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賭約,你輸定了!


  魏霄卻並不知曉虞昭寧波瀾起伏的心事。

  他瞧著「太子」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不禁在心底冷哼一聲:堂堂一國太子,竟這般小女兒情態,實在難堪大用!

  他的目光掃過那半截白皙脖頸,一絲異樣瞬間閃過,還沒等他細究,「太子」已翻身下馬。

  虞昭寧平復好心緒,深深看向魏霄年輕的面容。

  這是她的「駙馬」。

  上一世,魏霄那雙手,沾滿了她胞弟的鮮血,又將她無情地送往北狄與仇敵和親!

  可同樣是這個人,曾與她在屍山血海中並肩,背靠背抵禦敵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勢,生死相依……

  一邊是不可饒恕的背叛與傷害,一邊是過命相交的信任和情誼。

  她與魏霄,恩怨糾葛難解難分。

  如今重活一世,她與魏霄,又當去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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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昭寧斂去眼底的複雜,壓低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暗啞:「魏將軍,你何罪之有?」

  「孤此番能夠脫險,多虧將軍及時趕到。」

  因著前世的種種,虞昭寧信不過魏霄。

  若她告知自己公主身份,魏霄定會將她先行送走,再去尋找太子。

  虞昭寧不願其間發生變故,索性將錯就錯,假扮太子阿弟。

  反正她與太子本就是雙生,模樣極為相似,再經她的刻意偽裝,想必魏霄不會起疑。

  果然,魏霄絲毫未察覺到眼前之人並非太子。

  他神情倨傲,微微欠身道:「此乃臣分內之事。如今先皇駕崩,皇城淪陷,還請殿下恩准,屬下即刻護送殿下回洛城,再從長計議。」

  虞昭寧眸光微閃,心中暗自思忖,魏霄如此堅持去洛城,莫非他早已投靠二皇子,想藉此控制太子?

  當下,虞昭寧翻身上馬,斬釘截鐵道:「孤,不去洛城,孤要去找昭寧公主!」

  魏霄勒馬阻攔:「不可!朝中重臣都在洛城,望殿下以大局為重。」

  「至於公主,「魏霄微微一頓,「等臣護送太子回了城,必定親自帶人去尋公主。」

  虞昭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為了大局,將軍便能捨棄自己尚未過門的妻子?」

  她微微一嘆:「將軍還真是重情重義吶。」

  魏霄聞言呼吸一窒,如玉的面容上瞬間泛起薄怒的紅暈。

  與公主的婚事本就非他所願,若不是先帝驟然離世,他早就抗旨拒婚。

  魏霄深吸一口氣,板著臉道:「殿下還請慎言,公主與微臣並無干係,臣早有婚約在身。待臣尋到公主,定當面向公主賠罪,說明原委。」

  實則魏霄並無婚約,他如此說來只是不願做那所謂的駙馬。

  虞昭寧盯著魏霄,目光意味深長:「那倒不必,你的心思,公主想必已然知曉。」

  魏霄皺了皺眉,心中暗自生疑,他剛要開口發問,卻聽太子話鋒一轉:「魏將軍方才雖言之有理,不過孤去意已決。」

  說話間,虞昭寧已是調轉了馬頭。

  魏霄立刻策馬堵住她的去路,眉頭擰成個「川」字,眼中滿是不悅:「為何?」

  大有一副要將太子強行帶走的架勢。

  虞昭寧見魏霄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腦子一轉,隨口胡謅道:「叛軍攻城之際,慌亂中孤將傳國玉璽交予長公主昭寧保管。如今天邊烏雲密布,乃下雨之兆,若是去得晚了,怕是再難尋覓公主蹤跡。」

  魏霄聞言變了臉色,他本就覺得太子性格懦弱,根本沒想過太子敢拿傳國玉璽這等大事誆騙自己。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傳國玉璽何等重要之物,你怎能交給公主?!」

  虞昭寧雙眼微眯,語氣冷淡:「那又如何?公主有勇有謀,乃女中豪傑,我自是信她會護玉璽周全!」

  公主?

  魏霄只遠遠見過昭寧公主幾面,只記得她滿頭珠翠,衣著華麗,卻並不如何出現在人前。

  想必如太子一般,只是生長於宮廷之中的金絲雀兒。

  他嘆息一聲:「公主再如何聰慧,不過深宮婦人,又如何能守護好傳國玉璽?」

  虞昭寧深深看他一眼,她抬手拉緊韁繩,不等魏霄反應,揚鞭策馬而去。

  風中傳來少年微啞卻鏗鏘有力的聲音——

  「將軍可要想清楚,若玉璽落入叛軍之手,你我皆為千古罪人!」

  「是做護璽英雄,還是淪為千古罪人,就在魏將軍一念之間!」

  「魏將軍,你慢慢考慮,孤,先行一步!」

  太子親衛見狀,紛紛打馬緊隨其後,只留下滾滾煙塵。

  魏霄原本只道太子性情軟弱,卻未曾想竟是如此少年心性,恣意妄為!

