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逍遙丸
事實上,沈懷琢打算去鑒寶會是真。
但特意「蹭」上這艘靈舟,自然不是奔著鑒寶會那麼簡單。
說白了,鑒寶會去與不去都行。但那魔淵封印,卻是不探不行的!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才尋到的「安度晚年」之地,又被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兒毀掉。
想他苦受折磨上萬光載,捨棄所有,才換來這最後幾百年悠哉閒適的時間……容易嗎他?
靈舟穿梭在雲層間,郁嵐清也在心裡想著事情。
楞嚴咒好用,可那是對師尊所說的「魔物」,對付陰魂不知能不能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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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陰魂……
第一個站出來登記名字,並非她的莽撞之舉。
她素來就不是魯莽的人。
上一世直到她死前,魔淵封印都沒被發現鬆動。不過在這關乎到魔淵封印的漠川山結界裡,卻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一位本該隕落在魔淵戰場的化神境前輩,肉身雖死,陰魂卻殘存了下來,在漠川山結界裡飄蕩了幾十載之久!
上一世沒有素心仙子失蹤的事,這件事二十年後才暴露出來。
當時,她因幫季芙瑤尋找靈獸被困荒山,第三次錯失進入玄通山秘境的機會。化憋悶為動力,境界反倒有所鬆動,一舉從築基境後期沖至築基境大圓滿。
出關以後,便聽說了漠川山結界裡的事。
那次是由劍宗弟子最先發現的。
據說起因,是因為雲海宗主接連三天做夢夢到了玄天劍。
靈劍有靈,雲海宗主認為玄天劍是在特意託夢,叫他們快些尋它回來。是以他迅速集結了一隊劍法斐然的弟子進入漠川山結界,尋找遺落在裡面的玄天劍下落。
結果劍沒找到,反倒在一處山洞當中,找到了掛著的數十具乾屍!
那些乾屍全都被吸盡氣血之力,有的已經死了幾十年之久。
劍宗弟子錯愕之下,險些被藏在暗處的陰魂偷襲。
不過最終那陰魂還是被劍宗弟子們抓住,押出了結界。
隨後,陰魂的身份便暴露出來……
那龜縮於結界之中害人性命,吸人氣血之力的陰魂,生前竟是有著出竅境修為的玉虛門長老。玉虛門掌門玉清子的嫡親師兄,玉灃子!
得知素心仙子失蹤在漠川山結界前,郁嵐清一下子便想起這件事。
郁嵐清猜測,素心仙子的失蹤或許不是因為什麼封印鬆動,而是和這位曾經的玉虛門長老有關。
「師尊,都說佛經專克邪魔……楞嚴咒對魔物有用,不知對陰魂能不能起作用?」郁嵐清問出心中所想。
突如其來的一句問題,卻讓沈懷琢不由面色一僵。
當初教小徒弟楞嚴咒的時候,他說自己對佛經略有參悟。
但事實上他……懂個屁啊。
知道楞嚴咒於魔物有大作用,還是因為當初那些老禿驢天天在他耳邊念叨。
不過為人師者,自有矜持。
就讓這個秘密懶到肚子裡吧。
沈懷琢揉了揉脖子,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怎麼問起這個?」
「弟子聽聞魔淵之戰曾經死過許多人,那地方被封印了五十年之久,從未有人靠近。弟子想著除了魔物以外,會不會也有陰魂藏在裡面的可能?」
「……」沈懷琢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於他而言,比起魔淵,小小陰魂實在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浪費心思。
不過既然徒弟這麼問了,肯定有徒弟的道理。
楞嚴咒對陰魂有沒有用,沈懷琢不知道。但一些常見的克制邪靈的方法,他還是了解的,「硃砂、狗血、雷火、桃木……這些都能克制陰魂,無需靈力,這些東西存在本身就對陰魂有著影響。」
郁嵐清在心裡念叨了一遍師尊所說的東西。
狗血一時半刻不好弄來。
雷火在沒法動用靈力的情況下也不好引到。
倒是硃砂、桃木,並不難弄,前者會畫符的修士手裡都備有不少,至於後者,如果她沒記錯,每一位拜入玄天劍宗的弟子,都會得到一把宗門下發的桃木劍。
不過大多數人在引氣入體之後,就會將這桃木劍換掉。
郁嵐清從儲物戒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到自己那把已有些殘破的桃木劍,正琢磨如何提醒大家一聲。
就聽身旁的師尊朝雲海宗主問道:「你那還有宗門統一煉製的桃木劍吧?」
「作甚?」雲海宗主直覺,沈懷琢找自己准沒好事。
果不其然,接著便見沈懷琢攤開手掌,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的張口道:「挑把最好的給我。」
「結界裡用不了靈力,別的劍太沉,桃木劍既輕巧、又辟邪,再合適不過。拿一把來做備用的,給我徒弟帶著防身。」
「……」雲海宗主面色一黑。
他說什麼來著?
