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一回生,二回熟


  寶船一路飛進了瑤華宮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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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上次前來,正逢圓月宴時的熱鬧,這次來便感覺冷清了不少。駐地里近半弟子都趕往了仰月宮,參加聖女的繼任儀式,現在還沒有回來。

  尤其是內門,三大宗門宗主、長老幾乎傾巢出動,瑤華宮自然也不例外。

  「接連趕路,太過勞碌,沈道友與幾位道友不妨在我們瑤華宮再歇一日,等到明日再動身離開也不遲?」尤長老客氣地邀請。

  也不知這話究竟是虛偽客套,還是發自內心。

  總之,沈懷琢眉頭一挑,直接點頭應了:「既如此,那便聽尤長老的,再多歇一歇。」

  寶船從善如流地向著瑤華宮內門所在飛去。

  比起將月石丟在瑤華宮外門,自然還是丟在靈氣更加充裕的內門更好。

  剛好,有了尤長老的邀請,不用再琢磨法子,自己偷溜進去了。

  寶船依舊停留在上次落腳那座山頭。

  趁著尤長老喊人送上靈茶瓜果的同時,沈懷琢已將那三塊得自仰月宮的月石取出,交給縮小成半條胳膊大小的土豆,和變成「掛件」,此時懸掛在土豆衣襟上的徐石。

  兩個小傢伙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三塊月石分別被它們埋在了瑤華宮內門議事大殿的殿後,主峰的水池底,以及紫韻宗主的洞府外。

  一龍一石,配合默契。

  一個施展術法,一個使用氣力。三塊月石都被藏得嚴嚴實實,瑤華宮的人無法輕易發現。

  沈懷琢的神魂之力追逐一龍一石,在那月石埋葬之地悄悄動了動手腳。

  遮掩住月石散發出的氣息,收回神魂之力,他便開口說道:「好了,走吧。」

  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

  瑤華宮乃至整片極北荒原,再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停留的。

  多留一夜毫無意義,不如現在直接上路離開。

  …

  北洲中部東南。

  天衍宗駐地舊址。

  雲海宗主滿面焦急地將先前傳音玉符中沈懷琢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隨後提議:「沈長老深入極北荒原,處境危險,我認為我等應當勻出一些人手,先去極北荒原接應他們出來。」

  他的提議,在場沒有人反對。

  甚至淨業宗的慧通大師還跟著說道:「等到聯絡各宗集結人手渡海支援以後,我們只留少數人在東西兩岸等候即可,餘下人都一同趕往極北荒原。」

  倒不是需要這麼多人去接應沈長老一行。

  慧通大師提出要去極北荒原,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我們從那屠靈組織小頭目的識海中了解到,他們近來在準備一種生祭大陣,如若成功,與北洲相連的數座凡塵小千界將齊齊斷絕生機,成為大陣的祭品。」

  「陣壇就設在屠靈組織的大本營,那座建造在高坡的屠靈聖宮當中。」

  慧通大師眉頭緊鎖,嘆息一聲,無奈說道:「恐怕等不到支援趕到。那時就太遲了,我們得先趕過去,找辦法破壞掉祭壇。」

  屠靈組織所圖甚大!

  數座凡塵小千界的生機,那裡面何止萬千生靈?

  為了掠奪靈氣,這個屠靈組織簡直喪心病狂。

  事關無數生靈的安危,既然知曉,他們便無法袖手旁觀。

  事已至此,這極北荒原,是非去不可了。

  所幸天衍宗舊址當中,既有可跨洲域傳音的傳音大陣,又有可傳送到極北荒原附近的傳送陣,可以為他們節省不少時間。

  這樣以來,東、西兩洲的支援可以儘快趕到。

  他們先行一些,倒也不算太過危險。

  「要是老道記得沒錯,我們這座年久失修的傳音大陣,需要消耗極多靈石才能開啟……」

  白眉道人有些尷尬的開口。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提醒這樣一句。可誰讓他身上不趁靈石呢,若不先講清楚,等下他掏不出靈石,無法開啟傳音大陣,豈不是更加尷尬?

  白眉道人開口的時候,司徒渺便勾起一道靈氣,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白眉道人只道自家徒兒麵皮薄,並未因此而住口。

  「師尊!」

  司徒渺見狀,急急傳音,「有祖師爺的道壇在呢,我可以調用法壇里殘存的力量,就算不往裡填補靈石,傳音大陣也足夠再開啟好幾次。」

  白眉道人:「……」

  差點忘了,自家徒兒已經越過自己,自己的師尊、師祖,直接繼承了祖師爺留下的東西!

  「諸位道友,傳音大陣就在這邊,大家請吧。」白眉道人領著眾人前往傳音大陣。

  在場的人分別來自十幾家不同的宗門。

  有的宗門駐地相近,或是關係密切,便沒重複開啟陣法。

  多寶宗是倒數第二個開啟傳音大陣的,與宗門那邊聯絡過後,金釗宗主便見自家弟弟,頻頻朝自己使著眼色。

  「怎麼,你眼皮抽筋了不成?」金釗宗主看不得弟弟這副怪古怪樣的樣子,蹙著眉問。

  「不是……」金邈湊近兄長身旁,本想傳音,看了看四下還站著幾位其他宗門的宗主、長老,便刻意壓低聲音說道:「開啟跨洲域的傳音大陣不易,白眉前輩先前也說了開啟一次消耗頗多,雖說司徒道友有能力頻頻開啟這傳音陣,但我們也不好什麼表示都沒有,白讓人出力吧……」

  「兄長,弟弟心中您不是這麼摳搜的人啊。」

  「……」金釗宗主無語地看著自家弟弟。

  他這弟弟,怕不是給別人養的?

