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福壽綿長


  雲鶴道人並不知曉好友心中的感慨。

  不然定要回上一句,何須灌什麼迷魂湯?

  只要告訴他們一聲,「有違師命,必遭天咎」,任誰也不敢不完成他交代的任務!

  那雕像雙眼冒出的綠光,明亮青翠,仔細看,原來瞳孔處鑲嵌的竟是兩塊極品晶翡,成色絕佳,一顆便能抵得上徐石砸下來的那些極品靈石。

  徐真人看得眼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什麼陣,還要用這麼好的晶翡做陣眼?」

  要是沒什麼用,還不如叫他挖了去,剛好彌補他那些被好友坑走的損失!

  「這是福祿壽陣,據說是祖師爺當年布置法壇時,親手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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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陣者,可斷一生福祿,壽數。」

  司徒渺看了一眼徐真人所在的位置,「您再往前兩步,便可入陣。」

  「神神叨叨,我倒要看看這陣能斷出什麼。」徐真人嘴裡念叨著,腳下卻毫不遲疑地邁出了兩步。別人不了解,他還是很清楚好友推演卜卦的本領的,由好友親手所布之陣,必定有幾分名堂。

  話音落下,他已走至司徒渺所指的位置。

  先前被他打歪,又轉回來的那尊雕像,眼中冒出的綠光如影隨形,越發璀璨。於此同時,旁邊另外兩尊原本背對著這裡的人像也轉身望來,眼中分別冒出紅光與紫光。

  三色光芒交織,紅紫兩色十分淺淡,綠色卻光芒極盛,完全將另外兩色的光芒遮掩。

  「紅光代表福氣,若紅光璀璨,便寓意大道可期,前路順遂。」

  「紫光代表吉祥,若其耀眼,則寓意地位尊崇,貴不可言。」

  「綠光代表壽命,綠光盛大,便是長壽的象徵……」

  望著那璀璨的綠光,司徒渺驚訝道:「這陣斷出,徐前輩福壽綿長,命火長明……」

  「懂了,就是別的平平,但活得久!」話糙理不糙,金邈在旁邊一拍大腿,雙眼鋥亮,眼中帶著新奇與嚮往。

  他也想進去試試,看看這陣怎麼斷他?

  要是他福祿壽俱全,司徒道友是不是能更高看他一眼?

  「你們天衍宗祖師爺,確實有幾分本事。」徐真人捋著和頭頂同樣稀疏的鬍鬚,心滿意足地踱步而出。

  他都活了上千歲,看樣子還能再活許久。

  可不正是壽命悠長?他就說,好友還是有幾分道行。

  至於別的……都是外物,沒有命,什麼也不是!

  徐真人出了福祿壽陣,金邈立馬躍躍欲試地湊上前,走至陣邊倒是沒有貿然入內,而是先轉頭問:「司徒道友,我可否入內試試?」

  「去吧。」司徒渺點了點頭。

  金邈立馬大步站到了先前徐真人所站的位置,那三尊雕像轉了轉,六隻眼睛齊齊盯著他,片刻後紅光大盛,紫綠次之,雖沒有徐真人在陣中時那般明亮,卻也沒有弱上多少。三光交織之時,在那三色光芒重疊的地方,隱隱還能看到幾縷金光從中透出。

  那金光仿佛帶著聖潔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想到先前淨業宗高僧開壇誦經時的景象。

  「……這小子果然佛緣深厚。命也挺好。」徐真人低聲感慨。

  四周其他人深以為然。

  金邈只當沒看見那幾縷金光,反正淨業宗的高僧說了,他學佛法可以不剃度。

  樂呵呵地從陣法中走出來,他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從司徒渺面上划過,隨即對著徐鳳儀,徐擒虎和郁嵐清問:「徐道友,郁道友,你們不入內試試?」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司徒渺,不過怕她不喜,便沒好意思開口。

  「卜者不自占,這福祿壽陣無法斷我們天衍宗弟子的命數。」看出金邈的想法,司徒渺開口說道。

  說罷便對另外幾人邀請,「福祿壽陣消耗不大,甚至無需動用法壇之下埋藏的靈石,來都來了,幾位道友不妨也入內試試?」

  來都來了,豈有不試試的道理?

