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徒兒為我


  饒是心裡有幾分不平,小龍還是加快了速度。

  別看它龍小,腦子卻靈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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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殼不過幾個時辰,它已經搞明白了眼下發生的情況。

  祖宗唯一的弟子,外出歷練時被一頭青蛟擄走,現在置身險境,情況未知,祖宗正要趕去救人!

  青蛟,還有個名字便是蛟龍。

  蛟龍是什麼?

  那不就是體內僅含有龍血,血脈稀薄了一代又一代後,僅擁有一絲絲龍族血脈的雜種?

  小小雜種,也敢如此放肆?等下一定叫它見識見識真龍的威力!

  它可是這片界域裡,唯一的一條純種龍呢!

  心下剛有幾分嘚瑟,腦袋上便被祖宗敲了一下。

  「好好飛,別想東想西。」沈懷琢從儲物鐲里掏出兩個陣盒,一個可匯聚靈氣供給身下的小龍,另一個則能一直浮現一道靈光,指明正南方向。

  他一開始也沒想起來這隻陣盒。

  實在是身下這小龍崽子方向感忒差,明明一路向西南而飛,偏它飛著飛著就往北偏了。

  「看清楚這條線,再飛偏……」

  「嚶!」小龍振作精神,變大了的身形在海面上飛掠而過,哪怕只有三階修為,不少四階、乃至五階的海中妖獸感受到這股氣息,都開始向遠處避讓開來。

  它們並不懼怕一頭三階妖獸,只是源於血脈深處那股深深的忌憚,讓它們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不過,也有那不怕的。

  平穩的海面上,一頭六階蛇首玄龜靜靜浮出了頭。

  自從突破六階以來,它已經打遍了附近海域沒有敵手,就連不久前途經此處的一頭比它修為更高的六階青蛟,都被它打受了傷。

  在這海中,它就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方才那道氣息,它也感覺到了,不過它壓制住心底的忌憚,快速朝這邊靠近。連六階青蛟都不是它的對手,它不認為這方海域還有什麼能威脅到它的存在。

  就算有,它也要斗上一斗!

  一道妖獸氣息正在朝附近接近。

  沈懷琢清晰感知到,對方的目標就是自己與自己身下的小龍,眉頭一皺,駭人的威壓便如排山倒海般朝著妖獸所在的方向壓去。

  正在全速趕路的蛇首玄龜身影僵住。

  一雙比銅鈴還大的眼睛,瞪得有些凸出,其中寫滿驚恐。

  夭壽啊!

  它怎麼又遇到了這位大能!

  感受這道格外熟悉的威壓,蛇首玄龜一絲猶豫都沒有,立馬便將四肢與腦袋縮回殼中,隨後聚起一道妖力,將自己龐大且沉重的身體向著海底沉去。

  須臾,厚重的龜殼,「砰」的一聲砸入海底。

  蛇首玄龜收斂好全身氣息。

  心裡不住念道——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我只是海里一塊石頭!