准沒好事!
不過不待見沈懷琢,歸不待見沈懷琢。他也記得郁嵐清的長劍在渡金丹劫時損毀。
漠川山結界裡拿太好的劍也沒用,倒是桃木劍,既能辟邪沒準還真有幾分克制魔物的作用。
對於宗門裡的好苗子,雲海宗主一向不會吝嗇,當即從宗門統一煉製的桃木劍中,翻找出一把品質最好,由樹心木煉製成的。
輕輕一推,送到郁嵐清身前,「嵐清丫頭,收著吧。」
沈懷琢與雲海宗主的對話與動作,並未避著旁人。
做宗主的,一貫一碗水端平。
眼見靈舟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雲海宗主衣袖一揮,又變出四十九把品質相差無幾,只比方才給郁嵐清那把稍稍遜色一些的桃木劍,送至名單上餘下四十九名弟子身前。
「結界裡無法動用靈力,自然也動用不了法寶,桃木劍輕巧,多帶一把防身替換也好,你們都收下吧。」
桃木劍確實比尋常法器輕巧不少,多背一把在身上,除了不甚美觀,沒有任何壞處。
聽了雲海宗主的叮囑,眾人幾乎都將桃木劍背在身側。
郁嵐清見狀,悄悄舒了一口氣。
沈懷琢側目向她那邊看去一眼,心下不免唏噓。
他這小徒弟,著實是個愛操心的性子。
年紀輕輕,這樣可不好。
聽聞丹霞宗有一種讓人心情舒暢,忘記煩憂的丹藥,名為逍遙丸。
等回去後,他得給小徒弟買上一瓶。
…
一路疾馳,原本一日半的路程,硬是縮短到了半日。
劍宗的隊伍不是最早到的,在他們之前,妙音宗以及距離漠川山更近的幾家宗門已經先一步趕到。
雲海宗主的靈舟落下時,那幾位宗主已經商議好如何「潛入」漠川山結界。
「青雲宗的昌河老祖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妙音宗夜闌宗主道:「昌河老祖與昌如老祖師出同門,由他運轉功法可暫且控制結界,打開一小道缺口。」
「另外靈寶宗有一件名為「虛妄鏡」的法寶,可對置身其中的人散露出的氣息進行偽裝,靈力加持,擴大鏡面,最多可同時改變三百人的氣息。但偽裝過後的氣息,最多只能維持七十二時辰。」
結界內範圍不小,在沒法動用靈力只能一點點搜查的情況下,七十二時辰著實有些緊迫。
不過好在進去的人數不少,加緊一些應當也來得及全都搜上一遍。
「雲海宗主,這回有勞貴宗弟子了。」夜闌宗主有些歉意地向雲海拱了拱手。
劍宗的五十名弟子,都在等下要入內的三百人當中。漠川山這樣的絕靈之地,劍修的作用遠遠大於其他修士,各宗弟子在結界內只怕還要多多仰仗劍宗弟子。
先前在傳音符里,是他太急躁了。
「不必如此,事關魔淵封印,本就是整個修真界的大事。」雲海宗主一臉和氣,並未介懷先前夜闌的無禮。
夜闌與素心,就如當年的月華與長淵一樣,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妹。
雲海宗主甚至曾聽聞過,夜闌有意與素心結為道侶。不過郎有情,妾無意,素心並沒有答應就是了。
說話間,青雲宗昌河老祖趕到。
滄瀾宗和天衍宗的靈舟,也緊隨其後落了下來。
虛妄鏡在十數位化神境、元嬰境強者的加持下不斷擴大,鏡面足以容納幾百人站在上面。
各宗確定好等下要進入結界的弟子,魚貫站上鏡面。
郁嵐清走在玄天劍宗的同門之間,四周其他宗門的隊伍中,也有不少眼熟之人,皆是先前在仙門大會上見過的。
其中大部分都是擅長使用某一樣武器的築基、金丹境修士,鍊氣境只有寥寥幾人。
幾乎都是先前在仙門大會鍊氣境決賽上出過風頭的。
