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師姐不喜歡我?


  海底洞穴入口狹小,僅能容納一人通行。

  到了裡面卻豁然開朗,空間竟一點不比落潮宗那水下龍宮小。

  郁嵐清手裡的魚形玉佩,進入洞穴後不再燙手,不過上面的綠光卻比先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這洞裡什麼都沒有呀。」郁嵐清看看手中的玉佩,又看看空曠的四周。

  這裡也與他們先前落腳過的海底深坑一樣,光禿禿一片,除了石壁上閃爍著的星星點點的綠光以外,便再無一無。

  不過也不算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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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先前徐鳳儀將玉佩送給她時就說過,發現玉佩的海底洞穴中其他東西,都被他們同門師兄妹幾人瓜分了個乾淨。

  那為什麼這玉佩還會發亮?

  這裡難道還有什麼奇異之處?

  郁嵐清想著,便用指腹摩挲了兩下玉佩正面。

  仍是先前那樣透亮發光,沒有任何變化。

  「徒兒,來看這裡。」沈懷琢在洞穴最深處蹲下身,頭也不回地抬起左手向後使勁招了招。

  郁嵐清快步過去。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背對洞口並排蹲在石壁前。

  目光同時落在石壁最底部緊貼地面的位置,那裡赫然有著一道一指長,半指寬的符文。

  「師尊,這是何意?」郁嵐清虛心求教。

  「嗯……為師想想。」沈懷琢覺著挺眼熟,無外乎是仙界或者神域某些勢力用過,但具體代表什麼意思,他確實不知。

  輕咳一聲,沈懷琢回道:「你師祖的記載中沒有,為師也不知曉。」

  「……」郁嵐清怔了一下,低聲說道:「原來還有師祖他老人家未曾涉獵的知識。」

  「那是自然,你師祖又不是神仙,哪能無所不知。」沈懷琢乾巴巴地回應,神色莫名有些發虛。

  就在這時,郁嵐清忽然注意到在自己左手邊相隔兩個身位的位置,地面上還有一道符文。

  與之相對,頭頂正上方,距離地面三丈遠的洞穴頂部,也刻了一道符文。

  「徒兒眼神不錯。再找找,這些符文刻在這裡,定不是白刻的。」沈懷琢朝興沖沖開始搜尋符文的徒弟豎起拇指。

  正欲起身,卻忽然感到腦袋發暈,險些一個後仰坐在地上。

  就在他穩住身形,扶牆而起的同時。

  背對他已經搜尋到另一側牆壁的郁嵐清,驚呼一聲:「這裡也有一道符文!」

  她的視線在那巴掌大小的符文上停頓了兩息,隨後猛地轉身,「師尊,我可能明白這些符文是什麼意思了……」

  「師尊,您怎麼了?」

  沈懷琢鬆開扶住牆壁的手,轉了轉腳踝,「無妨,許是蹲久了有些腿酸。」

  郁嵐清不疑有他,指著那幾道符文,向師尊稟報自己的發現:「弟子在洞穴中共發現三道符文。」

  「單看沒什麼特殊,但若將這三道符文放在一起對照,就能發現它們其實都是同一道,不過每一道殘缺的部分不同罷了。」

  沈懷琢神識一掃,確實如徒弟所言,「說得不錯。」

  「而且弟子發現,手中這塊魚形玉佩,越靠近符文便越發亮。靠近不同符文時,玉佩上亮的位置也不一樣。」

  郁嵐清將手中的魚形玉佩遞到師尊眼前。

  就拿他們現在緊挨的這面石壁為例,靠近這裡後,魚尾的部分明顯比魚身更亮。

  而郁嵐清剛才站在另一面石壁前時,魚頭的部分比魚身和魚尾都亮。

  郁嵐清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按你的想法去做。」沈懷琢鼓勵徒弟勇於嘗試。

  修真界,危機與機遇並存,但有他在一切危機都不成威脅,在下界,他有足夠的把握為徒弟兜底。

  「好!」郁嵐清雙眼一亮,握著玉佩的掌心浮出一抹靈力。

  隨後這塊魚形玉佩,便很順利地分割為「魚頭」、「魚身」、「魚尾」三個部分。

  郁嵐清揮出三道靈氣,分別裹住它們貼向那三道符文。

  原來只有淺淺刻痕,毫不起眼的符文,在魚形玉佩貼上去後,驟然被點亮,發出與玉佩相同的光芒。

  靜謐的洞穴內氣息流動。

  沈懷琢恍然道了句,「原來如此。」

  接著便伸手叩住徒弟的手腕。

  三道符文將整個洞穴照亮。

  伴隨一陣氣息扭動,站在洞穴內的師徒二人,身影消失不見。

  …

  「沈長老竟是如此心懷大義之人,原先,都是我們誤會他了!」

  東洲南部,海域上空。

  十數位來自各個宗門的元嬰真君齊聚於此。

  說話的,正是不久前剛從水下龍宮中「死裡逃生」的靈寶宗長老芸星,她身旁還有著落潮宗、無極殿、玉虛門等宗門的人。

  本在附近處理千面鴉善後事宜的玉虛門長老玉江子也在其中。

  聞言附和點頭,「沈長老就是這樣的人,先前在虛儀門領地,也是他帶弟子仗義出手,斬殺了一頭快要突破的四階的妖邪,以及控制妖邪的元嬰境邪修!」

  「還有人說劍宗沈長老好逸惡勞,自私自利,就是命好拜了好師尊、收了好徒弟。我看說這話的人分明就是嫉妒沈長老,惡意中傷!」

  說話間,又有兩道人影從海中飛出。

  對著眾人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分頭搜索過方圓五百裏海域,依舊不見沈懷琢與郁嵐清的身影。

