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前輩幫幫忙!


  火海上空,四位神使憋了一肚子勸說的話都沒派上用場。

  聽到火海中傳來明確的「不會尋死」四個字,老者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尊上您能想得通就好!」眼角方才急出來的一滴淚水,淌落到下方火海,原本被鎖鏈壓制的消停了許多的火焰,瞬間又躥高了些,險些燎到幾位神使的腳底。

  老者見狀,連忙神情一凜,屏住呼吸,再不敢做出任何影響下方火勢的舉動。

  

  「行了,莫再胡思亂想,要做什麼本尊心中有數。」

  火海中的聲音安撫了一句,最後交代一句,「近來莫要輕舉妄動,先將無垢境裡那個內鬼抓出。」

  說話的同時,一個圓潤如珍珠一樣,比指甲蓋略大一圈的圓球從火海中飛了出來,落在老者手中。

  那圓球摸上去如珍珠差不多手感,不過內部卻封存著一束如同火海中耀眼的金光一樣的光芒。

  四位神使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尊上從真身中分化出的一縷神光。

  「帶回去,埋在烏卓的石碑下。」

  「剩下的,不用本尊再教了吧?」

  火海中的聲音飄出,老者立馬攥緊手中封存著神光的圓珠,連連點頭應道:「尊上放心,屬下知道該如何做!」

  失了髮絲,再用神光輔助烏卓生出失去的腦袋。

  這麼做,除了幫烏卓恢復實力,更重要的用處還有一個……

  引出那個無垢境中的內鬼!

  尊上做的已經夠多了,剩下就看他們幾個的了。

  …

  寶船飛行的速度極快。

  這才一日多的時間,就已經從極北荒原邊緣,飛到了洲域中部以西的平原。

  「再過差不多一日,就能抵達海岸,準備渡海。」

  「嵐清丫頭,你師尊何時醒來?」徐真人看了一眼仍舊蓋著毯子,閉著雙眼的沈懷琢,問向他身旁守著的郁嵐清。

  自打最近聽過幾次雲海宗主對郁嵐清的稱呼,他也跟著改了過來。不然依照他與沈道友的關係,總是喊沈道友的弟子「小友」,未免也太生疏了一些。

  其實他與沈道友平輩論交,常理說也可以喊上對方的徒兒一聲「師侄」,但他實在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萬一沈道友在九天上也有一些師兄弟什麼的,他腆著臉當人家徒兒的師叔,豈不是占那些上仙的便宜?

