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們不配


  季芙瑤戴在胸前的保命玉符,一共封存了三道劍氣。

  就算比不上長淵劍尊本人當場使出的威力,也約有其七成左右。

  漠川山結界中限制靈氣,劍氣的威力無關修為。比劍,比的便是最純粹的劍法。

  當玉符觸發,凌霄劍氣出現的時候,季芙瑤心頭便覺得十拿九穩。

  畢竟郁嵐清天賦再高,資質再好,單論劍法也不可能比得過身為東洲第一劍修的長淵劍尊。

  可她卻不知道,郁嵐清的劍法,亦是經過前世今生數十年如一日的苦練。

  更不知曉,凌霄劍的招式,早就被郁嵐清爛熟於心。

  眼見第一道凌霄劍氣被郁嵐清輕易化解,季芙瑤滿眼難以置信。

  怎會如此?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就連師尊的劍氣,都無法抵擋住郁嵐清的攻勢?

  這怎麼可能?

  可再怎麼不願相信,眼前事實就是如此。

  帶著殺氣的劍鋒,僅僅停頓了片刻,便又繼續向自己胸前刺來。

  季芙瑤不敢將希望寄託於玉符中剩下的兩道劍氣,不住向後倒退,動作間身體失去平衡,一個後仰,全身在空中翻滾了一圈。

  耳邊的蝴蝶髮飾鬆散,髮絲垂落,一向精緻的她此時前所未有的狼狽。

  「郁嵐清,我已淪落至此,你又何必對我趕盡殺絕?」

  回答她的,是又一道劍鋒帶起的破空聲。

  保命玉符中蘊藏的第二道劍氣被激發,一如上一道一樣,只阻攔住郁嵐清短暫片刻,就被化解消散。

  「郁嵐清……」

  「郁師叔,你別殺我。」

  季芙瑤咬了下嘴唇,收斂心中憤恨,開口求饒:

  「郁師叔,求你放過我吧。」

  「我保證今後絕不再針對於你,只要你放過我這一次,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一滴淚珠從季芙瑤眼角滑落,她又露出往日那般惹人垂憐的模樣。

  可站在她眼前的人,是郁嵐清,不是瞎了眼包庇、縱容她的長淵劍尊。

  這副傷心落淚,故意讓人為她的眼淚而妥協的樣子,郁嵐清前世不知見到過多少回。

  季芙瑤的淚水,不會動搖郁嵐清的決心。

  只會加快她出劍的速度。

  青鴻劍出,保命玉符中的最後一道劍氣也終於被激發。

  伴隨「咔嚓」輕響,季芙瑤胸前的玉符徹底碎裂。

  結界外。

  長淵劍尊忽地臉色一變,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

  雲海宗主側目看去,眼神透出詢問。

  「是芙瑤。」長淵劍尊聲音低沉,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

  「芙瑤出事了。我留給她的保命玉符碎了。」

  這塊保命玉符,是上次從漠川山回去以後,長淵劍尊重新為季芙瑤煉製的,用以取代上一塊在漠川山結界中被她捏碎的玉符。

  玉符中封存了三道由他親手施展的劍氣,雖不如上一塊留有他心頭血的玉符那麼強大,卻也威力不凡,築基境修士佩戴綽綽有餘。

  玉符碎裂,長淵劍尊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

  焦急的同時,一抹怪異的情緒攀上心頭。

  他本應該後悔,自己沒有煉製一塊更好的玉符保護徒弟周全,可感受到玉符碎裂,此時他心頭湧現出的,卻只有慶幸。

  長淵劍尊垂下眼帘,斂去百般心緒。

  雲海宗主見他這樣,長長嘆了口氣。

  長淵劍尊的徒弟身上尚且有保命玉符與眾多法寶,可就連她都無法保全自己,那此時置身於結界中的其他弟子呢?

  魔焰灼灼,當真是這些弟子能夠抵擋住的嗎?

  籠罩漠川山的結界若隱若現,上面的法印在火光照映下,忽明忽暗,依稀能看出對火焰起到抑制作用。

  可就是這層結界,在壓制火焰的同時,也壓制住了他們。

  若非這樣,他們這些高階修士也能進入結界,加入戰局,又哪輪得到魔焰餘孽放肆?

  「昌河老祖,再想想辦法,我們不能光靠裡面的小輩們努力。」

  結界外,各宗宗主、長老嘗試壓制修為進入結界的同時。

  漠川山上,裂隙深處。

  散發著淡淡螢光的屏障,阻擋住洶湧咆哮的烈焰。

  碎裂的玉符散落而下,觸碰到屏障的剎那,便被屏障上那些蘊含強大力量的赤金色符文消融。

  隨著凌霄劍氣化解,郁嵐清的目光再度鎖定在季芙瑤身上,下一瞬,閃著寒芒的劍鋒已刺向她的胸口。

  失去玉符庇護,季芙瑤躲閃不開。

  就在劍鋒刺中血肉的同時,一簇火苗忽然順著她胸前傷口處,攀上了青鴻劍劍身。

  郁嵐清眼前一花。

  裂隙中充斥的火光與屏障上散發出的瑩瑩金光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座座高聳入雲的靈峰,和靈峰之間寬敞開闊的擂台。

