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養恩


  「他在上界遇到了什麼困難?」

  比起感慨徒弟來頭甚大,蒼峘劍尊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只知先祖交代,助主上之徒行事,護好主上於下界這具肉身。」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Ø55.₵Ø₥

  檀漓仙子語氣鄭重:「先祖交代此事極其重要,主上的安危非但關乎自身,更關乎萬千界域,無數生靈!」

  「我們這座界域的天譴一事,就是主上以一己之力解開的,這也是主上遇難之前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檀漓仙子並沒有見過自己口中的「主上」,但先祖血脈之力強大,得了先祖傳承的她,也繼承了先祖的意志,對這位未曾謀面的主上極盡尊崇。

  這也並非僅僅是血脈傳承造成的影響。

  單憑解開天譴一件事,就值得他們所有人的尊敬。

  折磨修真界已久的天譴,已經被解決了!

  明明是大喜事一件,蒼峘劍尊聽得心裡沉甸甸的。

  雖不知詳情,但也能夠猜到他那位為了閒散度日而來的徒弟,在上界過得並不輕鬆。

  不然,也不會特意送這一縷神魂下界……

  果然,來頭越大,地位越高,責任便也越大。

  上界的事,他插不上手,如今能做的便是待天譴的餘威消除,墟海境解開以後,找到小徒孫,代徒弟護好徒孫。

  說來,雲海說徒孫他們已在渡海返回東洲的路上,說不得能找點什麼方法,早些與他們相遇。

  …

  西洲,瀾濤城。

  原本安靜的城主府,忽然人心惶惶。

  穆城主才從聽瀾庵回來,就見管家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城主,不好了!」

  「出了何事?」穆城主腳步微頓,心下隱隱生出猜測。

  「少爺不見了……」

  穆城主眉頭微蹙,管家的話並沒有讓他太過吃驚,眼底的不耐一閃而過,思及方才「那位」對自己的叮囑,那絲不耐又很快壓了下去。

  可緊接著,便見管家遞上一物,接著道:「城主,這是方才送來咱們府門上的東西,守門的護衛說,來送東西的人穿著頭戴斗笠,穿著一身有些破舊的松石色袍子,屬下聽著……」

  「屬下聽著有些像是乘風少爺的打扮。」

  穆城主看清管家遞來的東西,是只有些粗糙的儲物袋。

  上面沒留神識烙印,輕易便能解開。

  敞開袋口,神識一探,裡面成堆的靈石映入眼帘。

  在這一堆靈石上面,還擺了一封信,外面寫著「穆城主親啟」這五個字樣。

  穆城主一眼就認出來,確實是乘風的筆記。

  沒理會那堆靈石,他率先將信取出,上面寫了他已將答應好的十萬靈石湊齊,今日將靈石送上,權當是償還過去城主府養他長大的恩情。

  從今往後他便與穆家再無瓜葛,也不會繼續留在瀾濤城中。

  「這是何時送過來的?」

  穆城主臉色黑了下來,「他現在人呢?」

  「一個多時辰前……」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穆城主的臉色,接著稟報導:「城西書肆那位老掌柜歿了,乘風少爺將那書肆落鎖之後,在城外立了一座衣冠冢,之後便離開了瀾濤城,已久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穆城主臉色很難看了,「銘兒又是何時發現不見的?」

  「就在剛剛。」管家低垂下頭,比起收到儲物袋有著確切的時間,家中少爺何時不見,他們還真的說不清楚。

  畢竟少爺藉口修煉,將院門、屋門一關,誰也不敢貿然進去打擾,就是不知少爺是怎麼瞞過府中護衛的耳目,在沒有驚動任何一人的情況下離開府中的。

  「簡直胡鬧,先派人去追銘兒。」

  「若是發現乘風與銘兒在一起,便將他也一同帶回來。」

  穆城主臉色陰沉。

  他倒是沒想到,一個離家獨自生活的少年,短短兩年就能將十萬靈石湊齊,這裡面只怕那位來歷神秘的書肆老掌柜也出了不少力。

  只是,區區十萬就想斬斷過去的一切。

  他又怎會讓他如願?

  一個知道他們隱秘的人,怎可活著從他們的眼皮下離開。

  思及此,他將手下揮退,翻手取出一塊玉牌。

  與一般家族、宗門中存放的本命玉牌無甚差別。

  這正是留有穆乘風之血的本命玉牌,原本在銘兒認回穆家之時,已將兩人的玉牌換好。

  這塊玉牌對外聲稱已被銷毀,實際卻被他私自留了下來。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掌心靈力拂過,一根香在玉牌前點燃。

  看了一眼香菸飄蕩的方向,穆城主神色一定,閃身離開了原地。

  …

  雲層間,一道火紅的身影向著東北方向而去。

  身著松石色衣袍的少年,坐在那抹火紅身影的背上,輕輕用手摸了摸身下看似堅硬,實則柔順的毛髮。

  仿佛自言自語般念道:「世人皆說,養恩比生恩更重,我在城主府好吃好喝的度過了十餘載,若非修行資源充足,也不可能在這般年紀就突破到築基之境。」

  「你會不會覺得,我用十萬靈石便將養恩切斷,太過冷血無情?」

  他身下的火紅色靈獸甩了甩毛髮。

  似是被摸得舒坦了,還在空中抻了抻後腿。

  少年在它頸間又撫了兩下,喃喃說道:

  「可我若是不走,只怕將來也沒機會再走了……」

  「我見過穆晟銘的母親,知曉城主府的隱秘,若非怕城中的人詬病,只怕他們早就悄無聲息地了解了我的性命。」

  少年輕嘆一聲,「我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他的話音落下,身下的火紅靈獸忽然頓住腳步。

  少年的手僵了一下,緊接著卻見身下的獸兒猛地調轉了一個方向,反身朝著東邊海域的方向飛去。

  那速度快的,險些將他從背上甩下去。

  …

  平靜的海域,忽而驚濤駭浪。

  寶船在風浪中擺動了一下,卻沒改變方向,依舊沿著原本的路線航行。

  「是遇到了亂流?」徐鳳儀停下練習術法的手,緊張道。

  郁嵐清卻是搖了搖頭,目光凝重,「不是,是人為而至。」

  說話間,她手中的清鴻劍已經化作一道寒芒,飛出船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