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才不是壞人
「年年好喜歡!」姜年年撲到醫女的懷裡,小腦袋蹭了蹭她樸素的外衣,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味繞在鼻尖,姜年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衣裳是新的,正好趕上花朝節,乖崽可以試試呢。」醫女親昵地說著,揉了揉小雪糰子毛茸茸的小腦袋。
姜年年冰雪聰明,如何看不出醫女眼中的懷念。
她悄然釋放出一絲祥瑞之力,一瞬間便知曉了醫女為何如此。
小雪糰子的眼眸濕漉漉的,心頭浮出一絲絲委屈。
她不知道怎麼幫助醫女姐姐,便撅著小身子,從小布包里不斷翻找著漂亮石頭,碧璽、琥珀、綠松石……姜年年全部掏出來,塞到了醫女姐姐的手裡。
醫女簡直哭笑不得,卻只是挑了其中一顆碧璽,輕輕攏進了手心。
「乖崽,姐姐就拿一顆就夠了,不要再往外拿了。」
聽到這話,小雪糰子仰起臉望向醫女,卻在心裡暗暗記住了醫女的樣貌,她抿了抿唇瓣,最終釋放出來一絲絲笑意,甜甜地湊到了醫女旁邊,「吧唧」親了一口。
醫女紅著臉,為她套上漂亮的花神羽衣,略有些大,但由姜年年穿上,倒更顯得飄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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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年年張開小胳膊,跳到地上,慢吞吞地轉了一圈。
這時,醫女從妝盒裡取出胭脂,在小雪糰子的眉間點上一枚紅點,又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暈染出淡淡粉紅。
「乖崽,好漂亮哦。」
姜年年紅著小臉蛋,不自在地把小腳勾在腿後,有些扭捏地望向了醫女,「謝謝姐姐,娘親定然會喜歡的。年年還要去給姨娘找馬車,等日後再來見姐姐!」
她小而淡的眉毛輕輕蹙著,水光瀲灩的眸子含著絲絲怯意,頭頂的玉蘭絹花襯得她明媚照人,漂亮得仿佛山中的小精怪。
醫女將換下來的小襖放在布包里,牽著她的小手,把她帶回醫館的正廳。
丁亥與江潯舟瞬間便認了出來,可怔愣得不敢上前。
還是小雪糰子走到近前,噘著小嘴巴撒嬌,才微微緩過神來。
「是姐姐送給年年的衣裳,年年好喜歡!」
小雪糰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很漂亮,軟軟的小胳膊不自主地攏在胸前,面上生出一團緋紅,嬌嬌怯怯中藏著幾分驕矜。
「年年這樣很漂亮。」江潯舟不吝誇讚道,他的耳尖卻生出一團薄紅。
丁亥也淡笑著,將姜年年摟進懷裡,同醫女客套一番,便抱著姜年年出去租賃馬車。
可三人剛租好了馬車回來,便見到楚雲天帶著影樞衛守在三生堂前面。
姜年年心頭生出不好的預感,忙找到方才的醫女,「姐姐,可不可以帶著年年去內院的小門呀,姨娘身子不便,年年想讓她少走一些路。」
「然後,姨娘有很多的東西要拿,能不能借年年一個大大的箱子。」
姜年年說完,用手比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小小的身體都有些站不穩當了,搖搖晃晃的。
醫女失笑,自然答允。
她從醫館找到一隻破舊的木箱子,幾乎要和人差不多高了,跟著丁亥一同搬到馬車上面。
到了內院小門,姜年年便邁著小短腿,迅速找到了赫連雲。
赫連雲剛見到小雪糰子,著實被驚艷了一下,片刻後又故意板著臉,揶揄道:「還說來接我呢,自己倒是換上了漂亮衣裳。」
她語氣酸溜溜的,姜年年如何聽不出來。
小雪糰子感知到赫連雲身上沒有一絲惡意,不由得想到昨夜的噩夢。
難不成是假的嗎?
算啦,年年想不明白,年年先把姨娘帶回去,就都知道啦。
小雪糰子嬌嬌一笑,抱住了赫連雲的小腿,扯著衣角,輕輕搖了搖:「姨娘喜歡,年年去找裁縫給姨娘做一件?」
「才不要呢。」赫連雲扭過頭,托著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慢騰騰地挪上了馬車,語氣有幾分嫌棄:「這馬車不得把我顛壞了?」
姜年年湊上去,搖了搖小腦袋,「姨娘不坐這個馬車。」
「這才對嘛……?」
赫連雲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只見小雪糰子拍了拍馬車上面的一個巨大木箱子,甜甜一笑:「姨娘躺在裡面就不會顛簸啦。」
赫連雲指了指木頭箱子,又指了指自己,滿眼震驚,似乎在說:你就讓我躺這個「棺材」嗎!?
她的沉默震耳欲聾。
姜年年卻湊到她旁邊,小聲嘀咕:「可是……姨娘不躺在這裡面,年年就帶不走姨娘了。」
她眼淚汪汪的模樣,叫赫連雲心頭一軟。
聽她那話的意思,赫連雲也隱隱明白了。
怕是外面有人在搜查,只能坐這個離開。
赫連雲認命地鑽到了木頭箱子裡,她懷著身孕,不敢亂動,幸好裡面鋪滿了軟軟的墊子,箱子年久失修,又有許多長長的縫隙用來通氣,倒不至於太難受。
姜年年見她躺好,俯身從小布包里摸出一隻夜明珠,塞到赫連雲的懷裡。
「姨娘拿著,就不害怕黑啦。」
木箱子合上,赫連雲摸著手中微弱的光暈,久久不能緩過神。
這小奶糰子,簡直比散財童子都要大方幾分呢……
心頭生出密密麻麻的悔意。
早知道今日落得這般田地,她絕不會為狗皇帝做事!
姜年年不知道赫連雲在箱子裡的想法,她靠在馬車上,小手抓著醫女送來的絨花髮簪,輕柔地撥弄著,雪白的小臉卻浮出一絲絲疑惑。
難不成昨晚只是噩夢嗎?
為什麼赫連姨娘對娘親那樣壞,她卻還是感覺不到一點點惡意呢?
「馬車停下,例行檢查,裡面的人老實點!」
一道沉悶嚴肅的聲音打斷了姜年年的思緒。
她不由得撩開帘子,探出小腦袋。
見到外面站著楚雲天,小雪糰子的心臟怦怦亂跳,忙撂下帘子,鑽回了馬車。
可楚雲天早就看見了這一團如花兒一般的漂亮小姑娘,他大步走到馬車旁,一面舉起令牌,一面撩開帘子,探進馬車,朝著姜年年扯著嘴角笑了笑。
他本就生得魁梧,還留著絡腮鬍,明明是滿懷善意的笑容,卻在姜年年看來,格外可怖。
小雪糰子又往馬車裡面縮了縮,眼眶紅紅的,含著星星點點的淚水。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小聲解釋:「年年才不是壞人,年年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