  擂台四周的坐席上坐滿了人,上首位置,正是雲海宗主和玄天劍宗的眾位長老。

  「凌霄峰,季芙瑤對陣郁嵐清。」

  「比試開始!」

  莊嚴肅穆的聲音在擂台上空響起,作為裁判的荀易長老向遠飛去,將擂台讓給對陣的雙方。

  郁嵐清收回望向上空的目光,視線落在對面躍上台子的粉裙女修身上。

  這是她的師妹,季芙瑤。

  今天是宗門大比的日子,也是師妹凝結金丹後,第一次在同門面前展現實力的時刻。

  比試之前,師妹就央求過她,莫要在擂台上對她太過嚴苛,她想在同門面前多展示幾招師尊新教的招式,好讓師尊感到欣慰。

  隨著一聲「開始」,對面率先出招。

  劍招繁複,長劍舞動之際,翱於天際的鳥兒仿佛也跟著齊鳴。

  可這招式,華麗有餘,力道不足,用在季芙瑤手中輕飄飄、軟綿綿的,只一眼,郁嵐清便能看出破綻。

  坐席上的驚嘆聲湧入耳中,餘光瞥到雲海宗主身旁,那氣質孤傲卻眼神中透著驕傲的男子。

  這是她們的師尊,長淵劍尊。

  「師姐,承讓了。」察覺到她看向上首坐席的目光,季芙瑤嘴角微揚。

  華而不實的招式再度落下。

  眼神不斷示意郁嵐清向後退讓。

  郁嵐清卻沒有再退。

  強烈的不甘自心底湧上,過去被苛待,被忽視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手中的劍,下意識揮了出去。

  找准破綻,一招制敵。

  空中的鳥鳴聲消失不見,戰局瞬間扭轉。

  她使出的每一招,都在壓制著對面的招式,不過片刻,原先置身於擂台中心的季芙瑤便被打至擂台邊沿。

  下一步,便要落下擂台。

  就在這時,季芙瑤手中的劍突然偏了半分,未能阻擋住襲向自己的劍氣。

  與此同時,異變突生,一道比擂台上凌厲百倍的劍光自上首坐席飛下。

  那劍光,輕易便化解了即將擊中季芙瑤胸口的劍氣,隨即狠狠刺中出劍之人的胸口。

  鮮血順著劍鋒淌下,耳邊充斥著同門的譁然聲。

  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劍,郁嵐清錯愕不已。

  下一瞬,擂台四周升起白霧,整座擂台仿佛變成了一座孤島。

  又一道身影落在台上,正是胸口這把劍的主人。

  她們的師尊,長淵劍尊。

  長劍刺中心臟,身上的氣血之力不斷流失,可那落在台上的人卻沒有理會她的傷勢,只伸手去扶站在對面,驚慌無措的人。

  「師尊,芙瑤不是故意的,是師姐她……」

  「為師知曉,這不怪你。」

  眼前相擁而立的兩道身影格外刺目。

  落入耳中的話語,更是刺耳無比。

  不甘,怨恨。

  種種負面心緒,幾乎快要將郁嵐清的意識撐破。

  「重傷至此,無力回天。不過她的劍骨,靈根皆可轉移到你身上,以另外一種形式繼續存活下去。」

  「如此,也不枉她努力數十年。」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這些無恥至極的話。輕易便決定了她的生死,她的靈根與劍骨。

  幾十年來在凌霄峰里的一幕幕湧上心頭。

  郁嵐清心底,突然生出一種玉石俱焚的念頭。

  呼吸急促,周身氣息也越發熾熱起來。

  自爆金丹的秘法就要被催動。

  這時郁嵐清卻在四周感受到一股極為熟悉,精純的氣息。

  那氣息似在身邊,又似在高空、在腳下。

  仿佛無處不在,又仿佛尋找不到痕跡。

  是鴻蒙元氣,流淌在身體內尚未被煉化的一抹氣息仿佛活過來般。

  耳邊那對男女刺耳的聲音弱了幾分,取而代之是火焰咆哮的聲音,和一道仿佛在遠處響起的經文聲。

  郁嵐清眉頭微蹙,隱隱察覺不對。

  胸前,凌霄劍依舊在掠奪著她的氣血之力。

  她的呼吸一點點微弱下來,感受著即將吞噬自己的熾熱氣息,神識卻越發變得清明。

  耳邊朦朧的經文聲,仿佛清晰起來。

  是楞嚴咒。

  伴隨那熟悉的經文,她仿佛還感受到一股與身上流淌著的氣息相似的氣息,正在周身不遠處出現。

  那是得自秘境的鴻蒙元氣。

  是師尊的聲音。

  一簇簇火苗順著劍鋒,攀上郁嵐清的身體。

  腳下,火海越發洶湧,阻擋住火海的屏障上金光閃爍不停,那些赤金色的符文之間,忽然浮現出一把劍的形態。

  只見那劍不斷掙扎,像是想要向上方火焰燃燒的地方衝去。

  可無論它怎麼使勁,都無法脫離屏障,終於它放棄了掙扎,轉頭對向下方兇險燃燒的烈焰。

  劍光大盛,洶湧的烈焰仿佛被壓製得平息了幾分。

  熾熱的氣息,幾乎讓人感到窒息。

  郁嵐清渾濁的意識,卻在這火焰中重新變得清晰。

  都是假的!

  她用力咬下舌尖。

  鐵鏽味充斥口中,眼前的白霧、擂台,和那擂台上抱在一起的男女的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一把拔出胸口插著的劍。

  流逝的氣血之力,在這一刻仿佛恢復過來。

  看著眼前已不再凝實的兩道身影,郁嵐清眼中的不甘、怨恨全都化作堅定。

  「就憑你們,還不配成為我的心魔!」

  裂隙之中。

  包裹住郁嵐清的火焰忽然散開,烈焰中,她睜開雙眼,握緊青鴻劍猛地向前刺去。

  劍鋒扎入血肉,貫穿心臟。

  一劍斃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