  「你放心吧,為兄心裡有數。」

  金釗宗主心下嘆氣。說罷,取出一塊足有一人高的雷擊木,並一袋子靈石交給在場天衍宗修士中輩分最高的白眉道人。

  其他宗門的宗主長老見狀互相看了一眼,也急忙趁著傳音聯絡宗門還未結束的這點時間,取出靈石與法寶送給白眉道人。

  畢竟也不好白用傳送陣,損失都讓人家天衍宗一家承擔。

  金釗宗主要臉,他們其他宗門也是要面子的啊!

  不多時,集結人手渡海討伐北洲極北荒原三宗的消息,已傳回東、西兩洲數家宗門。

  快則七日,慢則半月,這些人手便能趕到極北荒原支援他們。

  瑤華宮、冰泉宮、北冥宗那三大宗門雖然實力不凡,但僅憑三宗,顯然無法與整整兩座洲域的大宗門相抗衡。

  他們不可能勝。

  北洲的苦難終將結束。

  用完傳音大陣,安排好各宗集結人手渡海相助的事宜,眾人便開始商議起之後的行動。

  比起潛入極北荒原接應沈長老一行,前往屠靈聖宮摧毀祭壇顯然更加危險,需要的人手更多。

  最後一眾人還是按照先前的行動一樣分作兩路。

  一路依舊是雲海宗主、金釗宗主,黎瀟真君與白眉道人。

  另外一路則是淨業宗的高僧們,以及餘下那些宗門宗主、長老。

  剩下司徒渺與金邈這兩位小輩,還有淨業宗的一位金丹境佛修,和天衍宗一位元嬰境初期長老,則分別留在天衍宗舊址及北洲東南兩岸靠岸之處,等候接應那些渡海而來的支援。

  前往極北荒原附近的傳送陣開啟。

  一眾人等消失在陣法中。

  周遭景象變幻,再看清時,身旁那一尊尊俊逸非凡的雕像,已經被滿目冰雪所取代。

  眾人隱匿行蹤。

  一路人徑直去尋屠靈聖宮所在之處,另外一路,則順著通往極北荒原的高坡北上,潛入進極北荒原境內。

  到底都是一宗之主,又或修為有成的長老。

  壓箱底的本事不少。

  豎立在極北荒原邊界的那堵冰牆,並未阻攔住他們的腳步,也沒有窺探到他們的身影。

  一路格外順暢,進入極北荒原範圍,四人停下腳步。

  「雲海道友,沈長老說的那什麼仰月宮,在什麼地方來著?」白眉道人摸著鬍鬚問道。

  「最北端。」雲海宗主面色沉重。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那麼擔心。

  「那我們便一路向北,等離近了,想法打聽打聽他們的下落。」金釗宗主說著,又將腳下的金鍋變大了幾分,順手還從儲物法寶中,拿出一塊模樣奇怪的木頭。

  「這是何物?」黎瀟真君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

  金釗宗主說道:「此物是與我這件法寶一同在古仙府遺蹟中發現的,有掩藏氣息之效。二者合二為一,可這麼用,三位道友看好了。」

  他將手中的木頭疙瘩向上一拋。

  那木頭在空中舒展開來,生出一小塊凸起仿佛把手一樣的東西,隨後穩穩落在站在金鍋中的四人頭頂。

  這造型……難不成是個鍋蓋?

  也不知當初金釗挖的那座古仙府遺蹟,究竟哪位大能之手,那大能修的莫不是什麼食道?

  蓋了蓋的金鍋,隱匿於空中,載著四人向北飛去。

  四人的氣息被完美斂藏在鍋內,哪怕身旁有瑤華宮修士經過,都沒能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不過才飛出沒有多久,白眉道人便喚金釗宗主將速度減緩。

  「你們看,那邊那艘靈舟,是不是有點眼熟……」

  順著他所示的方向,雲海宗主三人定睛看去。

  一艘寶光四射的靈舟,正從北邊飛來,與他們所行的軌跡剛好相反。

  那靈舟,越看越是眼熟。

  雲海宗主掌心一拍,面露喜色:「那是沈長老的靈舟!」

  …

  「沈道友,可是我宗弟子哪裡招待不周?」

  原本同意在瑤華宮內落腳休息的沈懷琢一行,才停留沒多久便又登上寶船離開。

  嚇得尤長老連忙追上來登船詢問。

  「沒有的事,你莫多想。」沈懷琢搖了搖頭,目光與坐在船尾的徐真人對上。

  他們是刻意允許尤長老跟上來的。

  雙目對視間,兩人盤算著何時將人打暈丟下。

  「要不就現在吧?這地方與瑤華宮駐地也沒有多遠,暈在這裡也好叫他們宗門的人早點發現,把他撿回去。」

  「沈道友,你用神識壓制住他,我來動手就行!」

  徐真人剛與沈懷琢傳音說完。

  就在這時,靈舟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徐真人下意識坐直身子,面露警惕,「什麼情況?」

  該不會是他們在瑤華宮裡做的事,這麼快就暴露了吧?

  「不是。」沈懷琢眼底划過一抹訝然。

  阻攔在靈舟前方的靈氣波動中,傳來陣陣熟悉的氣息。

  他認了出來,「是雲海他們。」

  雲海。

  玄天劍宗的雲海宗主?

  原來是自己人來了。

  徐真人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接著,目光重新投向船艙中面露警惕與疑惑之色的尤長老。

  自己人相認,這人更留不得了。

  趕緊動手才是!

  早點暈,也是為了他好。

  沈懷琢正有此意,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直接壓了上去。

  下一瞬,徐真人出現在尤長老身後。

  手起手落,只見尤長老兩眼一翻,身體快速軟了下去。

  正可謂一回生,二回熟。

  這一次,打暈得比上一次更加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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