  …

  月落,日升。

  湖面被暖陽照亮,郁嵐清站在湖底抬頭望去。

  無形的屏障並未阻隔住視線,可無論她向上浮,亦或向旁邊游,都會撞上其堅實的壁壘。

  一夜過去,她嘗試了不少手段,依舊如此。

  哪怕師祖留下的珍貴劍符,都沒能撼動這堅實的禁制。

  留下這道禁制的大妖,只怕來頭不小。

  清楚認識到這一點後,郁嵐清越發警惕。她不能在這裡出事,正如她惦記著師尊的傷勢,師尊也在時刻牽掛著她的安危。

  昨夜雙星劍中多出那道烙印,她看到了。

  雖不知為何在自己無法動用雙星劍的情況下,師尊仍能留下烙印,但毫無疑問,師尊已經知曉了她這邊的情況。

  那句「莫慌」,讓她因屢次嘗試無果而漸漸浮躁的心重新鎮靜下來。

  也讓她重新充滿堅定與力量。

  她要出去。

  師尊牽掛著她,她更要儘快脫險。

  不然,就算司徒道友將鴻蒙果交到師尊手中,師尊也無法安心煉化靈果,調養身體。

  環顧四周,郁嵐清思索起,下一步該怎麼辦。

  她並非不自量力之人,先前那道亘古蒼茫之氣,連六階青蛟都很難抵擋,可見這裡的主人那頭上古大妖修為之高。

  硬攻,應該是不行了。

  先前她也已經做過嘗試。

  得換一種別的方法……

  郁嵐清將觸碰著屏障的手收回,後退兩步,取出一塊蒲團,原地盤膝坐下。

  片刻後,眉頭微蹙著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陣盒,幾面陣旗,還有上百塊靈石。

  小聚靈陣,防禦陣,斂息陣齊齊開啟。

  做好這些,她才重新回到蒲團上坐下。

  雙手搭上膝頭,雙眼微閉,呼吸漸漸均勻平緩,看著就像在入定修煉一般。

  但也只是看著像罷了。

  她在等一個時機。

  半個時辰,幾乎是將心法運轉一遍的時間,也是她注入小聚靈陣里靈石耗空,以及事先布置好,防禦陣和斂息陣失效的時間。

  就在這些陣盒上氣息變動的同時,蒲團上原本坐著的身影消失不見。

  一切進展得十分順利。

  正如郁嵐清所想,三個陣盒同時變化帶動的靈氣波動,掩蓋了她移動位置和催動靈符所帶來的波動。

  三張上品斂息符並三張上品隱匿符,將她已轉移至矮柱另一側的身形掩蓋。

  她並沒有穿透禁制離開,只是換了個位置,假裝離開而已。

  禁制內無聲無息,再沒有人影,也沒有氣息波動。

  片刻,那暗淡的圓珠重新亮起光芒。

  先前消失的水晶大門再度出現,門內的漩渦逐漸散開,顯露出此時門中的場景。

  那是一座十分寬敞的洞穴,約莫有幾十個玄天劍宗主峰大殿那麼大。

  洞穴內堆滿亮晶晶的寶石,還有數不勝數的極品靈礦,和一些看不出品級卻一看就十分貴重的精美飾品、法寶。

  在整個洞穴最中間,還有一張格外大的大床。

  應當是床。

  因為郁嵐清看到了上面擺放一塊枕頭樣式的晶石。

  那晶石通體碧藍,裡面像是有海水在流動,亦像是有星光在閃爍,竟是修真界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亮閃閃的水晶大門,就像是刻意想要展示似的,將門中每一處場景細細顯露了一遍。

  平心而論,門裡的「寶藏」確實數量驚人。

  不過看過師尊的積攢,郁嵐清不像前世那般沒有見識。看見,也就看見了,遠不止於驚訝到呼吸改變,暴露身形的程度。

  況且說,師尊的身家,並不比這上古大妖少上多少。

  她師尊才多大年歲?

  這大妖生前的年歲,定比師尊高出許多許多。

  若以年頭來論,大妖積攢寶物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她家師尊!

  她才不會被這些東西引得沉不住氣現身。

  水晶大門中畫面一變,青蛟的身影出現,這頭青蛟看上去比先前大了數倍,氣勢洶洶。

  龐大的身軀正擠在大門前,嘴巴微張,一對尖牙閃爍著嗜血的寒芒,似是即將從門中衝出來一般。

  郁嵐清依舊坐在原地,無聲無息。

  她無法判斷門中的青蛟究竟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如果這道門想放青蛟出來,早就放了,用不著等到現在。

  且……就算是真的,她是否顯露身形,都不會對青蛟造成任何改變。

  驚慌失措,在這種時刻是沒有意義的舉措。

  郁嵐清眸光微沉,在心底為自己鼓勁。

  不知過了多久,擠在門前那顆似蛇非蛇的巨頭消失不見,仔細看洞穴角落,一座由水形成的牢籠正將青蛟關押在內。

  洞穴內的寶物依舊奪目,散發著一種「危機已出,隨時可以入內取用」的感覺。

  郁嵐清還是沒動。

  水晶大門上的光芒淡去了一些,忽然整扇門憑空消失,連帶著那顆散發光芒的圓珠也突然黯淡無光,矮柱緩緩向下沉去。

  郁嵐清心頭一緊,卻仍舊未動,果然短暫瞬息便看到本該沉入地底的矮柱,還佇立在那。

  上面的圓珠依舊亮著光芒,只是並不如先前璀璨。

  那光芒一點點變暗。

  郁嵐清屏息凝神,靜候著最後的時機。

  …

  海面上空,小龍的速度慢了下來。

  日頭西落,它已經飛了將近一整日時間。

  上萬里路,哪怕一直有背上的祖宗供給著靈氣,靈藥,甚至各種加法訣,它也仍舊感到有些疲憊。

  好在,前方已經隱隱能看到陸地。

  龍背上,沈懷琢左手玉符,右手尋魂香。

  兩者幾乎同時有了反應,尋魂香上白煙飄向的方向,正是前方西北。

  幾百里外,一艘珊瑚船正在快速向海邊方向趕來,身後還墜了兩隻三階白靈雕。

  「咱們都跑出這麼遠了,這兩頭雕怎麼還鍥而不捨?」

  冤有頭,債有主。先前可不是他們讓這群白靈雕往船上撞的,要找也應該找那頭該死的青蛟,找他們作甚!

