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祖宗不生氣啦?
姜雙月見她這樣,心中有些納悶,不由得開口問道:「年年小時候很喜歡南星的,還記得嗎?你總是追著人家屁股後面叫哥哥呢?那時候你連娘親都不認,就記得南星哥哥了,如今怎麼……?」
小雪糰子一頭扎進娘親的懷裡,撒嬌地蹭了蹭。
「才沒有,年年不記得了,就是沒有!」
一旁正吩咐管家備菜的薛守備,此刻也反應過來,忙掐住自家兒子的後頸肉,扯到姜年年身前,壓著薛南星,「你個臭小子,一會兒沒看住便出來撒潑了,下手沒輕沒重的,給小小姐都惹哭了,過來賠不是!」
薛南星痛得「哎喲」直叫。
「小祖宗哎,快饒了我這一次吧,哪想到你這麼不禁逗了。」
聽到這話,姜年年心頭的氣憤更甚,不由得扭過臉去看他。
明明他背地裡殘害別人,怎麼好裝得這樣無辜?
可正當姜年年眨巴著淚眼看過去時,薛南星身上的那團黑氣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在姜年年眼中,也露出了真面目,一雙高挑的瑞鳳眼,很是張揚地勾著唇瓣,他皮膚倒是不白,如缸里被日火曬得油鋥鋥的醬油,眼角還有一道尚未癒合的長疤,一股純真的、瀰漫著野性的熱氣撲到身上,仿佛野地里被秋風吹得搖晃的小麥尖兒刺在了臉頰,姜年年的眸子中划過一絲愣怔。
還挺……人畜無害的。
他機靈地朝著姜年年一笑,摸了摸姜年年的小腦袋,「怎麼,小祖宗不生氣啦?」
「沒大沒小的!去跟著管家備菜去!」薛守備踹了兒子一腳,薛南星佯裝疼痛,揉了揉後腰,朝著姜年年眨巴了一下眼睛,才吊兒郎當地跟著管家走人了。
姜年年還在發愣,眼淚都顧不得擦掉了。
便聽到姜雙月在和薛守備攀談著。
「這孩子跟我在軍營長大,糙得很,平日不太會講話,倒是殿下你抬舉他。」
姜雙月只是搖搖頭,目光裹著一絲深意,「這孩子不錯,薛守備也不錯,莫要再自貶了,只是他那胞弟……」
小雪糰子覺著無趣,便沒再聽下去了,她從娘親的懷裡跳出來,慢吞吞地往前走。
她心裡卻委屈巴巴的。
明明挨了欺負,娘親怎麼還是那樣子呢?
有什麼事情比年年還要重要呢……
姜年年鬱悶地絞著衣角,正要邁著小短腿跨過高高的門檻,圓滾滾的小腰旁邊,卻伸出一隻小手,輕輕將她抱了起來。
「潯舟哥哥!」姜年年聲音甜甜的,扭過頭,當即便把江潯舟的小手拉住了。
江潯舟不能講話,便只是目光溫柔地望著她,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年年剛剛好痛,娘親都不幫年年了。」小雪糰子委屈巴巴地說著,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聲音悶悶道:「怎麼辦呢,年年好像有點餓了。」
小雪糰子的兩腮生出些許薄紅,仿佛霞光渡在她的臉蛋上。
江潯舟的眨了眨眼睛,捏了捏她的小手,又指了指一旁的丫鬟。
姜年年立刻會意,找丫鬟要了幾碟小糕點,帶著江潯舟一頭鑽進了客房。
姜雙月見她身旁丫鬟,便沒太在意。
畢竟,薛守備是她當年親自訓練出來的手下,這點信任她還是有的。
姜年年則剛進了客房,就跟撒歡的小狗似的,粘著江潯舟,蹺著腳一起吃著糕點。她畢竟才三歲,正是貪吃貪睡的年紀,吃得肚腹撐成一團圓球,連鞋子都沒脫,便倒在木床上睡熟了。
瞧著她這幅小模樣,江潯舟烏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也不過五歲,舉止卻格外老成。
還知道從柜子中取出薄被,蓋在姜年年的身上。
他正要給姜年年脫掉小虎頭鞋,小雪糰子卻突然扭了扭小身體,小貓仰肚皮打滾似的,翻到了木架床的裡面,一雙還沾著糕點碎屑的小手緊緊貼著床上的木櫃門。
江潯舟剛一皺眉,卻見小雪糰子又滾了滾。
下一瞬,那櫃門竟好似出現了什麼機關,竟直接打開一條黑黝黝的縫隙,姜年年也墜了進去!
眼看縫隙即將合上,江潯舟忙伸手擋在上面,他被夾得手指紅腫,連心口都絞得發痛。
好在最後關頭,江潯舟也跟著姜年年一齊滾了進去。
江潯舟勉強睜開眼睛,卻見小雪糰子正抱著小腦袋,蜷縮在一邊,她的小臉灰撲撲的,還有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跡,想來是毫無準備地掉進密道,被摔得慘了。
江潯舟下意識上前,小雪糰子卻不顧身體的鈍痛,猛地起身,衝著他搖了搖頭。
下一瞬,一條沾了辣椒水的軟鞭便招呼在江潯舟的身上!
只是這一下,江潯舟的後背便皮開肉綻,滲出血來。
姜年年衝到近前,揪住鞭子的小尖尖,用力扯了扯,朝著江潯舟開口:「潯舟哥哥,你快跑出去!去叫人來救年年!」
「哼!今天你們誰都走不了!」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手中舉著一支正冒著蠟油的紅燭,手掌都被燙得發紅破皮,竟好似沒有知覺一般,仍舊目光陰鷙地盯著兩人。
江潯舟心生警惕,牽著姜年年的小手,不斷朝身後退去,還用餘光瞄著周遭。
他噁心得幾乎作嘔。
這人便是薛守備的兒子,人前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如今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才是他的真面目嗎?
「潯舟哥哥,年年有辦法了。」姜年年鎮定地開口。
她察覺到薛南星身上有許多黑氣,可她身上的祥瑞之力要更多,只要全部置換過來,再傳到潯舟哥哥身上,等他跑出去,他們就可以得救了!
祥瑞之力沒有了,大不了……她再攢一些。
姜年年的思緒只在一瞬之間,還沒等江潯舟開口拒絕,她便迅速抽調出身體裡全部的祥瑞之力,一股腦地釋放出去!
澎湃的祥瑞之力就這麼從身體裡源源不斷地釋放出去,一時間,姜年年面色蒼白至極,小小的嘴角還滲出一絲鮮血。
江潯舟正牽著她的小手,如何看不出異樣。
可姜年年只是朝著他搖了搖頭。
千鈞一髮。
年年不能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