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但是侯爺的話，一定要聽，說什麼都要聽
衛嘉言垂眸，自然的伸出了手。
腦海里卻突然閃現仄口裡那雙大眼睛，好像因著他伸手要抱別的小孩，泛上了委屈的淚光。
他的手猛地縮回來。
換而摸了摸蘇錦熙的腦袋，「等的餓壞了吧？是大表哥不好，快進去吧，馬上就可以用飯了......」
蘇錦熙笑臉僵住了，張開等抱的小胳膊，顯得有些尷尬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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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英婉也愣住了。
就連蘇英婉身後的趙翠荷面色都有些懵疑。
隨即，蘇錦熙眼圈紅了，癟起了小嘴。
「錦熙阿妹，你太偏心了！」
就在蘇錦熙要哭出來的前一瞬，衛嘉勛噠噠過來，給了她一個熊抱。
「每次見面你都先抱大哥，再這樣我可就生氣啦！」
蘇錦熙眨了眨眼，將剛泛上來的眼淚和不耐掩了下去。
五歲的衛嘉勛文也不行，武也不行，還賊貪吃！
把自己吃的圓滾滾的和頭小豬仔似的，看著就......膩人。
簡直連大表哥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蘇錦熙不太喜歡二表哥。
但還是忍著不甘願，回抱了抱衛嘉勛。
「二表哥別生氣，錦熙沒有偏心噢，是因為大表哥抱得高呀！」
「錦熙喜歡被抱高高！」
衛嘉勛嘿嘿一笑，「原來如此，那二表哥以後多吃一點，快快長高，這樣以後也可以把小妹抱高高啦！」
說著牽起蘇錦熙的手，拉著就朝膳廳走。
「上了一天學，我肚子早都餓壞啦，走走走，咱們趕緊進去吃飯！」
衛嘉言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
和蘇英婉不解的眼神對視，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舉措，實在有些異常。
但他向來不願做違心之舉。
此前喜歡聰明可愛的小表妹，一切言行舉止自然是真切流露。
可方才那一刻。
雖說不上為什麼，但他的心，就是因著那隻見過一眼的孩子，對小表妹生出了抗拒。
既生抗拒，那他便不會勉強自己。
❀
福泰院。
「稟侯爺，真是奇了！」
「老太君脈象當真比先前好上了許多，只要按著老夫開的方子服藥月余，當是有望恢復個七八成吶！」
頭髮花白的府醫替苗桂蘭的疹了脈象，滿臉震驚欣喜的向蘇明遠回稟道。
蘇明遠和苗桂蘭對視，眼底皆是一喜。
隨後，又像是默契的想到某處，神情齊齊變得複雜起來。
等府醫拿著藥方出去煎藥，蘇明遠便逐散了屋裡的下人，面色黑沉的坐到了床邊。
「明遠啊！」
苗桂蘭自然明白兒子的不快因何而起，出聲寬慰道，「娘此前已經被御醫斷言活不過這個冬，可這丫頭不過回府兩日，娘就明顯覺得身子爽利多了，眼下看來，那丫頭多半就是......」
「別說了娘！」
蘇明遠沉聲打斷，「三年前就該聽我的，直接把那孽種掐死一了百了！」
「可您瞻前顧後顧慮重重，又想讓錦熙的身份名正言順，又非要留一線轉圜之地，命人將她送到莊子裡。」
「從那丫頭被送走，您身子就開始不好了，依我看，您這就是因膽怯憂思生了心病，才一步一步導致重疾纏身！」
「如今那丫頭接回來了，您覺得她也好，錦熙也罷，總有一個是大貴命格跑不了了，心裡的石頭落地了，身子自然跟著見好了。」
「您想想看，衛承錦就是個傻的，昨日我去見那孽種，她連話都說不利索，和她娘一樣蠢笨，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大貴命格！」
「錦熙聰慧懂事，她才是真正的大貴命格，這點毋庸置疑！！」
「一切都是巧合罷了！」
「那朝堂上呢？！」
苗桂蘭面色也不太好了，「好，就算我的身子骨是心病所致，那這幾年，你管轄之下接連出事，不是突發水患，就是蝗災泛濫，還隔三差五被爆出御下的官員仗勢殺民掠地，以至於你被陛下當朝斥責罰俸，到停職查辦......」
「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也是巧合？！」
聞言。
蘇明遠唰的起身，胸腔中頃刻被憋屈脹滿。
若是錦熙也就罷了。
他怎甘承認。
自己此前得到陛下的賞識平步青雲，以及眼下陷入仕途困境，是被那孽種左右！
哄著衛承錦那個傻子，他已經消耗了全部的自尊和耐心。
如今家母臥病仕途不順，又要讓他忍著噁心，去哄那傻子生出來的孽種？
他不願！！
「娘，您身子見好，兒子也就放心了......」
蘇明遠沉臉朝苗桂蘭作了禮，轉身就欲走，「您早些休息，兒子明日再來看您！」
「明遠！！」
苗桂蘭低聲斥道，「娘知你心中不甘，但小不忍則亂大謀！」
「起碼這些時日先對她好一點，至少要看看，你在朝堂的困局會不會因她有所改善。」
「若她不能助你脫困，那到時候你要殺要剮，娘再也不多說半個字了，可好？」
蘇明遠身背頓了一瞬，拂袖離開。
見狀。
苗桂蘭輕嘆了口氣，「冤孽啊......」
❀
落照院。
睡覺方早，閒來無事。
冬九在書案的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下了一個字。
然後抱著崽崽指認。
「小貴人，你看，這個字念蘇！」
「......書！」
「蘇——」
「書——」
冬九一本正經地教，崽崽瞪大眼認真地學。
可小舌頭還不夠聽話，以至於蘇書不分。
冬九無奈的點了點小人兒的鼻頭，「蘇——」
崽崽挺直小身板，小嘴巴十分賣力，「書——」
「哈哈哈！」
冬九又覺好笑，又覺無奈，索性放棄糾正。
「......小貴人，奴婢教你的話，你要認真聽哦！」
崽崽用力點頭，「嗯，崽崽聽！！」
「我們住的地方，主人家就姓這個蘇，昨日來看你的侯爺，就是這裡最大最尊貴的主人，明白了嗎？」
「侯爺......最大，主人！」
「對，小貴人真聰明！」
冬九比了個大拇指，繼續循循善誘道，「小貴人，你想一直住在這裡嗎？」
崽崽忙點頭，「想！想的吖！」
這裡很好很好很好。
小喉嚨不舒服了，就立馬有水喝，餓了也可以吃的很飽很飽。
能隨便跑著玩。
還不會挨打！！
最重要的是，貓貓在，姐姐也在。
這裡，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地方。
如果可以。
崽崽想一直一直留在這裡的。
冬九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果你想一直在這裡，那就要牢牢記住，一定要聽這裡最大的主人，也就是侯爺的話。」
「什麼是最大呢？」
「就是奴婢的話可以不聽，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是侯爺的話，一定要聽，說什麼都要聽，明白了嗎？」
崽崽似懂非懂，但小腦袋鄭重的點了點。
「聽話！」
「聽、侯爺話！」
院外。
早就駐足聽了半晌的蘇明遠，眼底閃過一道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