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陳長生和林清雪的卦象
青石巷尾，卦幡在夜色中微微晃動。
幡布上「周半仙」三個褪金字跡被月光鍍得發亮。
木案前，老者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拆解一枚靈石，灰白長須隨著急促的呼吸顫抖。
「咔嚓——」
靈石外殼裂開縫隙，一縷混沌青氣倏地鑽入他掌心。
老者猛地掐指，渾濁眼底爆出精光：「成了！那縷混沌氣總算感應到！」
案旁的少女正擦拭銅鈴，腕間一串鈴鐺突然無風自響，震得滿桌卦簽噼啪碎裂。
她盯著青雲宗方向蹙眉：「爺爺，這鈴震得蹊蹺，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封……」
「噓！」周半仙一把按住孫女的手，卦簽碎片在他掌心凝成詭異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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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你看這『困龍出水』的卦象，青雲宗的死局要動了。」
孫女腕間銅鈴忽地安靜，她歪頭打量卦紋。
「困龍？您是說陳長生那縷混沌氣……」
話未說完，巷口陰影中傳來一聲冷笑。
「周半仙，你又在搞什麼鬼？」
「怎麼叫我搞鬼，你我各為其主而已。但是我看，你似乎不怎麼喜歡那位？」
算命老者，也就是周半仙瞥一眼天空。
「有些事情，不是老夫做出決定，而是從小就被選上。倒是你這孫女青鸞，將來也要繼承你的衣缽？」
「嘿嘿，小老兒說了不算，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爺爺，我的本事厲害著呢，您還說比你同時期厲害多了。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還不能卜全卦。」
少女得意地歪著腦袋。
「傻孩子，跑得早不算好，跑得久才算好啊。」
周半仙聲音唏噓，望向遠方，陷入回憶當中。
「咳咳，你那兒子到底是可惜……」
「不提也罷，你今日就是來和我敘舊？」
說到此，溫蒼天目光掃過碎裂的卦簽，指尖悄然凝出冰針。
「上個月你算準南疆獸潮，轉頭就和六尾狐在黑市倒賣避災符——各為其主的話，你說得倒是輕巧。」
周半仙慢悠悠將卦簽攏入袖中。
「溫長老不也無視那『天道禁忌』氣息了？咱們半斤八兩，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少女捏碎一枚銅鈴，鈴鐺化作金粉，在空中閃爍著紅光，格外扎眼。
溫蒼天袖中冰針瞬間消融，瞳孔微縮。
「天機反噬？你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溫長老三更時分跪在地上，往什麼地方滴血認主。」
少女指尖輕點金粉，「您背後那位『天道大人』，胃口怕是比狐族還大。」
溫蒼天袖中劍氣剛要暴起，周半仙擋住他。
「溫長老莫急，」他眯眼望向青雲宗後山翻湧的雲團，「你今日來，不正是想問陳長生和林清雪的卦象？」
溫蒼天對此毫不意外，悵然道。
「我看不透，你總能多看一些。」
「我來試試……」
許久……
溫蒼天盯著龜甲上的血字冷汗涔涔。
周半仙猛地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染出混沌青蓮的輪廓。
「陳長生的命格……」他喘息著蘸血在案上勾畫，「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林清雪更奇，天刑者的命線本該筆直如劍，如今卻纏滿紅線。」
少女腕間銅鈴再次震響，她抓住爺爺的手。
「紅線盡頭是死劫！等等……紅線怎麼在反噬天刑命格？」
周半仙袖中卦簽猛地炸開，化作星芒在空中交織。
溫蒼天拔劍斬碎星光，劍氣卻穿透幻象劈向青雲宗方向。
「夠了！」他眼底泛起天道金紋，「把混沌體的弱點告訴我，否則……」
「否則怎樣？」少女冷笑，「溫長老真當我和爺爺是那些任你拿捏的雜役？你背後那位天道，怕是連混沌仙尊的殘魂都壓不住了吧？」
「青鸞，你倒是厲害……」
「罷了，我便給你推演！」
卦幡無風自動，周半仙蘸血在虛空畫出陳長生與林清雪的命盤。
兩股氣息糾纏升騰，竟凝成青蓮赤凰交頸而舞的異象。
「看到嗎？」他枯指點向命盤裂痕，「林清雪每殺陳長生一次，天刑命格就碎一分。等命格碎盡時……」
雷鳴驟然撕裂夜幕，青雲宗上空炸開金芒。
周半仙猛地噴出黑血，卦攤瞬間被雷火吞沒。
溫蒼天疾退三步，袖口已被燒穿。
「跑得早不算好……」火光中傳來周半仙的嘆息，「跑得久才算贏啊……」
青鸞攥著半枚銅鈴殘片遁入陰影，她最後望了眼青雲宗，腕間銅鈴化作流光沒入後山禁地方向。
……
……
幾十里開外，鄭家別院。
鄭開天盯著掌心黑蓮紋路出神。
窗欞忽被夜風撞開，他驚得打翻茶盞，滾燙茶水在案上遊蕩。
在他眼裡，竟然變成血色！
恍惚間又見胡青松臨死前瞪圓的眼。
「少宗主這般驚慌，莫不是做了虧心事？」
寇長老的聲音飄來。
鄭開天頸間黑蓮紋驟然發燙，還以為自己弄死胡青松的事情敗露。
「跟蹤我？」
寇長老不慌不忙展開捲軸，天道威壓出現在眼前。
捲軸中浮出一道暗金符文，符紋如小蛇扭動。
「此乃天道標記，種在天道禁物身上，雷劫降臨時自會將其劈得魂飛魄散。」
鄭開天的心才放下。
只要沒有識破胡青松的死，都好說。
他指尖剛觸到符文，黑蓮紋突然灼燒般劇痛。
隨即猛地縮手，皺著眉頭。
「標記錯了人，天道反噬可不是鬧著玩的。」寇長老陰惻惻笑道，「少宗主般果決，怎麼現在手抖了？」
檐角銅鈴在風聲中尖嘯，鄭開天恍惚看見胡青松的殘魂在符文中掙扎。
他咬牙抓過天道標記，魔氣裹著符文拍向心口：「陳長生死後，我要林清雪的神魂做劍靈！」
咔嚓！
恰在此時，外邊傳來雷鳴聲。
鄭開天越窗而出，站在別院最高處，看著驚雷將青雲宗照得亮如白晝。
掌心符文與護宗大陣共鳴震顫，他舔舔嘴角魔血笑道：「陳長生，這次我要看著你被天道碾成渣。」
寇長老的聲音帶著陰鬱。
「少宗主若真想贏，不妨把神魂獻給黑蓮。等混沌體死透，天道自會允你執掌青雲……」
驚雷劈開夜幕，天道威壓中隱約傳來劍鳴。
鄭開天沒看見，葬劍淵底的無妄劍正在雷光中甦醒。
劍身混沌紋路與陳長生心口的青蓮殘片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