  徐鳳儀與徐擒虎先後進入陣中,雕像散發出的光芒各有不同。

  總體而言,徐鳳儀入陣時紫光最盛,紅與綠兩色光芒則稍弱幾分。而徐擒虎與她相反,紅光略勝一籌,紫光則遜色兩分。

  徐真人看著二人入陣時的光芒,深感欣慰。

  他自己紅紫兩光稍弱一些,倒也無妨,只要徒弟們都是爭氣的,他老人家晚年便無需擔憂!

  這裡的,還只是他一眾徒兒中的兩個而已。

  「沈道友,就剩你們師徒還沒進去試過了,可要一試?」徐真人有些好奇,他猜測沈懷琢入陣後的結果可能和自己很像。

  不,或許紅紫兩光會更盛一些……

  畢竟這人就算散功重修,地位、財富也都樣樣不缺。真是人比人,羨慕死人!

  聽到徐真人的問話,郁嵐清詢問般向師尊看去。

  沈懷琢沖她點了點頭,「去吧。」

  對於這種沒什麼意義的陣法,沈懷琢一向興致缺缺,不過徒兒的幾位夥伴已經皆相入內過了,他也不想讓徒兒掃興。

  不過就算不入此陣,他也知曉,徒兒必定福祿壽三全。

  罷了,就讓大家一起看看,他的徒兒究竟有多耀眼!

  沈懷琢根本沒有懷疑過,福祿壽陣會給出與自己不同的答案。

  果然,當郁嵐清置身陣中,那三尊人像齊齊掃視過來,六隻眼睛裡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紅、紫、綠三色不分伯仲,都耀眼到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光芒一直持續,直到郁嵐清向旁邁開一步,才漸漸熄滅。

  周圍幾人皆面露驚嘆,最誇張的是土豆,整條龍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若有人能讀懂,這眼神的意味幾乎等同於撞大運了。

  小祖宗天賦出眾,福祿壽俱全,這不正說明了能早早晉升仙位、神位,這樣它也就能早早繼承祖宗答應它的財寶。以及將來到了九天之上,小祖宗與祖宗都那麼強大,它背後就有了兩尊靠山,再加上它們龍族的龍神……

  三尊靠山在後,它土豆豈不能在九天上橫著走?

  想想就美死龍了!

  一眾人中,除了沈懷琢和說出「卜者不自占」的司徒渺外,其餘人都已進過一次福祿壽陣。

  頂著徐真人好奇疑惑的目光,沈懷琢向前邁出一步。

  身影輕飄飄地落入陣中,下一瞬三尊人像齊齊轉來,三雙眼睛裡迸射出與先前同樣明亮的光芒,隨即綠色那道卻突然一暗。

  只聽「咔嚓」兩聲,那兩顆鑲嵌在人像眼睛裡的極品晶翡,竟然碎了!

  碎得十分徹底。

  陣中只余紅紫兩色,再無綠色的光芒存在。

  徐真人原本酸溜溜的心猛地提起,看了眼那片落在雕像前的晶翡碎末,又看了看皺起眉頭的沈懷琢,開口說道:「賴我,八成是我先前那一巴掌,把這尊雕像給打壞了。」

  「不,應當是我們宗門這些陣法年久失修的緣故……」

  司徒渺也跟著將緣由攬在自己身上,「過去法壇沒有認主,許多祖師爺親手留下的陣法無法動用,也甚少維護,這兩枚極品晶翡碎裂,想來就是這樣的緣故。」

  說罷她又指了指一旁星鸞殿前的高台,「沈前輩,那邊還有一座啟天台,可斷禍福,比這福祿壽陣更准,要不您再去那……」

  「不必了。」沈懷琢搖頭果斷地拒絕。

  他清楚,福祿壽陣並不是壞了。

  相反,這陣確實推斷得極准。

  只不過,凡間之物,妄斷神命。遭到反噬,損毀碎裂,也是正常的。

  「既然這裡的陣法都是由法壇控制,還是莫消耗太多,有這餘力,倒不如先用來開啟傳音陣和傳送陣。」

  沈懷琢的話,令眾人煞有介事地點頭。

  如果那綠光一開始便沒出現過,或是極其暗淡,則說明壽數確有欠缺,但沈懷琢入陣後一開始光芒大盛,晶翡是在光芒最盛時碎裂的,想要解釋成陣法毀壞,或是其他什麼差錯也合情合理。

