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打暈了事


  沈懷琢一夜好眠,郁嵐清一夜勤練。

  玄天劍法的第四至六式,已能被她熟練掌握,連帶著陪練的徐石也變得動作靈敏許多。寶蓮宗里少有人練的步法,應是被他一個石頭練得八九不離十,要是再能配合上一朵寶蓮,步法將更加靈活詭變,同境界修士很難在腳步變換間捕捉到它的身影。

  「可惜咱們宗門舊址,蓮池裡那些蓮子的生機都被它吸了去,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要不倒是能為它催生出一朵寶蓮。」徐真人有些遺憾的感慨。

  徐石抬起小短胳膊,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肚皮。

  都怪它,太貪吃了。

  若是早知宗門還會有人回來,它一定克制克制自己的「食慾」,不去吸取蓮池中的能量。

  可是……若它不去吸那蓮池裡的能量,它又如何能生出靈識,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跟在徐真人與師兄師姐身旁?

  石頭人圓圓的腦袋裡,滿是糾結。

  一時間就連腦袋上那兩撇眉毛,也都擰成了疙瘩。

  土豆見狀身影一竄,直接拿尾巴繞上了它的脖頸,接著用自己的腦袋,在它的大腦袋上用力一敲。

  

  想那麼多幹嘛?

  吃都吃了,那是它們該糾結的事嗎!

  蓮子沒了,讓徐真人再弄就是,就如它,海晶石沒了,指望祖宗也就是了。

  土豆之言似乎有幾分道理,徐石擰成疙瘩的眉毛舒展開來,決定不再自我糾結。

  天光大亮,闊別一夜的尤長老再次出現在眾人之前。

  今日他們將繼續向西邊行,進入冰泉宮的領地。

  與昨日的悉心裝扮不同,今日尤長老又換回了先前迎接他們時候所穿的素白直襟長袍,和一頂平平無奇的銀色發冠。

  徐真人見狀,傳音與徒兒嘀咕:「一定是見土豆和徐石也穿了那麼一身,不好意思再穿了。」

  徐鳳儀看了看今日格外恭敬有禮,不再故作與郁道友熱絡的尤長老,總感覺師尊猜得不太準確。

  尤長老……應當是見識過昨日的盛景,自慚形穢,知曉自己相距沈前輩甚遠,配不上郁道友了吧?

  寒玉輦起程離開天工城,徐真人的目光又往尤長老身上落了幾次,隨後湊到沈懷琢邊上,用胳膊碰了碰對方,傳音問:「冰泉宮那幾座曾經靈氣枯竭過的靈礦,我們肯定要入內仔細看看,這人一直跟著我們還如何單獨行動?」

  沈懷琢面色震驚,沒有絲毫遲疑便回答說:「這個好辦,到時打暈了事。」

  「……」徐真人微微張了下嘴,隨後又動手將下巴合上了。

  沈道友的方法,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幹脆!

  就如同他講話的風格一樣。

  …

  寒玉輦離開天工城,向冰泉宮方向飛行的同時,北洲東南海岸,一艘古樸大氣卻開啟著隱匿陣的靈舟緩緩靠岸。

  「這次渡海,倒是比想像中快了許多。」一位與白眉道人同來的天衍宗長老低聲感慨。

  東洲與北洲之間這片海域,他們先前也渡過兩三次,可沒有一次比這回快,之間幾乎差出了完整一倍。

  「許是金釗宗主這上古靈舟,威力非同小可。」一位開陽宗長老順勢夸道。

  金釗趕忙搖了搖頭。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他過去也不是沒有用過這艘靈舟。東南兩洲之間海域相隔的距離,與東北兩洲之間相似,路上需要耗費多少時間,他再清楚不過。

  這次渡海之快,遠超尋常,並非他手上這艘上古靈舟的功勞。

  而要歸功於海面平靜,順風而行,一路格外順遂。

  就好像天意讓他們儘快來此查明真相一般。

  靈舟靠岸的地方特意選在遠離村鎮,荒無人煙之處。

  到了岸上,各宗宗主、長老行事也頗為低調,刻意換下了身上可明確身份的衣衫與裝飾,且將修為掩飾在築基與金丹之境。

  他們上岸的地方,就在雷鳴山西南,緊鄰雷鳴山結界的一片荒灘。

  最近的城池便是以制香聞名的梨香城。

  自打前幾日妖邪被除,為躲妖邪留居在梨香城的百姓紛紛遷回原本的住處,城中居住的人少了,可氣氛反倒變得更熱鬧起來。

  人們臉上不再是提心弔膽的神情,露出了久違的輕鬆。

  城中一片和諧。

  惹得入城的宗主、長老們還以為搞錯了。

  除了靈氣較大家遷離時變得更加稀薄了些,北洲似乎沒有什麼異樣。

  可緊接著,他們就遇上了因重建村落,暫時落腳在梨香城的海雲村村民。

  村子裡一些年輕,有修為的村民都在參與村落的重建,留在梨香城的多是一些上了年紀且修為較低的老者,以及尚未開始修煉的孩童。

  雲海宗主等人注意到他們的時候,正有一位老婦向身旁的兩個孩子講述著村莊遇難,女劍仙從天而降,救他們於水火中的故事。

  末了,還告誡靠在自己膝頭的兩個孩子,「你們一定要記得那位仙子的大恩大德,若不是她,我們海雲村如今早已淪為那妖邪的爪下亡魂。」

  「你們長大了,若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仙子。」

  「知道了,阿嬤。」

  老婦眼含感激地叮嚀,孩童乖巧認真地回答。

  好一副知恩圖報,令人認不出露出微笑的場景。

  「這村落的名字,倒是和雲海宗主有幾分緣分。」金釗宗主小聲念道。

  一個雲海,一個海雲,可不是有些緣分?

