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噴血


  真假少爺的事情,到底只是半路上的插曲,就算那真少爺的身份令人心驚,也不過是引人多感慨上幾句罷了,並不能阻礙接下來的行程。

  寶船依舊前行,郁嵐清的意識沉入芥子空間,重新檢查完陣法,輕輕推開一條棺材縫,對著裡面躺著的人念叨了一遍方才發生的事。

  「師尊,您一定想不到……雖然沒有明說,但我們猜得應當八九不離十了。」

  「這可比當初鳳儀道友家的事還令人驚訝。」

  「可惜師尊您沒能親眼看到,也不知您現在能不能聽得到弟子的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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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聽不到,等到下次弟子凝結元嬰,敲響那口大磬,再與您講述一遍!」

  許是有過一回重逢,再看向師尊躺在冰棺里安靜的睡顏,郁嵐清心裡不再有那麼多惶恐。

  她一邊一句句低聲念叨著,一邊細心地摸了摸冰棺的內壁,和師尊裸露在衣袍外的脖頸,確保冰晶棺材不會將師尊的身體凍僵,這才小心翼翼地合攏了蓋子,將注意收回外界。

  寶船已經來到了海邊。

  正值午時陽光明媚,海面上也是一片風平浪靜。

  「看來今天是個適宜渡海的好日子。」徐擒虎看著外面的天色念道。

  土豆在旁煞有介事地點點腦袋,身為一條龍,尤其是一條水系真龍,它對海中的氣息變化極為敏感,能夠感受到此時的大海一片寧靜,沒有半分威脅。

  郁嵐清卻不敢掉以輕心,調整好陣盤,讓陣盤控制著寶船前行以後,也沒有轉頭去做別的事,而是一直觀察著海面,時刻準備調整航行的方向。

  與她差不多,一向處事漫不經心的徐真人,這會兒也神情格外專注,一直注意著海面上的變化。

  對上兩位弟子有些費解的神情,他不無擔憂地解釋道:「四大洲域以海相隔,可渡海前往別洲,但東西、南北之間卻不互通。」

  「自有記載起便無人能夠跨越四洲中心的亂流,雖說我們現在要尋的便是那裡,但難保不會被亂流捲去更遠的地方……」

  「你們前幾次都是如何找到那個地方的?」慈微老祖雖沒有徐真人那樣走遍四洲的經歷,卻也對阻隔洲域間往來的海中暗流有幾分了解,當即疑惑道。

  徐真人面上浮現一抹尷尬,「這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趕巧了嘛。」

  話音落下,徐真人又在心裡嘀咕了句,也未必全是巧合。

  第一次確實是小輩們誤闖那個地方,第二次大家則是有目的而行,能夠那麼順利的找過去,八成裡面還有沈道友的功勞。

  「徐前輩。」郁嵐清出言道:「師尊教過我如何尋找那片霧氣環繞之地,若遇亂流,我先試著辨認方向,還請您與慈微前輩協助穩固船身,莫被亂流捲走。」

  徐真人方才還有些不定的心神,瞬間安定了下來。

  沈道友教的法子,那肯定是錯不了的!

  他連連點頭:「好說,好說,我們兩個聽你安排便是。」

  寶船一路摸索著前行,到了離開海岸十幾里後,周圍已再難看到其他修士或是靈舟。

  最後一艘見過的小船,也只在離開海岸十里左右的地方徘徊,那是海岸附近村落里的漁船,遠遠地他們注意到那船打上了一網魚,之後便向著海岸返航,顯然不敢再海中逗留太久。

  寶船孤零零地航行在海面上,就在他們一路尋著那霧氣環繞之處趕去的同時。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里,蒼峘劍尊正在一臉愁容地原地打著轉。

  雲層間陽光散落,正好將他手中的長劍照亮。

  劍身上反出的光芒奪目刺眼,晃得正在朝這邊飛來的白髮老兒閉眼一個踉蹌,險些直接從空中跌落下來。

  「老道就說方才怎麼在山下不見你的蹤影,原來是在這裡。」

  雲鶴道人站穩身形,看到眼前手執長劍的人還在原地打轉,像是沒注意到自己到來似的,不禁疑惑道:

  「怎的了這是?練劍練魔障了?」

  緊隨雲鶴道人之後落下的另外一位老者,抬起抓著藥杵的手晃了晃。

  蒼峘劍尊這才回過神,見到二人愣了一下,「二位前輩怎的在此?」

  「自是來找你的。」雲鶴道人說道:「方才屠前輩那邊喚大家過去,一直不見你的身影,還道是出了什麼事,順路便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蒼峘劍尊恍然點頭,隨後又急忙問道:「屠前輩那邊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問這話的時候,蒼峘劍尊面上明顯又添出幾分憂色。

  站在他面前的兩位老者,卻比平時輕鬆不少,面上絲毫不見往日的凝重。

  對上蒼峘劍尊憂心忡忡的目光,雲鶴道人說道:「是好消息,屠前輩說被鎮壓在墟海境下的天譴,近來削弱了不少,封印暫時沒有崩塌的危險。」

  「我們今日向內觀探,幾位前輩的面色也比前段時日好了不少。」

  前幾日天譴力量忽然暴漲,鎮壓在封印中的靈寶同時破碎了數十件,四位前輩也險些被抽空靈力,外面大家甚至已經商量好,若是四位前輩遭遇不測,該由誰來接著頂上。

  哪成想,這才過去幾日,情形竟然開始逆轉。

  這確實是難得的好消息,蒼峘劍尊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卻是半分沒少。

  雲鶴道人隨即便問:「你還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相識兩百多年,我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麼魂不守舍的樣子。」

  「……方才夢到,我那唯一在世的弟子出了事。」蒼峘劍尊說道。

  確實是夢到,不過卻是他主動入夢,從雲海那裡得知的消息。

  他實在想不通,他「徒弟」那麼大的本事,究竟是怎麼出的事?

  「徒弟出事,為師這心有所感也是常事。」雲鶴道人右手一翻,祭出自己羅盤,

  「可要老道幫你算算,你徒弟如今的情況?再看看有何破解之法?」

  「行嗎?」遇事不決,便問玄學,倒也算是個辦法。

  蒼峘老祖收起長劍,抱手朝著雲鶴道人拱了一禮,「那就有勞雲鶴前輩了。」

  「無需客套。」雲鶴道人隨意地擺了擺手,接著便向羅盤中注入靈力。

  自己也緩緩閉上雙眼,雙手不停凝結出一道道法印打向羅盤。

  原先平靜的羅盤上浮出一層白光。

  上面的浮文開始閃爍,緊接著,閉目掐指的雲鶴道人,便猛地向前噴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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