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吃醋
姜年年哭累了,便睜著圓鈍的小眼睛四處掃了掃,她心中已有了主意,輕輕抬起小臉,蹭了蹭娘親的下巴。
「娘親,年年不想留在這裡了,年年害怕。」
「乖寶,怕什麼呢,有娘親在這呢,近幾日天氣不大好,趕路著實不太方便呢。」姜雙月輕聲說著,心中卻不住地回想著姜年年方才的異狀。
幾乎是瞬間,姜雙月便想起當時聞肅遭遇算計時,小女兒也是這般撒嬌。
這時,姜年年正歪著小腦袋,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娘親的眼眸中閃過絲絲光芒,抬手揉了揉她的臉頰,嘆了一口氣,「那便聽乖寶的吧。」
她沒再猶豫,而是全然相信姜年年的神異能力。
迅速從箱子裡掏出外衣給姜年年穿上,而後朝著暗處招了招手,說道:「丁亥,你去找辛巳,儘快將馬車修一修,收拾好東西,我們今夜便啟程!」
「屬下遵命,只是殿下,我們要往哪裡走呢?」
聽到這話,姜雙月陷入沉思,手指輕輕點弄著,片刻,她的眸中划過一絲堅定。
「去陳州。」
姜年年舉起小手,雀躍地歡呼一聲。
「好哦!要去小叔祖以前住過的地方啦!那年年也要去收拾東西啦!」說著,小雪糰子便撅起小身子,從床榻裡面扒出自己的小物件,全部塞到母親為她縫製的布包裡面,她的小玩意兒太多了,怎麼也塞不下,姜年年氣狠了,便直起身子,作勢就要捧著袋子把小腳丫伸進去踩一踩,還是姜雙月及時瞧見,把姜年年抱在懷裡,這才作罷。
「乖寶,有些東西不必貼身放到布包裡面,由娘親給你拿著,豈不是更好?」姜雙月柔聲說道。
姜年年卻扁著嘴巴,有些不情願地拿出布包裡面的東西,一點點推到娘親旁邊。
「娘親不要再把年年的東西弄丟哦。」
她的寶貝們都已經丟了好多啦。
姜雙月見她那副不舍的小模樣,不禁失笑,俯身蹭了蹭小女兒柔軟且胖嘟嘟的小臉頰,「乖寶,娘親知道的。」
「嗯!那年年也相信娘親!」小雪糰子點頭如搗蒜。
忽地,姜年年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扭過頭,湊到姜雙月的耳邊,低聲問道:「娘親,那個哥哥要給年年寫她的名字,可是年年沒有紙和筆,還有哦,年年不認識字,娘親幫幫年年,好不好哦?」
她的聲音稚嫩,淌進耳朵,仿佛一支小小的嫩芽鑽進胸口。
姜雙月笑著頷首,起身從行李中翻出筆墨,交到姜年年手中。
而後,姜雙月又捧起木箱裡面的一沓紙。可那一刀紙倒是太多了一些,幾乎要比姜年年都高上許多,姜年年小小的一團,便張開小手臂,要湊到紙卷的旁邊,試探性地抱住,下一瞬,小小的身子便搖搖晃晃的,歪倒在棉被上面。
姜雙月忙把小女兒摟在懷裡,眼中的笑意更甚。
她颳了刮小雪糰子的鼻尖,失笑道:「怎麼跟得了大魚的小饞貓似的,抱住了就不撒手,都跌倒啦,下回可不能這樣了。」
姜年年被娘親托住後腦,臉上升起一團紅暈,連忙點頭,從姜雙月的懷中爬了出來。
「好啦,等娘親收拾完東西,便陪著年年去見你新認下的哥哥。」姜雙月哄著,大力將箱子都搬到門口,等著辛巳過來再搬進馬車,等一切收拾妥當,姜雙月便抱著姜年年,起身鑽進了馬車。
姜年年人小鬼大,一刻也不老實,剛進了馬車,她便探著小腦袋,伸出小手,驚喜萬分地歡呼:「娘親!年年看到雪啦!」
「還真是下雪了,年年小心些,莫要凍著。」姜雙月取出大氅,給姜年年披在身上。
小雪糰子卻還沒過那興奮勁,掙脫了大氅,抬起小手去接天幕上落下的雪花。
微涼的雪花落到姜年年的手心,她格外珍惜地將雪花捧進馬車,欣喜地舉到娘親的面前,興沖沖道:「娘親!是雪花!」
「嗯?乖寶不要接雪花了,拿進來都化了。」姜雙月輕聲說著。
姜年年順著娘親的目光看去,只見手心的雪花確實化成一汪晶亮的雪水了,她耷拉著小腦袋,神色中閃過絲絲失望。
指尖卻醞釀出一絲祥瑞之力,不顧娘親的阻攔,又探出腦袋,意圖用祥瑞之力將雪花長久留存下來。
可是,姜年年剛探出小腦袋,便見到方鶴眠一行人也從客棧里捧著行李出來了。
而在方鶴眠身後,便是姜年年期盼許久的男童。
「哥哥!年年在這裡哦!」姜年年連忙舉起小手朝著那孩童揮了揮。
他格外鎮定,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地面,一絲不苟地跟著前方的玉簌,聽到姜年年的聲音,才抬起頭,面上閃過一絲克制的笑意。
卻也沒有貿然超越玉簌,而是過了一會兒,才走到馬車旁邊,朝著姜年年拱了拱手。
姜年年難得見到這樣知禮數的同齡人,心中自然歡喜,跟娘親要來紙筆,可剛抬起眼眸,卻看見幾位親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小乖怎麼有了哥哥,就忘了小叔祖呢?」方鶴眠的聲音里藏著一股子醋勁。
姜年年只得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紙筆,湊到方鶴眠的身邊,拽了拽他垂下的一縷髮絲,從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顆漂亮圓潤的小石子,遞到方鶴眠面前,軟聲撒嬌道:「才沒有呢,年年一直念著小叔祖哦,這是年年撿來的小石子,送給小叔祖。」
方鶴眠收下石子,捏了捏小雪糰子的面頰,這才作罷。
另一邊,姜裊裊更是眨巴著眼睛,湊到姜年年旁邊,將她抱在懷裡,狠狠揉弄了一番,「是哦,我們年年怎麼把姐姐也忘了呢?都怪姐姐今晚睡得熟,都沒跟著年年出門,不知道年年竟認了一個哥哥。」
姜年年連忙摟住三姐姐的胳膊,湊到她的臉頰,「吧嗒」親了一口。
「年年也記著三姐姐呢。」
「那二哥呢?」姜辭板著臉,一雙眼睛中竟然閃過一絲幽怨。
姜年年幾乎要汗流浹背。
她又伸出手,鑽到二哥的懷中,和他抵著額頭貼了貼,姜辭才輕哼一聲。
姜年年這麼忙了一陣,小腦袋瓜倒是忘了要去找那個哥哥。
那小小的孩童,便也只是窩在馬車的最角落,一雙烏檀色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姜年年。
心中陡然生出一絲酸澀,眼角也有些淚意。
他抬手輕輕抹了抹。
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