刀又帶棍的,想幹什麼,要殺人啊?」

  萬家棟歪著頭,斜著眼,神氣活現的道:「殺人也許未必,想要好好教訓姓方的倒是的。」

  司南譽道:「殺人也無妨,只怕你沒有這個本領。」

  朱祐楨道:「不殺人也可以,那咱們賭個采頭。」

  司南譽道:「賭什麼采頭?」

  朱祐楨瞟了林玲一眼,道:「就以林玲姑娘做采頭如何?」

  司南譽聽得一愣,道:「無聊,林姑娘怎麼可以做采頭。」小飛電子書 .

  朱祐楨胸有成竹的道:「假如你輸了,就當著大家的面宣布,與林姑娘絕交,從此不再往來。」

  司南譽怒道:「打架歸打架,朋友歸朋友,你不要胡拉八扯。」

  朱祐楨面帶冷笑,方欲出言,萬家棟搶先說道:「然後,我那貴妃姑姑,再找一個適當的時間,派人到林大學士家去下聘,將來娶林姑娘做妃子。」

  林玲雙眼發直,面色鐵青的道:「做夢,我死也不會嫁給萬貞兒的兒子。」

  朱祐楨道:「你不答應沒有關係,只要你爹不反對就成了。」

  司南譽怒沖沖的道:「我反對,這太荒唐了!」

  萬家棟舉起刀來,在司南譽的面前一晃,道:「你如果膽敢反對,小爺爺我就要改變主意,今天晚上就宰了你。」

  司南譽傲然說道:「可以,砍頭也不過碗大的一個疤。」

  朱祐楨威脅道:「司南譽,以一對二,以拳頭對刀棍,你自信能贏得了嗎?最好別拿自己的小命當賭注。」

  司南譽將林玲拉到一邊去,足踩七星步,已拉開架勢,道:「別再囉哩八嗦,咱們該動手了。」

  萬家棟咬著牙應了一聲:「好!」猛地一個大跨步,揮刀就砍,力足勁沉,快如閃電,砍的又是司南譽吃飯的腦袋,林玲嚇得面無人色,驚叫不己。

  司南譽卻異常鎮靜,依然卓立原地未動,待萬家棟的刀將要砍上頭來的那一瞬間,乍然一矮身,刀鋒掠項而過,接著一掌橫劈而出,朝萬家棟背上劈到。

  萬家棟用力過猛,本來就已經收不住勢子,背上又吃了司南譽的一掌,直衝出七八步才停下來。

  打跑一個萬家棟,又上來一個朱祐楨,棗木棍舞得虎虎生風,劈頭蓋面打下來,無奈司南譽身法奇快,步履飄忽,每每在得手的剎那失去蹤影,最後,居然一棍打在一棵大樹上,震得他雙手發麻。

  而司南譽則依舊卓立在原來的地方,朗聲說道:「你倆乾脆一塊兒上吧,這樣省時省力得多。」

  這話是多餘,因為萬家棟與朱祐楨,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一個揮刀,一個舞棍,已從兩側包抄過來。

  他們那知道,此刻的司南譽,已非四年前的吳下阿蒙,內功基礎已有相當火候,刀棍臨身,面不改容,雙掌齊出,驚險萬狀的攻向二人握刀使棍的手。

  這是空手入白刃的手法,危險萬分,即便是成名好手,非至萬不得已,亦不敢輕易施展,萬一失手,就有喪命之虞。

  萬家棟跟哈山克他們學藝已久,自然懂得利害,睹狀喜孜孜的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陡然間,腕上又加了三分勁力,全力壓迫下去。

  朱祐楨也是同樣的心意,勁道十足,存心要司南譽當場出醜。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二人將得手未得手的節骨眼上,司南譽突然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向前飄了半步。

  這是死裡逃生的半步,也是勝敗攸關的半步,二人招式已經用老,收手業已無及,咔唰!一聲,刀棍相撞,朱祐楨的棍子被萬家棟的刀削去一大截。

  司南譽好妙的功夫,一記回馬槍,在二人背後猛拍一掌,接著又雙腳齊飛,在他們的屁股上猛力一踹。

  「下去吧!」

  隨著這一聲喝,萬家棟與朱祐楨,馬步不穩,向前猛衝,噗通!噗通!兩聲,掉進了小池塘。

  司南譽不為已甚,並沒有追打落水狗,站在岸邊,義正詞嚴的說道:「你們兩個給我聽清楚,以後最好別再隨意欺負人,要是不知悔改,下次被我堵上,就不會這麼便宜了。」

  回過頭來,拉著林玲,掉頭就走。

  行至門口,卻被哈山克等三人一字排開,堵住去路,花三郎面帶陰笑的道:「小子,看不透你還真有兩下子,你師父是誰?」

  司南譽沒好氣的回答說:「我沒有師父!」

  腳下並未止步,想從夾縫中往外鑽。

  逍遙子費無極伸手一攔,道:「沒有師父,那來這一身好功夫?」

  司南譽道:「無師自通,是我自己瞎摸的。」

  大法師哈山克陰惻惻的冷笑道:「小混蛋,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你揍了我的徒弟,佛爺我就要從你師父身上討回來,你回去告訴他,明日此時,我們在此候教。」

  一則未曾正式拜師,再則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司南譽自然不便代布笠人接受挑戰,說道:「我說過,我沒有師父,不會有人來赴約,你們來也是白跑。」

  花三郎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唬道:「小傢伙,你要想清楚,師父不出面,這筆帳就要由你這個做徒弟的一個人獨自扛下來。」

  司南譽道:「沒有關係,只要他們兩個不怕挨揍,我願意隨時候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