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還是練劍好


  「郁道友,你這是打哪兒回來?」

  錯落有致的客院屋舍旁,正在溪邊柳樹下來回踱步的司徒渺,見到郁嵐清的身影,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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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步湊上前,數到第十步後猛地往回退後一步,頓住腳步,盯著郁嵐清紅撲撲的臉頰,好奇問道:「多寶宗地下其他幾重天地,難道比這裡悶熱一些?」

  「……」那倒不是。

  是徐鳳儀的虎狼之詞,太嚇人了!

  郁嵐清不好講自家師尊被錯認成面首之事,好在司徒渺關心的也並不是她的臉為何而紅,而是這多寶宗駐地內的其他地方。

  「我去的坊市也在這地下第一重天地內,離此處不遠,一炷香足以來回。」郁嵐清比司徒渺更疑惑。

  既然感興趣,怎麼不自己過去看看?

  對上郁嵐清困惑不解的目光,司徒渺尷尬一笑,小聲解釋:「我師尊今日起了一卦,算出福星高照,好運臨門,不過若想將那好運迎進門,需得原地停留三日,切忌外出,最多不宜離開住處五十步之遙!」

  郁嵐清順著司徒渺手指的方向,往她身後看去,從這裡到她與白眉道人下榻的小院,不多不少,剛好五十步距離。

  ……難怪司徒道友方才沒走到自己跟前,就猛地撤回了一大步。

  道法高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經歷前幾日水下龍宮之事,郁嵐清深以為然。

  見司徒渺一副憋得不行的樣子,好心勸道:「道友且再忍忍,三日後再去別處轉吧。」

  「哎,也只好如此了!」

  告別依舊在溪邊數著步子打轉的司徒渺,郁嵐清去了褚前輩院中,確認自己買到的幾味靈藥都沒有問題,再問明這些靈藥的處理方法,她才回到自己與師尊的小院。

  師尊還未睡醒。

  郁嵐清將那座得自仙緣城的地火爐取出,開爐煉藥。

  方法並不複雜,這座地火爐也比尋常的爐子更加好用,不過或許是因為身處地下的緣故,爐火火勢過猛,需要用靈力小心控制才行。

  畢竟是師尊要入口的東西,大意不得。

  郁嵐清拿出平日練劍時的專注,全神貫注地煉化著一株株藥材,末了再向其中倒入靈泉。

  待所有藥液與靈泉混合在一起,一股有些奇妙,聞之便精神大作的氣味在屋中蔓延。

  郁嵐清熄滅爐火,想了想,還是先盛出一小碗,自己喝了下去。

  她得確保這靈藥真的只有益處,沒有半分危害,才能拿給師尊。

  剛好,她的神魂亦比實際修為略勝一絲,這藥若有用,她也能有幾分覺察。

  藥液入口,滿嘴苦澀,像是黃連混著蛇膽,苦味久久不散,舌尖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股難以言喻的滯澀。

  不過忽略掉這苦味,飲下後精神大振,盤膝坐下,凝神入定的速度似乎比往日還快了幾分,顯然是有點用處的。

  郁嵐清在外間煉藥之時,沈懷琢正在屋中睡著。

  起初只是裝睡,躺在床上,用神識掃視箱子中那些玉簡。

  憑藉他的神識,短短時間,就將箱子裡上百塊玉簡掃完了八成。也不知多寶宗的人是否對於他的癖好有些誤解,這幾十塊玉簡,講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什麼人妖禁忌之戀,道侶腳踩三條船,要不就是外室子搶奪家族至寶,宗門靈礦失竊謎案。

  幾十塊掃下來,唯一還算有點用處的,就是其中那塊記載家族至寶被盜的玉簡,煉製這塊玉簡的修士在其中講了,自家祖父是位已經修煉到大乘境大圓滿的強者,渡劫失敗隕落之後,洞府中近千年珍藏不翼而飛。

  哪怕整塊玉簡通篇九成內容是在講述那可惡的盜取遺物之賊,但沈懷琢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其中關鍵的兩句——

  天降異火,祖父渡劫失敗隕落於世。

  異火。

  怕不是魔焰?

  這界域果然有問題!

