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王八蛋


  「玉江子道友,別來無恙。」常如海與玉江子先前有過幾面之緣,不算陌生。

  這次見面,他滿臉愧色,主動問好過後便道:「師門不幸,師門不幸啊,沒想到鄙宗這失蹤多時的弟子,竟然改修了邪道,還藏在了貴宗的地界。」

  「若非劍宗沈道友師徒出手,還不知他要闖出多大的禍。」

  常如海撇開了靈犀宗包庇門下弟子的嫌疑,卻沒有推脫責任,接著便道:「無論如何,禍是我宗弟子闖出來的,該負的責任與賠償,我宗絕對負責到底,就是得勞煩貴宗幫忙一起查查遇害者都有哪些……」

  玉江子聞言,臉色緩和幾分。

  兩宗商議善後,那是後面的事。

  他也同常如海一樣,先向站在這裡的郁嵐清表明了謝意,得知沈懷琢不便脫身以後,將謝禮一併交到了郁嵐清手中。

  在他身後的姜鈺彥,聽到兩位長老的交談,狠狠鬆了口氣。

  原來出手的還有郁嵐清的師尊。

  他就說,郁嵐清之前在仙門大會時,還當過他的手下敗將,就算後來僥倖戰勝他,又凝結了金丹,也不可能以金丹初期修為,斬殺一位元嬰境的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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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一位帶著契約靈獸、妖邪的邪修,那未免也太逆天了!

  然而這口氣才剛鬆緩下來,姜鈺彥便注意到地上的屍體。

  齊雲天的屍體傷勢簡單,傷在心口,一看就是被強力貫穿,一擊斃命。這應該是郁嵐清師尊出手的結果。

  不遠處那具千面鴉王屍體上的傷,卻與齊雲天不同,看著竟有幾分眼熟,頗像郁嵐清的出手風格……

  他上回在比武台上,被郁嵐清人劍合一的招式斬過,落下的傷就是這樣。

  可這是有著三階巔峰修為的妖邪!

  別說是他,就連他那頭有著神獸血脈的火麒麟,對上這樣品階的千面鴉王都會被迷惑心志,失去戰力,遇上後只有逃跑的份。

  可那傷,真的很眼熟……

  哪怕他想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心下微苦,姜鈺彥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向郁嵐清問道:「這隻千面鴉王,是你殺的?」

  問這話的時候,他的眼底帶有一絲別樣的期待。

  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

  只見郁嵐清沒有一絲猶疑地點下了頭,聲音清脆又堅定地答出二字,「是我。」

  郁嵐清說話時目光清正,沒有絲毫躲閃。

  姜鈺彥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無,神色肅然。

  原來不久前還當過他手下敗將的郁嵐清,已經變得如此強大,就連三階巔峰的妖邪都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想想當初,僅僅隔著幾日,郁嵐清就能從他的手下敗將,進步到以一敵二戰勝他與火麒麟,那麼如今的進步,似乎也沒那麼令人難以置信。

  這一刻,他終於正視眼前人的天賦。

  郁嵐清真的很強。

  能夠不被千面鴉王迷惑,必是心志堅毅之輩。

  劍法好,天資高,心性佳。

  這樣厲害的人,他先前到底怎麼會誤以為對方是那種使用陰謀詭計,迫害同門師侄之人?

  以郁嵐清的本事,根本沒有這種必要。

  心下對那自己曾經憐惜過的人添了幾分惡感,姜鈺彥看向郁嵐清的眼神變了又變,最終帶上幾分懊悔。

  接著便在兩位長老將目光移向地面其餘千面鴉屍體的時候,深吸一口氣,朝她那邊上前一步。

  壓低聲音,有些扭捏地道了聲,「對不住。」

  先前,是他誤會了。這一次他輸得心服口服,郁嵐清現如今,確實比他強。

  姜鈺彥道歉的聲音沒比蚊子叫大多少。

  不過郁嵐清還是聽清楚了。

  眼底划過一抹意外,她卻沒有順著這句話,回答什麼「原諒」或「不原諒」。

  姜鈺彥惡意使她重傷是事實,不管起因是什麼,結果已經造成,無可原諒。但這恩怨,她已經報了回去,後來那場比試姜鈺彥所受的傷,沒比她先前輕多少。

  郁嵐清的目光不曾在姜鈺彥身上停留,眼見這裡已經沒有自己的事,便向兩位長老提出告辭。

  飛出桃林,回到停在空中的萬里飛雲,郁嵐清控制雲朵飄離原處。

  她注意到無論是築基境的姜鈺彥,還是修為高深的常如海和玉江子,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向過萬里飛雲一眼。

  按理說,築基境的姜鈺彥不值一提,可無論常如海還是玉江子,都有著元嬰後期實力,不應當看不到,難道說是因為師尊身處其中的原因?

  郁嵐清的目光順勢落在控制萬里飛雲的陣盤上。那裡面嵌了好幾顆師尊拿出來的極品靈石。

  也或許是用極品靈石控制飛行法器的效果,就是比普通靈石好?