譬如天衍宗的竇雲,和滄瀾宗那個冰靈根修士,都赫然在列。
「冰靈根」此時就站在郁嵐清不遠處。
她是最後一個站上虛妄鏡的,走過來之前,滄瀾宗的帶隊長老還在勸她回去。
若非妙音宗的夜闌宗主黑著臉催促了一句,那位滄瀾宗長老還想走過來將她拉下鏡面。
三百人站定。
十數位強者同時注入靈力,鏡面上泛起一層蒙蒙亮光。
緊接著,上面三百名修士散發出的氣息陡然一變。
若是此時有人散開神識,朝這邊「看」,便能發現三百道人影已經不見,神識中能夠感受到的,只剩下三百株氣息微弱無比的小草。
「小草」們跟著昌河老祖來到結界前。
一道道繁複的法印打向結界。
原本虛無的結界,在一道道法印加持下,逐漸顯形,螢光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淡金色紋路,單是仰頭往上一眼,便讓人心神倍感沉重。
「莫抬頭。」
昌河老祖咬牙,凝結出最後一道法印,在眼前的結界上撕開一道一人高的缺口。
隨後退讓到一邊,提醒道:「你們身上的氣息最多只能維持七十二時辰。」
「無論結果如何,七十二時辰後都要回到這裡,不然很可能會被結界壓制,禁錮在原地!」
說罷這句,他便咬緊牙關不再言語,豆大的汗水從他額角滴落。
顯然此時他也已經力竭。漠川山對高階修士的限制比仰仙城還強。憑他化神境的修為,若非是與昌如老祖修行相同的功法,本源之力相似,根本無法靠近這裡,更別提結印破開結界。
「快進!」遠處,各宗宗主,長老急聲提醒。
站在隊伍最前的分別是雲海宗主親傳弟子溫璟之,以及素心仙子的親傳弟子秦雪榕。
隨著一聲令下,二人帶頭往結界內跑去。
郁嵐清位於隊伍中列,提起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不一會,便從中間趕至最前。
秦雪榕掃了一眼追上來的郁嵐清,有些意外。
溫璟之對此倒是並不覺得驚訝。郁師妹常在劍陣中鍛鍊身法,單是他就看到過多次。
被一道道劍氣追著練出來的效果格外顯著,哪怕不用輕身訣,依舊能將旁人遠遠甩開。
「郁師妹,你腳力快,等下隨我們一起上山搜尋。」秦雪榕當即決定。
七十二個時辰搜尋整座漠川山,並不容易。
方才在外面時,各宗宗主、長老已為眾人劃分過大致範圍。
妙音宗與玄天劍宗負責搜尋主山,餘下其他宗門的人,則負責搜尋結界內其他區域。
秦雪榕與溫璟之將兩宗弟子,五人一組劃分好,其中半數上山,另外一半搜尋山腳。
季芙瑤在樸實的桃木劍,與華美的柳葉劍中糾結了一下,選擇將兩把劍都暫且收起,實在是太沉了,在無法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帶著它們,寸步難行。
幸虧師尊給的儲物法寶品質頗高,不是需要用靈力才能解開的儲物袋,哪怕在這漠川山結界當中,也可隨意將神識探進探出,就是拿取時慢上一些。
將劍收好,季芙瑤一抬頭便看到郁嵐清跟著秦雪榕、溫璟之等人上了山。
當即抬腳也要跟上去。
卻被身旁一位穿著執法堂執法弟子服的築基境同門一把拉住,「季師妹,你與我是一組的,我們搜尋這邊。」
「可是……」季芙瑤大口喘著氣,指向郁嵐清離開的方向。
時間緊、任務重。
剛正不阿的執法堂師兄,顧不上聽她說什麼,直接打斷:「走這兩步你都喘成這樣,就別想著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