  他咬了咬牙,瞬間,心中已有決斷。

  他目光一凜,高聲下令:「眾將士聽令!」

  「全力保護太子安危!」

  「傳國玉璽絕不可落入叛軍之手!」

  說罷,便帶著麾下眾羽林軍,朝著太子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虞昭寧迎著風策馬急馳。

  如今這具身子尚未經過戰場磨礪,嬌弱得很。

  掌心傷口撕裂,被韁繩磨出了水泡,大腿兩側也鑽心地疼,每一次顛簸都是煎熬。

  可虞昭寧的目光卻愈發清亮,肉體的疼痛反倒讓她感受到了重活一世的暢快!

  黑雲欲摧,眾人沿著車馬留下的痕跡一路疾行,到了一處沙地,只見地上滿是凌亂腳印與車轍,再無其他線索。

  魏霄皺著眉,沉吟片刻道:「這定是叛軍有意遮掩公主行蹤,公主怕是已遇險。此地地勢複雜,須得立刻辨明方向。」

  「來人,速速遣斥候前去探路,若尋到公主蹤跡,即刻來報!」

  「慢!」虞昭寧騎著馬,繞著痕跡轉了兩圈,目光篤定,「公主應是往西北去了。」

  她指著地上的痕跡說道:「腳印朝南,車轍朝東,其餘痕跡皆被抹去,這顯然是叛軍故意布下的迷陣,真正方向定是西北。」

  魏霄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心中滿是懷疑。

  太子久居深宮,怎會對追蹤如此精通?

  他所言雖有幾分道理,可這般篤定,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張越!」魏霄將軍中一員老將喚出,「你行軍多年,依你看公主該是往哪個方向去了?」

  被點名的將士上前,俯身仔細查看地上凌亂痕跡後,拱手稟道:「啟稟將軍,公主應是乘車至此,車轍一深一淺,想必是從車上滾落。這一串凌亂腳印,當是公主一行人匆忙下車留下的。依目前線索判斷,公主應是朝南去了。」

  魏霄緩緩點頭,「嗯,有理。」

  他看向虞昭寧,說道:「據末將所知,青州城在西北方向,公主若逃亡,確有可能往那邊去。只是殿下,若方向有誤,豈不是延誤了營救公主的時機?依末將看,還是先派人探明為好。」

  說話間,天色愈發陰沉,稀疏雨點紛紛落下。

  虞昭寧目光幽深,心知魏霄是信不過自己。

  她腦子一轉,微微揚起下巴,神情倨傲:「魏將軍,父皇常贊你智勇雙全,如今怎這般畏首畏尾?暴雨將至,你我等得起,公主可等不起!」

  「你若還算個血性男兒,就敢不敢跟孤賭一局?就賭公主是不是在青州方向!」

  魏霄被這話一激,血氣上涌,他剛過弱冠,歷練尚淺,此時好勝心頓起,便冷冷問道:「若是末將贏了呢?難道就任由殿下繼續這般胡作非為?」

  虞昭寧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應道:「那孤往後絕不再質疑將軍任何決定!但若是孤贏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你便向昭寧公主負荊請罪,回洛城之前,做她的貼身侍從,鞍前馬後、任她差遣,不得有半句怨言!」

  「好!一言為定!」魏霄暴喝一聲,猛地轉身,對著身後將士大聲下令:「張越!你率三隊人馬往南全速搜尋,一刻都不許耽擱!其餘人等,隨我與太子前往西北!」

  「將軍!」虞昭寧見狀,臉色瞬間陰沉如水,手中馬鞭「啪」的一聲狠狠抽在地上,質問道:「你把大半兵力都派去了南方,卻只留一隊隨我們去西北,這是什麼意思?」

  魏霄騎在馬上,神色傲然,居高臨下地睨了虞昭寧一眼,冷冷笑道:「哼!若公主在南方,我等自然要及時趕去。若當真在西北,憑我手中這柄戰戟,殺退叛軍、護住公主,又有何難?」

  虞昭寧怒極,她猛地揮起馬鞭,狠狠指向魏霄,一字一頓地吼道:「魏霄!你給我聽好了!這賭約,你輸定了!」

  「你就等著給公主當牛做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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