  「哎,早知道我就把珊瑚船收起來,不坐這個了。」金邈萬分後悔。

  不過現在換也來不及,珊瑚船可以不斷注入靈石,比其他需要消耗自身靈力飛行的法寶飛的更為持久,雖不能將這兩頭白靈雕向前面的二階飛鳥群一樣遠遠甩開,卻也能保持住不被追上的趨勢。

  等到了海上,應該就好了!海中大妖多,這些飛鳥不敢追上去造次。

  珊瑚船中,金邈全力趕路,餘下三人小心提防著外面。

  每一個人都全神貫注,不敢鬆懈分毫。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往東南方飛。」

  「嗯?」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將船艙內四人嚇了一跳。金邈控制著陣盤的手一哆嗦,險些被後面的白靈雕追上。

  司徒渺反應過來,一把攥緊手上的傳音玉符,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沈……沈前輩?」

  她應該沒有聽錯。

  雖然響起的是師尊留給她的傳音玉符,但她師尊那破鑼嗓子,絕發不出這樣清朗明亮的聲音。

  聽著有些像是郁道友的師尊。

  「是我,向東南來,最多半個時辰,我可與你們會合。」

  話音落下,玉符中的靈氣波動消失。

  「沈長老?說話的人,是郁道友的師尊,玄天劍宗的沈長老?」金邈驚訝,「他來南洲了?」

  徐鳳儀腦子裡冒出曾經在萬里飛雲中見過的男子。

  那美如面首的姿容,有著這樣一副好嗓子倒也不怪。

  不過,「我們渡海用了將近八日,已比旁人快上許多,沈長老怎麼這麼快就趕到了南洲?」

  作為船艙中,對沈懷琢師徒了解最深的人,司徒渺想了下道:「聽說沈長老師從大乘境強者,有些獨特的法門也沒準。」

  傳音玉符做不得假,聲音也能對上。

  珊瑚船改道東南,片刻後,便與前方疾飛而來的白光對上。

  「沈前輩!」

  四張臉上擔憂之餘,帶有愧色。

  他們離開了,郁道友卻還留在那禁制當中。

  「我徒兒現在位於什麼位置?」沈懷琢沒有責怪旁人的心思,他只想儘快趕到地方。

  話音問出,用不著幾位小輩回答,他便注意到珊瑚船中那塊陣盤。

  神識一探,珊瑚船先前的行進路線便已盡數映入腦海。

  身下的小龍精疲力竭,沈懷琢將它變小,隨意往胳膊上一繞,接著便掐起遁行符準備離開。

  司徒渺見狀,趕緊抬高聲音,「沈前輩,稍慢!」

  「郁道友有一樣東西,讓我轉交給您。」

  「嗯?」沈懷琢動作一頓,轉頭向著司徒渺看去。

  司徒渺取出羅盤,雙手結印,亮起的風水石中飛出一團藤葉包裹著的東西,一層層解開藤葉與木系靈氣,這才露出裡面被金靈力包裹著的靈果。

  「這是郁道友在秘境內取得的,為您療傷的靈果。她讓我一定將這果子平安轉交到您手中。」

  手中的靈果輕飄飄,卻如有千鈞。

  沈懷琢眸光漸深,眼底戰慄。

  盤繞在他手臂上的小龍則抬起了腦袋,一雙金瞳里寫滿渴望,對著那顆被沈懷琢抓在手裡的果子,猛猛吸氣。

  這是好東西啊!

  這果子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比仙靈氣還要好聞!

  要是能把這顆果子給它吃掉……

  「咚。」一對龍角之間,柔軟的頭頂狠狠挨了一下。

  散發著誘人氣味的果子已經被收了起來。

  小龍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去,只見祖宗瞪眼怒視,語氣不善地道:「這是我徒兒辛苦為我取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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