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回護


  寶船在海上航行的同時,數艘恢宏大氣的靈舟穿梭在雲層間,飛向南方。

  打頭那艘船身上刻著個碩大的「劍」字,正是玄天劍宗的靈舟。

  裡面坐著包括雲海宗主,十二位長老,以及數十位劍法小有所成的弟子在內,共近百人。

  後面跟著那幾艘靈舟,是在半路與他們匯聚的。同樣出自東洲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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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關東洲各大宗門與南洲新勢力間的角逐,關乎自身利益,滄瀾、青雲、妙音等東洲大宗,皆無法做到作壁上觀。

  從傳出靈犀宗姜老祖即將出關的消息,到各宗集合趕往南邊,總共也才過去三日。

  眼瞅就要飛到沿海地界。

  最多半日,便能抵達靈犀宗山門外。

  「天衍宗與我們同時起程,他們位置靠北,還要遲一日到。」

  船艙內,祝長老收起傳音玉符,對雲海宗主稟報。

  接著問道:「與天衍宗同行的,還有同是從北洲遷來的靈竅宗,他們宗門跟來了一位肉身化神,神魂已突破至煉虛的前輩。宗主,我們可要等等他們?」

  「不必。」雲海宗主不假思索,搖頭回道。

  若真在半路停下,等待北洲那兩大宗門集合再去,怕是要墮了東洲大宗的威名,叫旁人以為他們真怕了那南洲而來的外來戶。

  「全速前進,不必等人。」雲海宗主再次重複,一副氣勢洶洶,準備殺去討要說法的模樣。

  船艙內一眾劍宗弟子見狀也跟著士氣激昂。

  閃身回到二層船艙,雲海宗主原本的氣勢卻是一收,眼中帶上憂慮,「可有打聽到,那靈犀宗姜老祖和火麒麟,到底是個什麼修為?」

  「姜老祖真身已經許久未在人前露面,上一次露面還是三十年前他獨子隕落的時候,那時他顯露在外的修為是化神境大圓滿。」祝長老說道。

  顯露在外的修為哪能當得了真?

  姜老祖沒準已經突破了煉虛。

  不過單是他一個煉虛倒也沒什麼可怕,令東洲各大宗門忌憚的,從始至終都不是姜老祖,而是靈犀宗的護宗聖獸。

  那頭已經閉關幾百年,真身幾百年未在人前出現過的神獸血脈火麒麟。

  不知那火麒麟現在到底是何境界?

  幾百年前就是六階後期,幾百年過去,突破七階幾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七階妖獸,

  那便相當於人修的合體境界!

  整個東洲,也找不出一個修為比這高的了。

  哪怕動用十三絕陣,依舊是有一場惡戰要打!

  雲海宗主揉了揉眉心,嘆息一聲:「幸虧多寶宗能與南洲那邊聯絡上,告訴了沈長老他們莫要急著回來。」

  不然七階大妖若想動手,沈長老就算有老祖的劍符也無濟於事,根本來不及祭出劍符,就會被大妖抹殺。

  「嗡」地一聲。

  靈舟在空中停下,前方出現另外一艘通體白色的靈舟阻攔去路。

  那靈舟上刻著一個「虛」字。

  雲海宗主眉頭一皺:「玉虛門。」

  玉清子那廝莫不是來給靈犀宗當說客的?

  倒也不是沒可能,玉清子新收的弟子,不就是靈犀宗姜老祖的孫子?

  玉虛門,靈溪宗兩家宗門這幾年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雲海想到這撇了撇嘴,接著便見玉清子的身影果然從前方靈舟中飛了出來。

  「本宗看看,他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雲海宗主飛身而出,眉頭緊擰。

  玉清子卻面上含笑,拱手先喚了一句,「雲海道友。」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雲海這時實在笑不出來,「若是勸我們回去,你便歇了這個心思吧。」

  「倒也不是。」玉清子面上笑容不改,「雲海道友不妨聽我說完,再做考量。」

  雲海微皺著眉,一言不發,大有一副冷眼看玉清子能說出什麼似的的樣子。

  「這次的事細究起來,不過是兩個宗門小輩之間的誤會,姜老祖想要徹查此事,也是事出有因。」

  玉清子解釋說:「滕雲鵬的師尊明巍尊者隕落時,姜老祖曾承諾過他,會將滕雲鵬當作自家血脈小輩庇護。這是立過心魔誓的承諾,如今滕雲鵬身死,姜老祖不可能放任不管。」

  「說到底只是兩個小輩之間的事,何必大動干戈上升到靈犀宗與玄天劍宗,甚至整個南洲與東洲之間?」

  見雲海宗主沒有開口,玉清子還以為將他說動,接著便道:「這事解決起來倒也並不麻煩,只要將那殺害滕雲鵬的小輩喚到姜老祖面前即可。」

  「待查明真相,若此事確實因滕雲鵬而起,姜老祖定不會再多為難。若是那小輩占不住理,那麼殺人償命,她也並不無辜。何必要讓她牽連上玄天劍宗,雲海道友,你說我說的可對?」

  玉清子一番肺腑之言,換來雲海宗主一聲冷哼。

  「我看你現在是與靈犀宗沆瀣一氣。」

  「證明?如何證明?搜魂證明嗎?」

  雲海宗主氣急冷笑,「搜魂必對神魂有傷,我們劍宗有希望成就劍尊之位的英才,憑什麼要被他姜老祖搜魂?」

  「此事何須再查?多寶宗、天衍宗還有那寶蓮宗的幾位小輩都可證明,此事是靈犀宗滕雲鵬挑事在先,還有那頭青蛟,分明是它仗著修為高深,先擄了那些小輩。」

  「滕雲鵬死在我們劍宗弟子手上,只能說明他技不如人!」

  「那頭青蛟也死在了南洲,只能說是蒼天有眼!」

  一通話反駁下來,雲海宗主只覺神清氣爽。

  霎時理解平日沈長老懟人時的感受。

  可惜他還要顧著宗主威嚴,不然學沈長老那樣罵上幾句髒的,必定更加舒爽。

  定了定神,雲海宗主認真道:「你怕是搞錯了一件事情,現在不是靈犀宗姜老祖問責我們,而是我們要去問問他們,到底是何意思,他們靈犀宗大妖擄人之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看著眼前張口閉口都在為靈犀宗說話的東洲道友,雲海宗主越發感到氣不打一處來,到底沒有繃住,「話盡於此,讓開。」

  「俗話說,好狗不擋道。你們玉虛門難道要做靈犀宗的看門狗不成?」

  玉清子被罵得錯愕。

  他與雲海打交道已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有失氣度地講話。

  一時間還不出口。

  就在這時,雲海已經率先操控靈舟,從玉虛門的靈舟旁邊飛過,舟尾故意開啟靠風力加強速度的法陣,甫一開啟,吹得玉清子一絲不苟的發現瞬間變得糟亂。

  靈舟繼續南飛。

  二層窗邊,一面小小的銅鏡照出外面的情形。

  鏡中容貌嬌俏的女子面露驚愕,甚至顧不上再用自己最美好的角度對準鏡子,不可置信般低喃,「宗門怎會對她這般回護……」

  聲音雖小,鏡子這邊端坐的男子卻聽清了。

  他知道答案。

  因為天資,因為身份,因為那份永不服輸的毅力,和對身旁同伴的仗義。

  因為所有這些光彩奪目,令人心生好感的原因。

  曾幾何時,宗門也曾這麼回護過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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