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路同回?


  果子不過拳頭大小,觸之仿佛冰涼玉石的觸感。

  仔細看,表皮晶瑩剔透,薄薄一層表皮下覆蓋住的果肉,好似流動著玄妙的五彩霞光。

  

  整顆果子,帶著一種有別於五行靈氣的氣息,如果硬要找到一個與之相似的描述,有幾分像是先前她在仙門大會那座仙府棺材裡感受過的氣息。

  卻仍舊有所不同。

  眼前這顆果子上的氣息,遠比仙府棺材中的更加充盈,也更加生機勃勃。

  思及自進入秘境起,心中那抹執念,郁嵐清所有所感,看著那枚果子,喃喃啟唇:「這便是鴻蒙果?」

  「鴻蒙果?」溫潤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聽之依舊如沐春風,可比上一次在仙霖鎮聽到時,似乎少了些許從容,增了幾分悵然。

  「鴻蒙元氣所化之果,取以此名,倒也恰當。」

  郁嵐清的聲音,順著掌心的果,落到前方一襲潔白僧袍的佛修身上。

  對方眼神清正,看向這枚果子的目光里有遺憾,有忌憚,卻唯獨沒有半分覬覦。

  見郁嵐清看向自己,眼底划過一抹憂慮,隨後提醒:「施主若要煉化此果,提升實力,還需多加慎重。」

  眼前的佛子,明顯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這點從對方一口道破「鴻蒙元氣」四字,便能夠猜到。

  聽到那句「多加慎重」,郁嵐清心下緊了緊,「此果有何不妥?」

  佛子搖頭,只說:「倒也無甚不妥。」

  到底是師尊要入口的東西,大意不得,郁嵐清不放過任何可能有的疏漏,聞言便接著問:「聽聞鴻蒙果可以治癒世間所有傷勢的,不知佛子可知此事?」

  佛子看向郁嵐清,並未回答,而是帶著幾分訝然地反問:「施主取這顆果,是為旁人療傷,而非提升修為?」

  「是。」郁嵐清沒有絲毫猶豫。

  她從佛子的口吻中聽出,這顆果不同尋常,若是服用或許能有提升很大一截修為的機會。

  可是,那又如何?

  修為,她可以自己修煉上去。師尊的傷,卻不能再等。

  一想到師尊之後還有可能如海底洞府那次一樣,隨時暈厥過去,郁嵐清便難以真正安心。

  鴻蒙果再怎麼神奇,她也沒想據為己有。

  這是她為師尊尋得的靈果。

  郁嵐清的情緒在佛子那雙明澄的眼中一覽無遺,他定神片刻,望向鴻蒙果的忌憚仿佛少了幾分,見郁嵐清不解地看著自己,仍舊在等待答覆,搖了搖頭,開口道:「若作療傷之用,施主無甚可憂。鴻蒙元氣的作用,遠比你想像的更大。」

  佛子的聲音除了如沐春風,仿佛還帶著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郁嵐清心裡有了底,道了聲「多謝」,取出一隻上品靈玉所制的法器玉盒,格外珍重地將鴻蒙果放入其中,又在上面添了好幾道禁制封存。

  就在這時,他們腳下那幅陰陽五行八卦圖漸漸消散。

  「這座秘境始於這縷鴻蒙元氣,如今,秘境就快關閉了。」

  佛子看了眼腳下,提醒道:「秘境關閉時會將其中之人,隨機傳送至不同地方,施主還是快些與同伴會合為好。」

  說罷,他自己也看向幾位同伴的身影。

  二人的身影從空中落下。

  下方,正是先前他們陷入幻境以前所在的仙露池,池子中那些由大道千衍陣所化的樹木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他們兩支隊伍的同伴仍在池水中。