  雲朵飄遠了些,天色漸漸暗了,搖椅上睡著的人還未醒來。

  郁嵐清看得不由有些著急,不過師尊平日一連睡上十個時辰,也不是沒有過。

  或許是這次與邪修交手,消耗格外大,需要多睡睡養足精神?

  郁嵐清不敢貿然驚擾師尊,準備再等一等。如果過去兩個時辰師尊還未醒來,她再喚醒試試。

  雲朵繼續向南飄著,怕顛簸到師尊,郁嵐清放緩了速度,沒再靜坐修煉,而是就坐在師尊對面,時不時抬頭看上一眼師尊的狀態。

  好在沒有真的等到兩個時辰。

  才過去一半時間,搖椅上的人便睜開了眼。

  搖擺的椅子瞬間止住,沈懷琢微微一怔,「我睡著了?」

  隨即目光落向窗外,看到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天色,越發驚訝,「我竟睡了這麼長時間?」

  他平日也睡得久,可像這樣不知不覺突然睡過去的情況,還是頭一次出現。

  都說下界凡人,身軀不大中用,大多凡人年過半百身體便每況愈下。他這身體有神識撐著,壽命倒是悠長許多,可如今也只剩下最後三成。

  以此來看,精神不如過去,倒也有幾分道理。

  想明白其中關鍵,沈懷琢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

  早在當初做下決定之際,他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沒必要為此煩憂,影響餘生心情。

  將桌上涼了的靈茶換掉,沈懷琢看向郁嵐清問:「徒兒,那兩宗的長老來過了?」

  「是的師尊,弟子已經見過他們。」

  郁嵐清見師尊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異樣,才將目光從師尊臉上移開,點了點頭,取出兩隻儲物袋,「這是玉虛門長老玉江子,及靈犀宗長老常如海方才交給弟子的。」

  郁嵐清將儲物袋呈上,又將方才桃林中的情形與師尊描述一遍。

  都與沈懷琢猜測的大差不差。

  沒忙著去看那兩隻儲物袋,聽過以後,沈懷琢先對徒弟夸道,「為師不在,徒兒也能獨當一面,著實不錯。」

  郁嵐清面色如常,眼底卻透著幾分被誇獎後的喜色。

  在師尊這裡,原來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被重視、被誇獎。

  「讓為師看看,他們都送了些什麼。」儲物袋上的禁制還沒有開啟的痕跡,顯然自家這老實的徒兒沒有事先拆開。

  沈懷琢神識一掃。

  玉虛門的那隻,靈石丹藥數量不少,還有厚厚幾沓玉虛門特製的,全東洲品質最上乘的符紙。

  至於靈犀宗那隻,裡面除了靈石以外,還有大量靈草、靈果以及三根專門用來克制妖獸的捆獸繩,可用來降服三階以下的妖獸,若遇到品階更高的,也有少許克製作用。

  沈懷琢看過便將儲物袋遞迴給徒弟。

  「師尊?」

  「快拿好了,斬殺千面鴉王的獎勵。」沈懷琢唇角一勾,朝自家徒弟擠擠眼睛,「可不能白打一場。」

  說罷他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就說,那窮酸邪修差的,兩大宗門能給補上吧!

  這儲物袋裡,靈石加上其他物品,少說值個三四十萬靈石。

  可見兩宗都出了點血。

  看來雲海這回,將他的意思傳達得十分明確,不枉他特意提醒。

  …

  萬里之外,玄天劍宗主峰大殿。

  處理完宗務,進入靜室盤膝而坐的雲海宗主,突然打了個噴嚏。

  靜室清幽,卻不寒冷。

  定是有人背後念他。

  不作他想,多半就是出門在外的沈懷琢那廝!

  想起此人,雲海宗主便難以靜下心神……

  靈犀宗才來東洲不久,他與對方宗主只見過兩面,並不熟悉,對方在傳音中也沒表現出什麼異樣的情緒。

  但老熟人玉清子,接到他傳音後,回應時話里話外卻全是揶揄的口吻。

  一想到這,他便恨得牙根痒痒。

  想他堂堂玄天劍宗宗主,豈是那等在乎俗物,貪圖錢財之人?

  沈懷琢,誤他名聲!

  雲海宗主越想越覺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若是不將此氣出了,他今晚怕是難以靜心修煉。

  由於手中並無沈懷琢所贈的傳音玉符,他只得前往存放宗門弟子本命靈牌之地,對準沈懷琢的靈牌,取出一塊造價昂貴的傳音玉符。

  這玉符倒是有個好處,可以改變聲音,使對方無法察覺出處。

  思及此,雲海宗主嘴角露出一抹怪笑。

  屏息凝神,向其中注入靈力,拋開形象地罵出一句粗俗之言。

  「王、八、蛋!」

  造價昂貴的傳音玉符應聲而碎,卻無半分靈氣波動。

  他的怒罵,並未傳送成功。

  看著一地碎片,雲海宗主徹底靜不下心了。

  殺千刀的沈懷琢!

  白瞎他一張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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