  窗外的陽光灑在師尊身下的玉瑤椅上,師尊的睡顏依舊安靜,整個人一動不動。

  但嘴唇的血色,卻比先前多了幾分。

  聽到徐真人問話,郁嵐清的目光從師尊臉上移開一瞬,不是十分確信地回答:「應當快了。」

  她的話音落下,玉瑤椅上的人眼皮便顫了顫。

  旋即睜開雙眼,朝徐真人的方向看了過去。

  徐真人:「……」

  要不是知道沈道友不屑於糊弄自己,他簡直要懷疑沈道友是聽到自己與嵐清丫頭的對話後,為了應證嵐清丫頭猜測的對,特意醒過來的了。

  「有事?」目光對上,沈懷琢挑了下眉。

  徐真人搖了搖頭,「無事。」

  他就是想看看沈道友何時睡醒,好找個機會換到他身邊去坐,再不濟讓沈道友改換一下船艙內的格局也好……

  不然一直與謝慈微並排坐著,他的腰板都快要挺得僵硬了。

  謝慈微的視線側目望來。

  徐真人脊背挺得更直了,到底什麼都沒有多說。

  他不想叫她誤解,他是不想與她坐在一起。

  只是,他需要一些時間……至少,整理一下髮髻,再換一身合適的衣裳……

  沈懷琢還沒有體貼到,一眼猜透徐真人的心思。

  既然徐真人說了「無事」,他便沒再將注意分給徐真人半點。

  「徒兒,為師回來了。」一如先前,意識暫時回到九天上,又回歸這具身體以後,沈懷琢對徒兒如是說道。

  郁嵐清緊繃的神情鬆緩下來,嘴角綻放一抹輕鬆的笑。

  「辛苦你守著為師。」沈懷琢嘴角翹起的弧度與徒兒相同,接著便道:「現在換為師來守你,抵達岸邊還有一陣,時間足夠你參悟完那部劍譜。」

  「好!」郁嵐清雙眼亮晶晶的,點過頭後,重新拿出先前那部參悟到一半的劍譜。

  事實上,師尊預估的時間還多了一些。

  她事先便練過玄天劍法,又參悟過衍化出玄天劍法的那部上古劍法,再看這部劍譜,裡面記載的一些招式便變得很好領悟。

  許是見到師尊醒來,心下輕鬆,神識便格外清明。

  無需再費太多心思,知識便一股腦地湧入進識海當中。

  僅僅過去一個多時辰,郁嵐清就將這部師祖親手所寫的劍譜認真看完,並將裡面的內容全部記在心中。

  收起劍譜的同時,她將目光投向師尊。

  只見師尊此時正單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外的風景。

  夕陽西下,晚霞灑在雲層間,仿佛為天邊染上一抹嬌羞的紅暈。

  師尊的側臉映入眼中,明明還是過去那副樣子,可不知為何,郁嵐清感覺師尊今日的心情格外好。

  原本師尊也總是愜意鬆弛的,可那副鬆弛的模樣背後,卻好似蒙著一層灰撲撲的霧氣。

  如今這層霧氣終於散開,師尊好像徹底失去了枷鎖,發自內心地暢快起來。

  郁嵐清不知這種感覺因何而起,師尊又為何會有枷鎖。

  但她此刻,由衷為師尊的轉變而感到欣喜。

  察覺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沈懷琢收回視線,轉頭朝她看來。

  船艙內明明還有許多人,可這一刻,師徒二人眼中只注意到彼此。

  兩雙漂亮明媚的眸子裡,清晰映出對方的身影。

  窗外的晚霞,也將船艙內染上幾分紅意。

  沐浴在這片柔和的光芒下,郁嵐清一時間無法分辨,究竟是自己與師尊的臉紅了,還是被這夕陽染紅。

  寶船繼續前行,比起空中美麗的晚霞,下方儘是一片荒涼景象。

  看著窗外,郁嵐清想起最初來北洲的時候,司徒道友就與他們介紹過北洲的大致分布。

  腳下這片平原,應當就是曾經被譽為北洲糧倉,靈田遍布,連通許多凡塵小千界入口的西北靈原。

  同時,也是極北荒原三大宗門第一個施展掠奪之法的地方。

  幾十年前開始,便有大片靈田枯竭,到了如今已徹底淪落成一片荒地。

  滿目荒蕪,人煙罕見。

  哪怕屠靈聖宮與仰月宮已經毀去,這裡想要恢復過去的生機,也很艱難。

  除非,此界靈氣凋零的問題徹底除去。

  也就是,解決那所謂的「天譴」!

  郁嵐清的視線正順著窗外向下眺望,餘光便看到斜後方另外一道靈光疾飛而來,速度僅比寶船慢上一絲。

  到了近前,可以看清飛馳在空中的也是一艘靈舟。

  一艘無比眼熟的靈舟!

  它的目的地原本應當就在下方,已經開始向下降落,注意到飛在空中的寶船,才硬生生停了下來,又向上飛高了一些。

  「沈前輩!」

  有些驚喜的聲音從船艙中傳出。

  「咦,是金邈那小子呀?」徐真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外面,聽到耳熟的聲音傳來,才將目光投向船外。

  朝這邊靠近的靈舟,不正是先前金邈那艘出自奉懷老祖的寶華船?

  夕陽已經快要完全落下,寶華船在夜空中寶光四射,亮眼的如同第二個升起的月亮。

  「徐真人,您也在船上呀。」

  金邈的身影已經從寶華船中飛出,聽到徐真人的聲音,笑著又道了聲。

  「這話說的,我不在船上還能在哪?」徐真人嘀咕了句,接著卻是眼前一亮。

  他正發愁自己這不堪入目的頭頂。

  金邈這小子,來得正好!

  如果他沒記錯,金邈那裡應當還有一頂他兄長耗費許多靈石,請人為他煉製的法器假髮。

  反正那小子現在也用不上了,借他用用正好!

  寶船禁制已開,金邈的身影飛入船艙。

  「沈前輩,徐真人,郁道友,兩位徐道友……」金邈拱了拱手,注意到船艙中還有淨業宗佛修一行,也客氣地一一問候了一聲。

  旋即目光有些好奇地落在徐真人身旁的慈微老祖身上,拱手喚了一聲前輩,目光卻在與後面的徐鳳儀與徐擒虎詢問。

  這位一看就氣度非凡的前輩是誰啊?

  怎麼與徐真人坐在一起,看上去關係非同一般似的?

  徐鳳儀還真不知要如何與金邈介紹。

  好在也輪不到他們開口,徐真人已經看著金邈問道:「怎的就你自己?」

  「啊對。」金邈一拍腦門,急忙說道:「差點忘了正事。」

  他與眾人解釋:「司徒收到了她師姐的傳音。就是她那位曾經回小千界探親以後,一直被困在裡面不得離開的師姐。」

  「司徒要留在宗門駐地,等著接應南北兩洲過來的隊伍,為他們開啟前往極北荒原的傳送陣。她無法脫身,便讓我來此接應一下她那位師姐。」

  金邈說著,向下張望了幾眼,「應當就是這附近了。」

  抬起頭,他眼巴巴地看向船艙內的眾多「前輩」。

  「沈前輩……慧通大師……靜海大師……」

  「要不你們散開神識,幫晚輩看看,那位天衍宗女修具體在下方哪個位置?」

  他只有金丹境修為,這船艙里,無論是元嬰境的沈長老,還是化神境的幾位大師,都比他神識強上太多。

  與其他一點點慢慢尋找,還不如叫前輩們幫幫忙!

  船艙內眾人:「……」

  數日不見,這人依舊如此雞賊。

  這一船的前輩,算是叫他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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