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玩物而已,何談真心?


  秦風臨走時拉住楚清音,「主子今日心情不好,小心一點。」

  楚清音點頭。

  對於他陰晴不定的情緒,她已經漸漸習慣了。

  只是因為現在多了一個楚知珩這樣的人物關係插進來,她有些頭疼。

  靜靜地站在旁邊看了會兒。

  刺眼的紅順著那雙好看的手滴落下來。

  朦朧的夜色中,那張側臉讓她心頭一窒。

  腳步不自覺地靠近...

  

  「不會,逞什麼能?」

  看著那血肉外翻的傷口,楚清音皺眉,眼中是掩飾不了的心疼。

  楚清音把傷口用手帕包裹住,可鮮紅的血還是立刻浸了出來。

  「還是叫沈太醫吧...創面有些大,不及時處理會...」

  裴玄聽著她的碎碎念。

  她就蹲在旁邊,小小的一隻。

  微風拂動她的碎發,飄來一陣清香。

  裴玄忽然眸子一冷,倏然起身,揮劍指著楚清音,「不想死就離我遠點。」

  楚清音茫然。

  呆呆地站了好久。

  黑暗中,她那雙流動的雙眸似星光點點,最終,沒有隻字片語。

  擦身而過。

  所以,是自己傷了她吧。

  直至房間的門被關上。

  那隻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裴玄坐在台階上,看著沾滿血跡的手帕,滿腦子都是她剛剛心疼的神情。

  他已經被影響太多了。

  不該再繼續下去了。

  仰頭,長舒一口氣。

  風吹過,裹挾著那隻紅色手帕漸漸遠去...

  *

  房內。

  楚清音坐在銅鏡前,摸著那張有些腫脹的紅唇。

  也不知道剛剛有沒有被裴玄看出來。

  應該沒有吧...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被朝堂上的事攪得很煩躁。

  楚清音躺在床榻上,想大叫,卻又被院中的裴玄聽到。

  可她真的很崩潰。

  本來為柳之初的事就很煩了,沒想到現在又殺出來個楚知珩。

  她一邊慶幸著裴玄沒有看出她的異常,可對於他的不在意,她卻更加焦躁。

  她現在需要他的庇護。

  到底要怎麼辦!

  怎麼辦!

  她閉上眼,一滴清淚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她好像去死。

  可她沒有勇氣。

  她可以堅強地活在水深火熱的牢籠,卻沒有一了百了結束這一切的勇氣。

  想來真是可笑。

  那隻受傷的手還在楚清音的腦海中迴旋。

  若不是因為自己,那雙手或許早可以帶他去往更高的位置。

  想想那時候的她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竟然有勇氣用一隻木劍去和對方拼命。

  比起她毫無退路的殊死一搏,莫雲洲卻是拋卻了一切幫了她。

  他快准狠地捅瞎了趙三的一隻眼睛。

  卻也付出了代價。

  他的手廢了,再也做不出複雜的機關巧物。

  那隻木鳶是他十歲時候最得意之作,原本以為那只是他的起點,沒想到卻是他的巔峰。

  從小沒有父母關愛的楚清音從來沒有想過,某一天會有一個男子為她如此奮不顧身。

  就算在夢裡都沒有夢到過。

  如果那不是愛又是什麼呢?

  *

  裴玄這幾日又不想見她。

  這架勢比之前更盛。

  楚清音不知道是哪裡惹到了他。

  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若是以前,她只遠遠地看著他就好了。

  可現在...

  她有些沉不住氣了。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楚清音專門煮了一碗梨羹,端到裴玄書房。

  可還沒等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楚清音本想轉身就走,可卻忽然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

  她的耳力一向很好,很輕鬆地就聽出來,那是蔣軒的聲音。

  「阿玄,你當真捨得?」

  楚清音身子一僵,手上的托盤險些掉落。

  她壓住氣息,湊到門口。

  裴玄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幽幽飄出,「有什麼捨不得?」

  蔣軒:「可是她陪了你五年啊,而且我看得出,她很愛你。」

  「一個女子,無名無分地跟在你身邊...嘖嘖嘖,想想就感動。」

  「你居然無動於衷?」

  「你不會真的沒有心吧,來,讓我摸摸。」

  蔣軒說著就要上手,卻被裴玄一把躲開,「滾。」

  王岩,「不是吧,阿玄,連我也有點同情那個小女子了。

  再說了,柳家那傢伙看著就不是善茬,商人商人,利益至上。」

  「可他居然拿一個賠本賺吆喝的買賣去換楚清音,只為了那一句狗屁不通的『天選之人』?」

  「他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裴玄眯著眼,抿了一口熱茶,「但這與我無關。」

  「.......」

  兩人面面相覷。

  終於,還是蔣軒忍不住道,「阿玄,我現在特別想問你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但你必須要說實話。」

  見裴玄不吱聲。

  蔣軒看了他一眼,小心問道,「這五年來,你有沒有對楚清音動過真心?」

  熱氣繚繞,讓他的面頰也變得模糊起來。

  「從未。」

  回答得乾脆利落。

  蔣軒甚至都沒來得及觀察他每個細微的表情,就被他一口否決了。

  他確認這麼多年,他還是了解裴玄的。

  如果真的一絲真情沒有,他是不會容忍這個女子在身邊這麼多年的。

  「我不信。」

  蔣軒繼續追問,「你真的對她一點感情也沒?」

  裴玄垂眸,沒看兩人一眼,一句話說得漫不經心,「一個女人,玩物而已,何談真心?」

  「難道我要為了一個玩物,將柳家雙手奉上的大好機會棄如敝履?」

  「那簡直愚蠢至極。」

  兩人默不作聲。

  冷若冰霜的話語就像一把把利箭穿插在楚清音的心臟上。

  她身子僵硬,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要把她吞噬掉,迎面是無盡的黑暗。

  「楚姑娘,王爺在裡面,怎麼不進去?」

  秦風迎面走來。

  楚清音不知自己是怎麼下的台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食盤交到秦風手上的。

  她只是麻木地朝門外走。

  身後「咯吱」一聲,門開了。

  蔣軒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內,看著主位的裴玄,「阿玄,她...都聽到了?」

  「不用管...」裴玄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風似地走出府門,「你們先坐,我去處理點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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