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麼豪橫?
姜年年肉乎乎的小手捏著金葉子,圓鈍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蕭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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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思澄明,幾乎一瞬間便瞧出蕭諍眼神中藏著一絲絲的嫌惡。
小雪糰子抿唇,細白的牙齒將唇瓣咬得發白。
城主姑姑,好像真的不喜歡她。
姜年年吸了吸小鼻子,而後拿出自己的小布包,遞到蕭城主的面前,將小布包敞開,怯生生地說:「城主大人,年年可以用年年的寶貝換金葉子嗎?」
蕭城主一隻手挑過小布包,眉眼間的疏離更重了一些。
一個富商家的小奶娃娃,能有什麼寶貝呢?
莫不是一些桃核、石子、竹蜻蜓一類的小玩意兒。可她出身商賈之家,見到金葉子又是那副神情,難道真不知曉此物的價值?
這孩童……當真心機不淺。
瞬間,蕭諍的心底便閃過無數想法,可面上仍舊是平靜如水,略略低頭將布包剝開,細細地看過去。
便是這隨意一看,蕭諍的心緒便再也不能平息。
碧璽、瑪瑙、東珠,都是這小布包裡面最「稀鬆平常」的物件。
此外,翡翠、金塊、更是不計其數,手指伸進去撥弄兩下,便嘩啦嘩啦地輕響。
「你平日就帶著這些東西在街上亂走?」蕭諍心緒難平,一時間說話的聲音有些大。
姜年年仿佛被她嚇到了,跟小鵪鶉似的縮了縮脖子,弱弱地點點頭,回答說:「是呀,年年喜歡寶貝,所以天天帶著。」
「你這……」
蕭諍隨意取出一塊水潤的小玉佩,在姜年年的眼前晃了晃。
「城主大人喜歡這一個嗎?年年可以送給你。」小雪糰子怯生生地說著,卻抬起小手,有些不舍地戳了戳玉佩。
哎,這塊玉佩年年很喜歡來著。
年年想吃羊奶糕,就會看一看它,真的好好吃……
蕭諍見小雪糰子咽了咽口水,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不奪人所好,你喜歡這枚就不必給我,何況——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塊玉佩價值幾何?這塊玉佩夠買十個金葉子了。」
姜年年搖了搖小腦袋瓜,拽住玉佩,強行塞到蕭城主的懷裡,小聲嘀咕:「年年也沒有很喜歡啦。」
「只是少了一塊羊奶糕而已啦,年年還有酸杏糕、透花糍、玉露團……」
姜年年越想越心痛,目光不舍地盯著小布包裡面的寶石。
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
年年要守信用!
可蕭諍卻狠狠蹙眉,她自富起來後,就鮮少露出這樣命苦的神情,直直地盯著姜年年。
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小丫頭,你這一個布包裡面的寶石都夠買百來個鋪子了,你把它們當糖糕玩呢?」
「嗯嗯,年年不可以嗎?」小雪糰子抿著紅潤的唇瓣,漂亮的眸子中滿是疑惑。
似乎真的在認真詢問。
蕭諍深吸一口氣。
心裡有些懊惱。
不是,她之前是不是瘋了啊,怎麼會認為這小姑娘是富商出身?
偌大個榮朝,除了皇室,還有誰能這麼豪橫?
可皇室怎麼會跑到白龍城?
「你現在知道你這個小布包的價值,就不要往外顯露了,聽懂沒有?」蕭諍低聲說著。
姜年年聽出她語氣中的關切,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又湊到蕭城主耳畔,小聲說著:「其實只有娘親和城主大人知道喔,哦……如今玉簌姐姐也知道啦。」
即便小姑娘壓低了聲音,馬車內的玉簌也是聽得極為真切的。
一道含著細細幽怨的聲音飄了過來。
「小小姐,玉簌什麼都沒有瞧見。」
姜年年抬起眸子,扯了扯玉簌的衣角,蹭了蹭她,撒嬌道:「玉簌姐姐知曉,也不妨事的,年年相信姐姐啦。」
蕭諍瞧著小姑娘「八面玲瓏」的小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心中不免愧疚,可又升起些許慶幸。
她確實以己度人了。
小姑娘純真,不諳世事,卻也靈性通透,絕不是如她這般惡劣的人……
「城主,我們的馬車被攔住了,對方指明要見你。」
車夫的聲音打斷了蕭諍的思緒。
想到馬車中還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小奶糰子,眉宇間生出絲絲薄怒。
蕭諍撩開帘子,在看到馬車對面那人的容貌時,瞬間變了臉色。
「姜徵?你怎麼會來這裡?」
驟然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姜雙月眼中閃過絲絲懷念,她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蕭諍,這些年你在白龍城苟且偷生,竟不知本殿早就改了名字嗎?此次前來,也不過是去往封地,途經白龍城而已。」
蕭諍淡漠的神情中隱含戾氣。
「那你突然擋路,所為何事?莫非要與我敘舊嗎?」
「蕭諍,你拐走了我的小女兒,還不許我帶女兒回家嗎?」
姜雙月話音未落,馬車內邊鑽出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
小姑娘頭頂的蝴蝶絹花顫了顫,聲音甜甜地喚道:「娘親!年年在這裡喔!是城主大人邀請年年去做客的,不是拐走呀。」
姜年年說著,便慢吞吞地撅起小身子,要爬下馬車。
蕭諍眉心一跳,忙把她扯了回來,她動作生疏地將小雪糰子摟進懷裡,一股極好聞草木香味衝進鼻腔,蕭諍動作猛地一頓。
她失去嗅覺與味覺多年,怎麼突然能聞到味道了?!
「小丫頭,你可從來沒說你的親娘是長公主。」蕭諍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含著的笑意不似作假。
小雪糰子望著蕭諍,漂亮的眸子中閃過絲絲狡黠,嘴角勾起一絲甜甜的笑意。
「你也沒有問年年哦。」
蕭城主卻抬手揉了揉姜年年的發頂,目光平靜地望向姜雙月。
「長公主殿下,等些時日再來找你女兒吧,她現今要跟我去府上作客了。」
姜雙月蹙著眉,久久不能平息心緒。
她不信蕭諍對年年能有一絲真心。
當年,蕭諍被父君收為義女,皇室不少人仇視忮忌蕭諍,有不懷好意者利用孩童讓蕭諍鬆懈,哄騙蕭諍服下毒藥,幸虧醫治得及時,蕭諍只是留下些後遺症,保住了性命。
尋常人只知蕭諍是厭煩孩童,卻不知其中內情。
蕭諍何止是厭煩,幾乎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