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原罪
墜在心口附近的戒指是由玉石等靈材所制,並不冰冷,相反還帶著幾分溫熱的氣息。
將這最重要的東西安置好,郁嵐清安下心來。
「徐前輩,我準備好了。」
頭頂變大數十倍的御心石蓮,蓮瓣一瓣瓣收攏,就在劫雷再度捕捉到郁嵐清身上的氣息,雷聲忽然響亮的同時,石蓮猛地向旁撤開,飛入徐真人手中消失不見。
緊接著,徐真人一左一右扯住兩個徒弟的袖子,帶著他們向更遠一些,慈微老祖所在的方向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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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如此急切,是怕被劫雷捕捉到更多的氣息,從而加大渡劫的難度。
石蓮撤開的那麼快,自然也是這個原因。
「多謝前輩。」郁嵐清由衷道了一聲。
收回視線,仰頭望向空中積厚的劫雲,神色一定。
來了。
屬於她的元嬰劫,來了!
雖然這場劫雷比預想中早了許多,但這一天她卻期待已久。
她想變強!
想要追趕上師尊的腳步。
金丹的下一個境界便是元嬰,這是她追趕向師尊,邁出的第一步。
「轟隆。」
雷聲轟鳴,紫光在雲層間時隱時現,聲勢浩大,像是在懲戒郁嵐清之前遮掩了片刻氣息的舉措。
郁嵐清面色鎮定,一人,一劍,傲然而立。
又一道轟鳴聲響起,她仰起頭。
直勾勾地望向雲間閃出的那一抹紫光,無驚無懼,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那紫光落下。
「這威勢……似是比尋常元嬰劫強上許多。」徐真人面露擔憂。
近幾百年來,他見過的威力最強的一場元嬰劫,還是不久前屬於佛子弘一的那一場。
可現下,嵐清丫頭這一場元嬰劫,瞧著卻像比那場聲勢更大。
他不禁捏了把汗。
口中喃喃念道:「沈道友啊沈道友,你怎麼早不暈晚不暈,偏偏趕在這種時候還在暈著。」
「要是有你在,哪裡還用擔心這場劫雷,小小一個元嬰劫,對你來講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一道危險的視線掃向自己。
側眼望去,正是身旁飛著的謝慈微。
她的眉頭微蹙,滿眼不贊同之色,「她的道心堅固,就算沒有旁人,也能渡過這一場劫。」
徐真人贊同慈微老祖的說法。
不過這還是他多年以來,第一次聽她這麼看好某一個人。
對上徐真人驚訝的目光,慈微老祖微微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她身上有種一往無前,永不言棄的精神。」
若是她當初也有就好了。或許就不會錯過這麼多年,也不會落得如今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轟隆。」
第四聲雷鳴轟響,如柱般粗壯的雷光終於從頭頂劈落。
只瞬息,便將郁嵐清的身影吞沒。
雷光如此洶湧!
所有人都忍不住為她緊張起來。
趁著這個時機,被囚困住的虛竹師太,悄然動了動背在身後的手,哪怕渾身靈力受到禁錮,指尖仍能冒出一絲微弱的金光。
她便用這一絲金光,一點點磨蹭著綁在自己身上的冰晶鎖鏈。
她的動作,被雷聲與雷光遮掩著。
另一邊,正被小麒麟挾持著的穆晟銘,則將全部注意都放在遠處的雷光上。
滿眼震撼,「這,這就是元嬰劫雷?」
他的年紀與乘風一樣,這十幾年來,瀾濤城與聽瀾庵中剛好沒有人突破元嬰。
原來只是元嬰劫,就有這麼強大的威力!
那粗壯的雷光,看著像比方才母親與人鬥法時使出的招式更加駭人。
那個能夠操控蛟龍的女修,真能抵抗得了這麼強大的劫雷?
穆晟銘眼中驚疑不定,心下卻在暗暗希望。
最好是抵抗不了。
要是這女修不幸死在劫雷之下,場面混亂,母親便能趁機掌控局勢,帶著他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他口中喃喃自語的話,不小心念出了聲。
坐在小麒麟背上的乘風,立馬朝他瞪了過來。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噴灑在面上,先是一燙,隨即便是劇痛傳來。
該死,這隻小麒麟竟然對準自己面門噴出了一團火!
「穆乘風,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竟然讓這頭麒麟毀我的容!」
穆晟銘怒吼道。
乘風眉頭微蹙,小麒麟的舉動倒不是他唆使的,不過他剛剛也很想對他動手來著,這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心思也忒陰毒。
哪有期望人渡劫失敗的?
「活該。」看著穆晟銘頂著一臉煙燻火燎後的焦黑樣子,乘風冷冷吐出兩個字。
接著又道:「再提醒你一次,我現在姓符。」
「嘁,那還不是因為爹娘不認你。」穆晟銘撇了撇嘴,扯到臉上的傷勢,頓時齜牙咧嘴起來。
看著他猙獰的樣子,乘風反倒越發平靜,沒有半分被他話語激怒:「我改了姓,並非因為不能姓穆,而是不想再姓。」
「我很慶幸,自己並非他們的親生子嗣。」
在過去很多年裡,他一邊修煉一邊煎熬。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出生帶著原罪。
在得知自己是被調換的「假少爺」,而非他們的親生孩子時,他沒有任何不甘、沮喪,反倒是鬆了口氣。
「你就是嘴硬。」穆晟銘滿臉焦黑,卻依舊沒有淪為「階下囚」的覺悟,眼見遠處執劍女修的身影被雷光吞沒,隔了兩息還沒有顯露出來,不禁開口嘲道:「她怕是要死在劫雷里。」
「剛好,她那蛟龍可以便宜了我。」
「這裡離聽瀾庵那麼近,等下支援趕到,我看你們還怎麼……」
「哎呦!」
話音未落,他的頭頂便挨了重重的兩下。
左邊是乘風用手裡的木頭棍子打的,後邊卻是……被一塊石頭?
幾乎對稱的兩個鼓包,一下便從他頭頂兩側冒了出來。
乍一看像是頭上長角一般。
水花濺開,一道頭上真的長了角的身影從中冒出,對準他的腦袋,猛地嘴吐出一團水霧。
僅僅一團水霧,能有多大威力?
穆晟銘稍稍鬆了口氣,那水霧來到面前,確實像是沒什麼攻擊力的樣子,可下一瞬一團水霧便自己分化開來,附著包裹在他全身,尤其是他的面部。
眼睛、耳朵、鼻孔……每一個地方都被水霧附著,包裹。
恐怖的窒息感傳來,他的手腳不停掙扎,卻無濟於事。
「快放開我,我……」
嘴巴里好不容易擠出半句話,又被水霧堵住,一種快要上不來氣的感覺,讓他害怕不已。
就在這時,堵在嘴巴上的水霧散開少許,他大口呼氣的同時,瞧見頭上長角,用尾巴甩動石頭的那位,已經鬆開了尾尖繞著的石頭,尾巴尖正對準雷光的方向,似是在表達什麼。
乘風冷冷開口:「雷里那位是它的主人,你方才詛咒它的主人無法渡過雷劫,它自然看你面目可憎。」
「該說點什麼,難道還用別人告訴你不成?」
穆晟銘錯愕了一下,接著有些乾巴巴地開口:「那我……我祝她渡劫順利,凝成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