  隨著陰陽五行八卦圖的消散,這裡與四周那六十四座靈山之間的禁制好似也不復存在。

  如果將先前的仙露谷秘境分作三層,那麼現在,三層之間的禁制消除,整個秘境都融為一個整體。

  「郁道友!」

  司徒渺四人看見從空中落下的郁嵐清,齊齊鬆了口氣,仰頭朝空中招了招手。

  話音才落,山頂便傳來一道滿是憤慨的聲音,「好啊你們,原來都躲在這。」

  「這人怎麼還沒走?」金邈吃驚地看向山頂。

  先前在這座靈山上的幾支隊伍,早已換了別處搜尋機緣,只剩下滕雲鵬一人還留在山頂打轉。

  禁制破除,一座座仙露池出現在光禿禿的山壁上,滕雲鵬眼前一亮,快速向這邊奔來。

  「走走走,一見這人准沒好事,咱們快換個地方!」

  金邈一把拉起泡在仙露池裡的徐蛟淇,招呼身旁另外兩人,以及馬上就要落回地面的郁嵐清。

  可還未等他們向遠處離開,就見四周一座座靈山,正快速消失在眼前。

  緊接著,聚在一起的他們,眼前也跟著一花。

  四周的仙露池與靈山,不復蹤影。

  須臾,他們已置身於一片靈氣貧瘠的荒林。

  …

  多寶宗駐地以南。

  夕陽下,海邊一片平靜。

  既沒有風浪的喧囂,也沒有遊動的水中靈獸,和途經此地的飛鳥。

  只有岸邊坐在搖椅上,一邊輕輕搖擺,一邊往自己嘴裡送著小甜果子的男子。

  以及男子身邊,泡在丹爐里的……蛋。

  爐子並未開火,不過充當一個容器的作用,裡面灌滿了上品靈泉和珍品靈藥化成的藥液。

  那顆白皙中隱隱透著鱗片暗紋的蛋,此時就浸泡在水中,只留下最頂上一小片光滑的蛋殼露出水面。

  水裡的靈氣正快速被它吸取著。

  搖椅上的男子啃完一串果子,往爐子那瞥上一眼。

  搖了搖頭,「你小子不行啊,這麼點玩意,吸了一天還沒吸完,是不是偷懶了?」

  丹爐里的蛋輕輕晃動,似在進行反駁。

  然而它的反駁,無人理會。

  男子只瞥一眼,又躺了回去,換了根需要剝皮的細長條軟糯口感的果子,咬了一口,眯起眼感嘆。

  老夥計這不知道第多少代重孫,比起他家小徒弟,可真差得遠了。

  拋開資質不談,光說這修行覺悟,就被他家小徒弟甩出好幾條街去!

  想到小徒弟,他順手抄起放在身邊的雙星劍。

  許是近日時常摩挲的緣故,劍身被擦得格外亮。

  神識探入,正巧在他查看的同時,裡面多出一道烙印。

  是小徒弟剛留下的。

  他們師徒還真是心有靈犀。

  烙印中,小徒弟稱此時已經離開了仙露谷秘境,一切順利,還從秘境裡帶出了不少好東西,等回到東洲就可以孝敬給他。

  孝敬不孝敬,那都是次要的。

  他也不缺那麼點孝敬啦。

  雖如此想,男子的嘴角卻一個勁兒往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

  「你說你,非跟著我們作甚?」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荒林里,金邈一臉警惕地瞪著跟著他們一起傳送出來的滕雲鵬。

  「你有什麼好讓我圖的?」滕雲鵬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當我想與你們這群人走在一起?」

  郁嵐清淡淡掃去一眼。

  一個人頻繁出現在眼前,極大可能便不是偶然,而是有所圖謀。

  不過這種事,沒有人會承認,也沒必要問出個結果,不管有什麼圖謀,他們按照自己的計劃來,不接招便是了。

  「金道友。」出聲喊人時,郁嵐清已將萬里飛雲祭出。

  天色已暗,白雲停在逐漸陰沉的樹林間。

  徐蛟淇與徐鳳儀先一步進入飛雲,司徒渺腳尖一點,正欲騰身跟上。金邈最後瞪了滕雲鵬一眼,也轉過身。

  就在這時,林子裡流動的靈氣忽然一滯。

  四周像被一股強大的威壓忽然禁錮住一般,就連懸停在離地三尺遠的萬里飛雲,也被這股威壓壓得,「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異變突生的同一時刻,青鴻劍脫鞘而出。

  紅藍雙色,兩朵寶蓮,緊跟著自萬里飛雲內飛出。貼著兩張靈符的羅盤,一瞬間幻化出一道變大數倍的虛影,旋轉在眾人頭頂。與此同時,鋥亮的金鏟插入地面,金邈一邊掐動法訣,一邊朝身旁的同伴們使著眼色。

  這股威壓顯然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打得過要打,打不過還要打,那是傻子。

  趕緊跑路,並不丟人。

  五人嚴陣以待,不遠處的滕雲鵬,卻是一臉輕鬆。

  嘴角一挑,帶著幾分戲謔地看向他們,「幾位道友,何必這麼慌張?」

  「不過是我家長輩在尋我下落,怎就把道友嚇成這樣?」

  沒人理會他,他卻在心底冷笑。

  血脈強大的妖獸,一般都有先天天賦。

  他已故師尊契約的這頭青蛟,天賦剛好就是禁錮。

  有青蛟在,這些人的法寶飛得再快,遁行符品級再高,也都無濟於事。根本連催動的機會都沒有。

  短短一息,頭戴斗笠的化形青蛟已出現在荒林中。

  身影一閃,便從遠處來到近前,落在滕雲鵬身邊。

  他將斗笠摘下,露出來的面容與常人無異,只雙眼瞳孔泛著妖異的青光,有別於人修。

  「你們這是何意?」

  「找人便找人,阻攔我們離開作甚?」

  金邈捂了捂自己的儲物鐲,瞪著滕雲鵬道:「別以為有頭大妖獸護著就能為所欲為,針對我也就罷了,我這幾位道友,可都有些來歷,難道你想替靈犀宗得罪玄天劍宗和天衍宗嗎?」

  「金邈,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滕雲鵬皺了皺眉,「你以為我想搶你們從秘境裡帶出的靈果?」

  滕雲鵬「嘁」了一聲,「我滕雲鵬差那麼幾顆靈果的人嗎?別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能有什麼好心?」金邈冷哼著反駁回去。

  已將斗笠摘下,露出化形後容貌的青蛟,卻阻攔住還欲與金邈爭吵的滕雲鵬,抱歉地朝著郁嵐清等人一笑。

  「幾位小友莫怪,是我讓雲鵬留你們一步。」

  青蛟的聲音有些陰柔沙啞,與他高挑枯瘦卻帶著幾分妖異的外貌,倒有幾分相符。

  不過他的態度溫和,並沒有身為前輩強者的盛氣凌人,亦沒有滕雲鵬的傲慢,相反還有幾分謙遜。

  「先前在海上,險些害幾位小友遇險,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如今大家都要返回東洲,不如就讓我載幾位小友一程,大家一路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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