  許是在石棺里吸取的力量還未完全煉化,又許是托這些內容千奇百怪的玉簡的福,沈懷琢看得眼皮打架。

  本是裝睡,躺著躺著就真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一股微妙的氣味混雜著定魂香的香味鑽入鼻間,沈懷琢幽幽轉醒。

  本想不鬧出動靜,先將剩下的玉簡、古籍看完,將多寶宗送玉簡的人抓來眼前罵上一頓,以洗去自己為師不正經之嫌。

  哪知外面那氣味越發濃烈,也不知小徒弟在鼓搗什麼。

  一個沒忍住,沈懷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師尊,您醒了!」

  郁嵐清端著滿滿一碗靈藥走入屋中,在床邊小几上放下藥碗,順勢又將一碟碟香甜的果脯、點心取出來擺在旁邊。

  她自己吃得了苦,但師尊一向喜甜,需得用果脯、點心壓壓苦味才行。

  「這是何物?」沈懷琢指著那碗黑漆漆的靈藥。

  「這是弟子向丹霞宗褚前輩打聽了方子後煉製的靈藥,有定魂安神之用,煉好後弟子也嘗了一碗,確實有些效用。」郁嵐清認真回答。

  「……」是小徒弟親手煉製的靈藥。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沈懷琢咽了回去。看著小徒弟眼巴巴的眼神,他實在不忍辜負這份心意。

  罷了,喝吧!

  不過一碗藥而已!

  沈懷琢端起大碗,仰頭「咕嘟嘟」喝了下去。

  藥液入喉,苦澀難耐,這苦宛如一把鈍刀,一路從喉嚨刮到胃裡。

  沈懷琢險些沒忍住吐了出去。

  這怕是他來到下界以後,一生中吃過最苦的東西。到底是哪幾位靈藥,能混合出如此恐怖的味道!

  沒想到徒兒彈琵琶要命,煉出來的靈藥更為致命!

  沈懷琢合上雙眼,暫閉五感,待藥液全入腹中後才重新睜眼。這藥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回味雖更讓人感到噁心,卻著實提神。原本剛睡醒有些萎靡的精神,瞬時就變得清醒起來。

  一碗飲盡,一滴未剩。

  沈懷琢拿手指捻起兩枚桃脯。

  郁嵐清看著那空空如也的藥碗,再看了一眼師尊似乎更有精神的面龐,雙眼一亮,「師尊可感覺這藥有用?地火爐中還有半爐!」

  「……」剛壓下去的苦味,仿佛又往回竄了幾分。

  沈懷琢確實覺得清醒了不少,不過他堅定地認為,這不是藥液的作用,純屬是被苦的。

  「藥不可貪多,一日一碗足以。」

  沈懷琢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將剩下的靈藥交給為師,為師會記得服用。」

  郁嵐清不疑有他,轉身回外間取了剩下的靈藥裝入壺中。

  沈懷琢將那滿滿一壺收入儲物鐲,心底狠狠鬆了口氣。

  接著頗為認真地道:「為師的身體為師知曉,一時半刻沒有大礙。徒兒知道,為師性子如此,一向虧了誰也不會虧了自己。大可無需為為師擔憂。」

  一時半刻。

  郁嵐清心頭一顫。

  師尊的身體果然有些異樣。

  屋內氣氛略顯凝重,沈懷琢指尖探出的靈力,將碟中果脯勾起一塊,送入徒弟口中。

  「莫想太多,為師並非身負暗疾,不過是資質所限,偶有力竭罷了。」沈懷琢說的並非假話。

  會突然暈倒,自然有上界那些神者使用拘魂術的緣故。

  不過追其根本,還是肉體凡胎,終有大限。

  他從現在起,偶爾隱晦提一兩句,也好叫徒弟心中有所準備,不至於下次見他暈倒太過驚嚇,更不至於百年以後……太過突然,一時間難以接受。

  過猶不及,看到小徒弟一瞬間凝重起來,嚴陣以待的神色,沈懷琢又有幾分後悔。

  「好了,你看為師如今的氣色,不比雲海他們強上許多?」

  沈懷琢指指屋裡那口箱子,笑了下說:「你煉的藥頗有療效,為師現在精神不錯,剛好趁這會兒再翻翻多寶宗送來的古籍。」

  師尊此刻的臉色,確實比平日處理宗務的雲海宗主和元戌長老等人好上許多,將師尊與他們的臉擺在一起看,簡直就不像一代人。

  哪怕大病初癒,長發只用一根素白的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還散落在頸肩,頗有些潦草,也難掩那如玉生輝般的面容。

  自家師尊,俊朗卓塵,遠勝宗主與其他長老!

  下意識的,郁嵐清又想起不久前徐鳳儀說的話。

  師尊完美的五官確實世間罕見……

  不過徐道友眼神也不太好,只看面容,未看氣度。

  她師尊這副容貌氣度,怎可能是面首?

  世間何人配擁有這樣的面首?

  念頭只在腦海間一閃而過,生怕被師尊看出自己在想什麼,郁嵐清急忙正了正神色,抱手說道:「師尊好生休息,弟子先去修煉……」

  沈懷琢沒再提什麼勞逸結合的話。

  他的弟子,天生劍修,天賦全點在了劍上。

  比起煉藥,還是練劍為好!

  滿臉堆起笑容,沈懷琢朝弟子揮了揮手:「去吧,徒兒。這兩日照顧為師,想必你都沒能安心修煉、練劍。」

  「快去吧,不必守著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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