  只不過,晶翡早不碎,晚不碎,偏偏在這種時候碎有些膈應人。

  但見沈懷琢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眾人便也不再多提,轉而說起了傳音陣與傳送陣。

  唯有郁嵐清一人,還在盯著雕像前那些碎裂的晶翡碎片。

  跨洲域的傳音陣,及前往極北荒原的傳送陣,這兩座陣法也都建在星鸞殿後的這片空地上。

  司徒渺能夠控制法壇,再啟動這座據說耗費頗大的傳音陣,便也無需再用那麼多極品靈石堆砌,只要調用法壇下積攢的力量即可。

  傳送陣亦是如此。

  得知自己的靈石終於保住了,徐真人長舒一口氣。

  走到沈懷琢旁邊勸道:「你也別多想,沒準是你壽命太長,那晶翡測不出來,才自己碎了。」

  沈懷琢目光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對上沈懷琢一如往常的神情,徐真人勸到一半的話頓住。沈道友看著可一點不像是多想了的樣子。

  算是他白勸了。

  一眾人跟著司徒渺繼續向前走,天衍宗的傳音陣和前往極北荒原的傳送陣,剛好布置在星鸞殿後的兩個角落。

  其中傳送陣與其說是個陣,倒不如說是塊玉壁,與靈寶宗在望龍川里建造的回音壁有幾分相似,皆呈一面兩人高的圓弧狀玉石牆壁。

  司徒渺雙手結印。

  法印落入玉壁。

  不多時,上面原本刻著的「祖師爺登仙圖」變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是一副大殿內部的景象。

  看那殿中,柱子上雕刻的圖案,以及四周眼熟的裝飾便知,玉壁中呈現的正是天衍宗在東洲宗門駐地中的景象。

  隨著白眉道人和天衍宗宗主的身影出現。

  徐真人道了一句:「你們宗門這傳音陣不錯,除了聽聲,竟還能看見人影。」

  他們蓮台山過去聽說也有一座相似的,只不過早就被家中某一代敗家的先輩送給了旁人。

  玉壁上映出的身影越發清晰。

  那邊,白眉真人與天衍宗宗主似是知道他們的來意,因傳音陣無法維持太久,率先開口,長話短說道:「北洲異樣,雲海道友已告知我們。你們放心,此事唯有我二人與雲海道友等少數人知曉。雲海道友已集結人手,準備渡海前往北洲,待他們行至沿海,白眉也會趕去與他們會合。」

  「另外我們也已知會瑤華宮那邊,只要他們沒膽子與整個東洲為敵,便不敢刁難你們半分!」

  操控傳音陣的人雖是司徒渺,天衍宗宗主這番話,卻是對著沈懷琢稟明的。

  「行,雲海辦事,本長老放心。」沈懷琢微一點頭。

  暗道蒼峘老兒事情辦得不錯。

  既然一切都按計劃中進行,那麼接下來,他們便可以直接傳送去極北荒原附近。

  前往極北荒原的傳送陣,坐落在星鸞殿殿後另外一個角落。

  正引眾人往那邊而去,忽然司徒渺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眼天上。

  晨光熹微,可此時蒙蒙亮的天色,再度暗了下來。

  「好像是劫雷的氣息……」

  郁嵐清抬頭看了眼天空,許是近一年來被劈的經歷多了,她對這氣息格外的敏感。

  果然,她話音剛落,遠處空中就仿佛響起一道「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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