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郁道友喜好這款


  「人呢?」杜家家主看著瞬間空無一人的天上,錯愕道。

  身旁一位杜家族老回應:「家主,鳳儀小姐是突然消失不見的,許是用了遁行靈符之類的符篆或法寶?」

  杜家家主目光微凝,一臉慎重,「我就說她身上還藏著東西,幸虧放她走了。」

  

  被杜家人以為已經離開的徐鳳儀,此時卻仍停留在他們頭頂。

  那身形凹凸有致卻只著一襲灰色長袍,醒著時怒火騰騰,暈倒後卻瞧著溫婉恬靜的女子,此時正躺在萬里飛雲當中。

  倒不是師徒倆多管閒事。

  修真之人,一般不隨意介入陌生人的因果。

  可這人一頭撞暈在他們的飛行法器上面,就這麼任其墜落不管,也不是那麼回事。

  當然,暈著的人也沒暈多久。

  畢竟是位金丹境修士,會暈倒主要是因為先前在杜家消耗靈力過多,那一撞,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是……」

  徐鳳儀恢復意識,最先竄入鼻中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下意識以為自己是被師尊或師兄救了,可睜開眼卻是雕鏤精緻的屋頂,以及一盞盞晶瑩透亮,一看就造價不凡的琉璃寶燈。

  救她的絕不是師門之人,把他們師門上下每一個人的儲物袋掏乾淨,都買不起這麼多盞琉璃寶燈。

  「醒了?」郁嵐清盤膝坐在床榻邊的蒲團上。

  周遭氣息一有變化,便感覺到了。

  徐鳳儀意識逐漸清明,坐起身來,看著不遠處同樣金丹初期修為,面容、身形卻比自己稚嫩許多的女修,眼中划過一抹驚訝。

  旋即拱手感激道:「寶蓮宗徐鳳儀,多謝道友出手相救。」

  她清楚自己暈倒前,撞上了一層無比堅硬的屏障。

  極可能是元嬰境強者布下的禁制!

  或許,是今日一直沒有露面的那位杜家老夫人出了手。

  在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她絕望地以為,自己會落到杜家手中。

  沒想到峰迴路轉,竟被眼前這位小小年紀就有金丹修為的道友救了!

  「若非道友相救,在下此番只怕難以脫身。」徐鳳儀真是厭惡極了杜家人,哪怕暈在龍潭虎穴,也比暈在杜家強。

  是以她發自內心,感謝救她之人。怎奈囊中羞澀,唯二的兩塊上品靈符方才也用在了杜家,掏了半天儲物袋,只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魚形玉佩。

  面帶羞愧道:「道友救我,我卻無以為報。這塊玉佩是我與同門誤入一處海底洞穴所得,除了玉佩,洞穴里還有一些威力不凡的靈符,只是分到我手上的靈符已經用完……」

  說到這裡,徐鳳儀自己都有些羞於再說下去,但玉佩捏在手中,再收回去未免更加尷尬,只得硬著頭皮接著道:「據傳魚形玉佩寓意吉慶、幸運,還請道友收下此玉。」

  郁嵐清其實也挺尷尬。

  她本不好意思告訴對方,根本不是受什么元嬰大能禁制囚困,而是一頭撞在了她的飛行法寶上。

  可對方這麼真誠的道謝,她更不好意思不說,「其實道友方才撞上的……是我的飛行法寶。」

  徐鳳儀微微一怔,眼中露出恍然,手中的玉佩卻仍舊遞了出去,「那也是我自己撞上去的,多謝道友收留,將我帶離那裡。」

  生怕徐鳳儀再謝下去,郁嵐清接過對方遞來的這塊雕工精緻,卻毫無靈氣波動的玉佩,鬆了口氣,「這玉寓意好,那我便收下了。」

  要是別的,她也受之有愧。

  「我們現在已經離開福臨城一段距離,道友若是休養好了,隨時可以離開。」

  徐鳳儀也不敢叨擾太久,感覺自己恢復了少許靈氣,便起身提出告辭。

  臨行前,猶疑了一下開口,「還未請教道友名號。」

  能以這般年紀擁有金丹修為,必是大宗門英才,看不上她手裡的東西,但她還是想記下對方名號,以便將來報答。

  「玄天劍宗,郁嵐清。」

  「原來是玄天劍宗的高徒!」徐鳳儀驚嘆,卻並不認得郁嵐清的名字。寶蓮宗壓根就不在仙門大會邀請之列,她還沒有聽說過這位玄天劍宗後起英才之名。

  「叨擾郁道友多時,著實抱歉。寶蓮宗就在福臨城西南三百里處一座山谷當中,郁道友若有機會經過,還請一定要來鄙宗坐坐,給我一個招待道友的機會。」

  徐鳳儀說罷提出告辭。

  郁嵐清卻喊她稍等,掌心一翻,取出一塊巴掌大的小玉簡,遞了過去,「道友送我玉佩,我便將此物贈於道友。道友若有空閒,不妨仔細看看。」

  徐鳳儀還想推辭。

  背對著她們的一把玉石質地的寬大椅子,忽然轉了過來。

  徐鳳儀者這才注意到,椅子上坐著位姿容俊俏,唇紅齒白的男修。

  男修膝上搭著薄毯,看不出修為,望過來的眼神中似帶著幾分不耐。

  還未等她再細看,眼前便是一花,已從那裝飾精緻的屋中,落到了一片城外荒地之上。

  愣了一瞬,徐鳳儀忽然恍悟。

  那坐在椅子上的俊俏男人,定是郁道友養的面首!