  「我說怎麼聽著他們這村子的名字有些耳熟。」白眉道人也捋著鬍鬚感慨。

  雲海宗主卻是眸光一怔。

  何止名字耳熟?

  這些海雲村村民們感激不已的仙子,也很耳熟!

  青衣,黑劍,遇敵不懼,劍法卓絕。

  又有那可以將人收入其中的芥子空間法寶……

  這說的,不正是沈長老的弟子郁嵐清嗎?

  看來這就是老祖入夢,以及沈長老傳音時所說的最初發現蹊蹺之處。

  有一個名為「屠靈」的神秘組織,派人混跡在妖邪作亂的地帶,假借妖邪之名大肆殺戮!

  各宗宗主商議過後,決定分頭行動。

  「屠靈」雖在暗處,但他們的到來更是在暗,分頭行動,順騰摸瓜,早點搞清楚這個屠靈究竟是怎麼回事,也好早點趕往極北荒原與沈長老匯合。

  雲海宗主可沒有忘了,沈長老現在還置身險境!

  「沈長老以身涉險,我們也不能拖他後腿。需得儘快查明真相,趕赴極北荒原才是。」

  雲海宗主如是堅定說道。

  …

  然而此時,被他以為置身險境,身邊危機四伏的沈懷琢,正舒服地坐在瑤華宮的寒玉輦上。

  手邊是瑤華宮領地內特產的幾種冰果,桌上是一壺新沏好的極品靈茶,身後有著陣紋變幻出的兩面扇子,正在動作輕柔地往他這邊扇著風。

  並非冷風,而是混雜了寧神香的靈氣,每一下都聞著沁人心脾。

  除此以外,窗外陽光灑下,尤長老還站在窗邊,悉心介紹路過的每一處風景。

  如此愜意,哪裡看得出半分險來?

  「前面馬上就要進入冰泉宮的領地了。」尤長老對寒玉輦內眾人介紹。

  這一回,他不再特意湊在郁嵐清身旁介紹,而是客氣又不失恭敬地,面朝沈懷琢所坐的方向。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前方身影一閃。

  空中多出一位身著藏藍色素緞長袍,面容有些嚴肅的元嬰境修士。

  修士身後,還跟著一駕飛在空中,由兩匹三階霜雪馬所拉的馬車。

  「孫道友?」尤長老認出來者,對沈懷琢等人介紹:「外面這位是冰泉宮的內門長老,孫長老。」

  他介紹的同時,外面這位修士也開口道:「寒玉輦中,想來就是東洲來的貴客吧?」

  說話的藍衣修士嘴角掛笑,但原本嚴肅的面容,笑起來遠不如尤長老自然。

  得到寒玉輦中,尤長老傳出肯定的答覆。

  藍衣修士又接著自報家門,介紹了自己的身份,隨後邀請道:「貴客遠道而來,我們冰泉宮理應好好款待,宗主如今身在仰月宮,無法趕回,特意命在下前來迎接幾位貴客,陪同貴客們在冰泉宮領地內遊玩。」

  「還請諸位貴客移步我們冰泉宮的馬車……」

  「接也接過了,陪同便免了,我也懶得換地方坐。」寒玉輦的帘子飄起,沈懷琢有些懶散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他瞥了一眼一旁站著的尤長老,微微點了下頭,

  「尤長老招待得不錯,接下來的路程,也讓尤長老陪同我們便是,你回去吧。」

  被沈懷琢看那一眼,尤長老一個激靈,連忙挺直身子。

  下一瞬,聽到誇讚之言從沈懷琢口中冒出,先是一愣,繼而面上不由自主掛出幾分笑容。

  早知道劍宗這位沈長老這麼好討好,他還何必捨近求遠,想要當他徒兒的道侶?

  直接與他交好便是!

  沈長老的徒兒,劍法雖然驚艷,人也生得清麗,但性情實在冷淡,他並非願意長久熱臉貼人冷屁股的性子。

  眼見沈懷琢拒絕冰泉宮長老後,尤長老面上壓都壓不住的笑容,徐真人也在心裡樂道。

  這還真是個好糊弄的。

  他可不信,沈道友將他留下,是因為他招待得好。

  分明是因為他看著就比冰泉宮那個孫長老好糊弄許多。

  等到了靠近那幾座靈礦的霜髓玉窟,只要給上一下子,就能打暈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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