  「再擴大些範圍,繼續搜。」

  「不管怎麼說,得將人找到!」

  「劍宗不是說沈長老弟子的靈牌無事?退一萬步講,就算沈長老真的不幸……我們也要將他的弟子帶回,日後代替他好好照拂。」

  「哎。」一聲聲嘆息,響徹在海域上空。

  忽然玉江子一拍腦門想到:「我記得靈犀宗有一四階啼魂犬,嗅覺頗為靈敏,哪怕相距數千里,也能憑氣味找到目標。或許我們可以情動它來幫忙?」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靈犀宗駐地也在南部沿岸,距離此處不遠。

  「還等什麼,快快去請!」

  …

  萬里之外,玄天劍宗。

  自從得知沈懷琢出事,已過去三個時辰。

  雲海心下焦急,卻不好拋開一眾宗務離開。不過早在一個多時辰以前,他就派了黎瀟真君帶人趕赴南邊,尋找沈懷琢的下落。

  不管怎麼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哪怕身處茫茫大海,也要將沈懷琢師徒找到!

  「宗主,思過崖那邊……」

  一位執法堂弟子進入主殿,才剛開口稟報,就見上方,雲海比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在他身前,一塊傳音玉符漂浮在半空,散發著靈氣波動。

  玉虛門宗主玉清子的聲音正從裡面傳出。

  「……總之不失為一個辦法,那啼魂犬鼻子極靈,將人找到也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當然,宜早不宜遲,你這邊也要儘快派人送東西過來才是,不然那啼魂犬的鼻子再怎麼靈,也不能憑空去尋。」

  玉符中的聲音消失。

  雲海宗主看向下方,不待那執法弟子繼續,便先一步道:「只要不是出人命的大事,就先等等。本宗現在分身無暇,你們執法堂自行處理便是!」

  倒真不算什麼大事。

  不過是執意置身思過崖下崖反省的季芙瑤,又暈過去一次。

  這一次終於驚動了長淵劍尊。

  劍尊方才找來執法堂,提出要將弟子帶回凌霄宗休養一段時日,等到傷勢養好,再將人送回思過崖繼續刑罰。

  無人強硬反對,執法堂自然也不好阻攔長淵劍尊。

  畢竟對方沒有違反宗規,只是要帶弟子回去養傷罷了。

  再度進入熟悉的懷抱,季芙瑤依戀地用臉頰蹭了蹭那寬厚的胸膛。

  緩緩睜眼,有些委屈地看向那正帶著自己往凌霄峰飛回的人。

  鼻尖一酸,帶著幾分哭腔地開口喚道:「師尊……」

  「莫多言。你被劍氣震傷,為師先帶你回凌霄峰養傷。」

  說罷,二人便已飛至凌霄峰上空。

  季芙瑤微微側頭,向下看去,仿佛瞥到山間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飄過。

  可還不等她再仔細看,師尊便已帶著她落回到住處。

  「為師還有事情,你且留在此地,靜心養傷。」隨手放下一瓶丹藥,丟下這一句話,長淵劍尊的身影便消失在床邊。

  感受那較過去冷淡許多的語氣,季芙瑤嘆出一口氣。

  看來師尊還在生自己上一回的氣。

  嘆息過後,她又打起精神。

  就算生氣,師尊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

  不然怎會在聽說她暈倒以後,將她帶出思過崖,接回凌霄峰養傷。

  顯然,師尊心裡還有自己的位置。

  只要自己再乖一些,表現得更聽話、更依戀一些,讓師尊消氣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季芙瑤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垂在身側的手才剛攥緊,就聽耳邊響起一道有些嬌滴滴的聲音。

  「季師姐……」

  季芙瑤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接著便見一名穿著鵝黃色長裙,面容嬌俏的年輕女修推開門走了進來。

  女修手中端著盛了靈泉水的木盆,動作有些笨拙,可每一步走動間裙擺輕輕飄揚的樣子,煞是眼熟。

  只見女修走近後在床邊蹲下,仰頭甜甜一笑,柔聲說道:「季師姐身上有傷,劍尊特意交代雪玲好好照顧師姐。」

  「這是加熱過的靈泉水,雪玲先為師姐擦拭一下傷口。」

  季芙瑤已經聽不見其他話了。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師姐」、「劍尊」、「雪玲」幾字。

  眼見那笑容甜美的女修拿著帕子朝自己靠近,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驚叫,接著一腳猛地踹出——

  「嘩啦」一聲。

  滿盆熱水打翻在地。

  那位名叫雪玲的年輕女修亦跌坐在地,一手撐住地面,一手捂住胸口,眼眶通紅,委委屈屈地開口:「雪玲只是想照顧季師姐,季師姐為何動手?」

  「季師姐……是不喜歡我嗎?」

  同樣捂住胸口,眼角滿是郁色的季芙瑤神情僵硬。

  這人,怎麼搶了她的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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