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是徒兒
這邊郁嵐清與土豆、徐石配合著抵禦魔焰的同時,萬里飛雲中那位淨業宗化神境佛修,也飛身而出。
一根金剛杵從他手中飛出,配合著一口金缽,將空中散落的火焰禁錮。
空中原先在與火光對峙的那尊佛像,也向這邊飛了過來,兩方夾擊,終於將這些亂竄的火焰統統限制住。
「方懷長老,幸虧有你們出手。」
隨著客氣的一聲謝,空中那尊高約三丈的佛像忽然解體,化作三道身影,落在郁嵐清一行人面前。
原來這尊能以一己之力抗衡魔焰的佛像,竟是由三位高僧合力施展術法結成。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說話的,正是中間那位高僧,他口中的「方懷長老」,則是隨同佛子一起同行的淨業宗化神境修士。
「這是東洲來的幾位施主。」方懷長老為兩方稍加介紹,之後便關切地問道:「慈恩禪寺如今情況如何?」
「昨日魔焰肆虐,毀了山頂的大雄寶殿,不過夜裡就已消停了許多。」
慈恩禪寺的長老說著鬆了一口氣,「也虧的是消停了一些,不然要按昨日一開始暴增的那個架勢,我們慈恩禪寺怕是也頂不住……」
郁嵐清在旁聽著兩位高僧的交談,視線垂至腳尖。
魔焰不再加劇的時間,與師尊昏睡不醒的時間恰好吻合。
她在腦海中回想先前師尊的好友,清寒前輩所說的話——
「此界最大的隱患,已經被你師尊除去。」
此界最大的隱患。
那無疑就是魔焰。
答案已在心頭浮現。突然暴增、肆虐的魔焰,變得消停下來,與師尊有關。
師尊被困上界,無法回來,但哪怕身處危機也沒忘記最先解決此界留下的隱患。
郁嵐清一顆心仿佛破碎成許多瓣,又重新拼湊在一起,酸漲不已。
她明白,師尊為何如此著急去做此事。
無關大義,無關其他。
只因為這片界域的危機,關乎於她。
師尊擔心,那由玉靈貓和魔焰構成的邪陣阻礙飛升,阻擋她修煉的步伐,更擔心魔焰侵擾此界,在他無法顧及的時候,她會遇到危險。
再度返回萬里飛雲,重新起程,郁嵐清將意識沉入芥子空間。
「師尊,您在上界為弟子所做的事,弟子都知道了……」
郁嵐清將方才發生的事,以及慈恩禪寺長老所言,對著師尊講述了一遍。
「是您出手控制住了魔焰對不對?」
「如您期望,各地魔焰都已受到控制。」
「那麼您呢,何時才能醒來?」
郁嵐清探了一下師尊的鼻息,依舊沒有感受到半分氣息,越是這樣,前面搭在玉瑤椅扶手上顫抖的手,便越像是看錯了一樣。
可她感知一向敏銳,還從沒有過看錯的時候……
師尊的手,真的動過。
正琢磨著,郁嵐清便察覺到師尊搭在扶手上的手又是微微一顫。
這次她看仔細了,顫動的是右手食指,微微彎曲又舒展開,如此重複了兩下,便不再有其他動作。
「師尊,您能聽到弟子講話?」郁嵐清大膽地又問了一次。
搭在扶手上的右手卻不再動作,隔了許久,才再次重複了一回先前那樣的舉動。
郁嵐清又呼喊了幾聲「師尊」,結果也如先前一樣,手指動彈自有頻率,與她的呼喊無關。
她隱隱猜測,師尊應當無法聽到自己說話。
可又擔心自己等得久了,過於擔憂,這才在意識無法回來的情況下,竭盡所能想辦法證實自己還活著,讓她安下心來。
也不知做出這樣的動作,對於師尊在上界的真身會有多少損耗。
總歸不會一點事也沒有,畢竟若真是那麼容易,師尊也不至於被困住,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拐彎抹角對她「報平安」。
郁嵐清的視線仍舊停留在師尊那根方才動彈過的手指上面,過了片刻,只見那根手指再次輕輕一動。
這一回,她清晰看見了那根手指活動得有多艱難。
心頭一酸,她下意識抬起雙手,抓住師尊搭在扶手上的手。
溫熱的掌心,觸及著師尊冰冷的皮膚。
郁嵐清低聲說道:「師尊,弟子這邊一切都好。」
「還請您保重自己,莫要擔心弟子。弟子……守好您的身軀,等您回來。」
不管師尊能否聽到,這兩句話師尊說得格外認真。
溫熱的掌心覆蓋在冰涼的手背上,像是在傳達她心中的信念一般。
…
九天之上。
神墟。
飄蕩的金光被一團團死氣纏繞。
金光中,男子眉頭豎起,揮動鎖鏈。
這些死氣格外刁鑽,發現無法近他身後,便鑽進燃燒的火焰中,借著火焰掩藏,悄悄纏繞至他周身。
鎖鏈揮舞,震散大半死氣,卻還有一些趁著這個時機悄然鑽入他周身隔絕魔焰的神光當中。
死氣觸及皮膚,冰冷的氣息瞬間攀附上來,體內的神力也在這一刻被禁錮住一瞬。
調動全身神力,將這些死氣逼出體外的同時,他的嘴角掛起一抹諷笑。
魔焰炙烤神魂,死氣禁錮神力。
神墟,神墟。
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就憑這些,也想讓我折服?做夢。」
金光大盛,一根根鎖鏈揮動得比方才更快,那些試圖鑽進他四肢百骸的死氣也被他一點點從身體裡逼出來。
片刻,金光再度將魔焰與死氣隔絕。
不過同時抵禦這兩種恐怖的力量,饒是他實力強悍,亦感到格外疲憊。
就在他筋疲力盡之際,一縷死氣直衝他眉心飛來。
他的身影在火海中一個翻滾,險險避開,費盡全力,終於將這隱藏在火焰中的死氣拔出乾淨。
然而他也再分不出多餘的氣力,許是受死氣影響,他的心裡竟不禁蒙上一層陰霾。
望著遠處一具巨骸,他的手腳冰涼,絕望之情漸漸蒙上心頭。
就在這時冰冷的手背仿佛覆上一層溫熱。
那股溫熱不同於魔焰傳來的熱氣,毫無攻擊性,像是在傳遞著某種力量。
低頭望向自己這隻逐漸暖和起來的右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眼中的絕望,被柔情取代。
他知道,是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