  難怪她多看了兩眼,郁道友就將她送了出來。

  一定是這樣沒錯!

  回憶一下那男子的容貌,徐鳳儀心下琢磨,原來郁道友喜好這一款……

  她那師弟剛好就帶著幾分不通俗務的仙氣兒,長得也頗俊俏,等回頭她就給師弟好好打扮打扮。無以為報,那便用師弟來報。

  也不知郁道友能不能看得上?

  萬里飛雲內再度只剩下師徒二人。

  「師尊的玉簡弟子拓印了一份。」郁嵐清取出一塊比送給徐鳳儀,個頭稍大些的玉簡,遞還給師尊。

  這是玄天劍宗記錄劍譜所用的空白玉簡,不過現在裡面沒記劍譜,記的全是拓印下來的奇聞軼事。

  至於原本那版,已被她送給了徐鳳儀。

  裡面其他記載沒有變動,唯有杜府真假千金那段,添了幾句。

  沈懷琢沒再去看那塊玉簡,他發現現實真相,遠比玉簡里講得有趣。

  玉簡被他束之高閣,看向若有所思的小徒弟,他接著道:「不撞不相識,那麼多雲,徐鳳儀偏偏挑中了你的萬里飛雲來撞,也是你們的緣分。如此便不算介入陌生人因果。」

  事實上,天道哪有那麼閒,管這管那?

  所謂因果,也就那麼回事。

  怕染因果,只要問心無愧,遵從本心便好!

  …

  離了福臨城,師徒倆繼續飛向海邊的最後一段路。

  路上經過兩座新遷至東洲的宗門駐地。

  許是搬遷的時間不長,還未收拾妥當,從空中看下去亂糟糟的,粗略一掃,沈懷琢便加快了萬里飛雲的速度。

  行了一日,快到日落之時。

  一抹湛藍終於出現在視野當中。

  往西南看,靠近海邊恰有一座小山。

  鴨蛋黃似的紅日,順著山海相接的地方緩緩落下。

  沈懷琢將萬里飛雲停在空中,師徒倆就這麼靜靜觀賞完日落。

  背後圓月升起。

  隨著天色暗淡,遠處那座山上,忽然亮起一閃一閃的光芒。

  定睛看,那閃爍著的正是三顆被煉製成星星模樣可以發光的法器。

  在這三顆星星下方,是一棟尖頂水晶宮似的建築。

  建築門前,豎著牌子。

  以郁嵐清的神識,還不足以掃視到那麼遠。

  不過沈懷琢卻看得分明,照著讀出了聲,「水下龍宮,每逢初一、十五,便有水下戲目可供觀賞,普通席位只需十枚靈石,貴賓席位需繳百枚靈石。」

  郁嵐清回望了一下身後的圓月,「今日恰是十五。」

  師徒倆對視一眼,沈懷琢大手一揮。

  「走!」

  …

  就在沈懷琢、郁嵐清師徒朝那「水下龍宮」而去之時,徐鳳儀也風塵僕僕地趕回到寶蓮宗。

  與師尊、師兄稟報過今日發生之事,回到住處以後,她才想起郁道友贈給自己的玉簡。

  取出,貼上腦門一看。

  裡面儘是一段段東洲發生的新鮮事兒。

  她暫且將那玉簡取下,果然在其角落發現靈寶宗的徽記。

  這種記載整個洲域近來奇聞的玉簡,她聽說過,少說得三百靈石。

  郁道友果然財大氣粗。

  正巧今日因著杜家之事,她也靜不下心來修煉,索性仔細一段段看了下去。

  忽而她看到其中有些眼熟的字眼。

  福臨城、杜家、杜明珠、徐鳳儀……

  杜家這樁「真假千金」之事,竟也被刻錄進了玉簡,在全東洲傳播開?

  徐鳳儀頗有一種匪夷所思的感覺。

  可更匪夷所思的還在下面,這玉簡上,竟然記載了她尚不知曉的事。

  她與杜明珠,是杜老夫人調包的!

  她那便宜爹,與杜明珠的親娘,也是杜老夫人調包的!

  好傢夥,也不知她那眼瞎心毒的便宜爹,自己知不知道?

  徐鳳儀捏著玉簡愣了良久。

  回過神來暗道,這人情可欠得更大了。

  要不回頭,她把師兄也打扮打扮,和師弟一起送給郁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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