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這張臉是你如何偷來的?


  腦海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接著添了幾分委屈,「師尊,我是芙瑤啊,是您的徒兒……」

  「呵。」一聲輕笑響起,靈犬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眸中,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無盡的冰冷。

  他的語氣越發冷冽,「本座是問,你,季芙瑤,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的,他懷疑的並非有人冒充季芙瑤。

  而是……季芙瑤本身。

  如今落得這般境地,除了他自己的不慎,以及那青竹峰女弟子的步步緊逼,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那好徒兒屢屢為他惹事。

  細想起來,就連他對上青竹峰那對師徒,屢次衝突,也是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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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他不由怒火中燒。

  就在一日以前,他還是玄天劍宗最受敬仰的劍尊,宗門的大部分資源都向他傾斜,就連雲海宗主,或宗內輩份最高的元戌長老、居陽長老,都要對客氣有加。

  可如今,他卻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這一切,都要拜他的好徒兒季芙瑤所賜!

  「從本座的識海中滾出去。」長淵劍尊冰冷的語氣中夾雜著恨意。

  「師尊……您莫這樣,芙瑤害怕……」低低的啜泣聲在腦海中響起。

  長淵劍尊有一瞬間感到恍惚,下意識地他覺得自己該因這哭聲生出憐惜,可身上的傷痛,神魂的疲憊,還有眼前令人絕望的處境,卻讓他克制住了那些莫名的情緒。

  他眼底的冷意越發清晰,「收了你那些手段,難道你以為,本座還會再上你的當?」

  過去那些年,死在魔焰中的人不知凡幾,修為高的,甚至有化神或煉墟境強者,修為低的,鍊氣、築基境修士更是數不清楚。

  那麼多人死在魔焰里,這麼多年,也就不過只有一個玉虛門玉灃子僥倖留有殘魂。但那殘魂渾渾噩噩,只靠本能行事,遠不如季芙瑤遺留的神魂清醒。

  連化神境修士尚且如此,季芙瑤她又憑什麼?

  若說只是普通修士,真拿他當傻子不成?

  「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將你的身份與本座交代清楚。」

  隱隱啜泣的聲音還在識海中迴蕩,長淵劍尊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不然,本座現在便將神魂自爆,拉著你同歸於盡。」

  他的語氣十分決絕,眼底似已萌生出幾分死志。

  哭聲停息,片刻,嘆息聲響起。

  一道火紅的光影出現在識海中,漸漸凝聚出一道人形,身姿婀娜,頂著的卻還是熟悉的那一張臉。

  除了神態、氣質,五官幾乎如死去的月華一模一樣。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長淵心底再難生出半分柔情,「這應該並非你原本的樣貌吧,這張臉又是你如何偷來的?」

  「師尊說笑了,這就是弟子原本的相貌,難道初見時,弟子不就是這副樣子嗎?」

  女子嘴角掛笑,聲音卻少了那刻意裝出的柔弱,就連眼中的怯懦也盡數收斂了回去。

  長淵見狀,不由心口一堵。

  果然,她就是裝的……

  她那副柔弱可憐,只能依靠他的模樣,全都是她裝出來故意騙他的!

  怒火再次湧上心頭,不顧傷勢,神魂之力在識海中凝聚出一道虛影,直朝對面面露淺笑的女子襲去。

  那女子卻身影一閃,靈巧地躲避開。

  長淵心下更氣,她這抹神魂力量,竟不弱於他。

  再次打起精神,又被躲開。

  女子眼中露出幾分無奈,「師尊這又是何苦?如今你我早就是一根繩索的螞蚱,自相殘殺,只會折損如今本就不多的力量。」

  「你……」長淵識海中的虛影被氣得飄忽了下,卻到底停了下來。

  不停也沒有辦法,他根本就奈何不了對方。

  「這才對嘛,師尊是芙瑤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若是傷害自己或傷害芙瑤,可都會惹得芙瑤傷心呢。」女子妖嬈的身影,靠近識海中長淵神魂之力所化的虛影。

  白皙的小手覆上他的胸口,安撫似的輕拍了兩下。

  長淵只覺不寒而慄,「你是魔。」

  「師尊不妨再猜一猜?」那覆在胸前的小手,一路向上摸去,最後貼住長淵臉頰,將他的頭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兩道虛影離得極近。

  瞳孔出映出彼此的面容。

  「師尊再好好看一看我這張臉。」女子的聲音似乎意有所指。

  長淵眉頭豎起,心底生出厭煩。

  可夾雜在厭煩之中,卻還有一絲微妙的荒誕與期待。

  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麼,難道是期待那清雅高潔的身影,也如自己一樣從雲端墜入深淵?

  似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這抹不合時宜的情緒,女子嘴角綻放出笑意。

  「你猜到了,不是嗎?」

  女子另一隻手,也撫了上來,兩手掌心緊緊貼住長淵的臉頰,隨後又向後勾去,仰頭兩手緊勾住他脖頸,像是整個人都貼上來一般。

  「你說如今,我是該喚你師尊,還是師兄好呢?」

  長淵的身影輕晃了一下,在女子直勾勾的眼神下,虛影散開,退後一些才重新凝聚出人形。

  說來可笑,如今他也只有在自己的識海里,才有一副人樣。

  就在方才,女子口中呼出的熱氣噴灑上他臉頰時,他心底那絲隱秘的期待已被掐滅。

  「不必再裝了。」

  「若是本座猜得沒錯,如今你已無法脫離本座神魂。」

  長淵劍尊目光中帶著審視,「不必再試探了。將一切原原本本告知本座,本座才可與你合作。」

  「正如你說,我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隕俱隕,不是嗎?」

  四目相對,長淵眼底再無懼意。

  他賭,眼前這東西歸根結底,還是要倚仗他。

  既如此,主動權便還在他手上。

  果不其然,片刻後,女子輕笑一聲,「師尊說得也對,將話說明白才好合作。」

  「師尊可了解魔焰?」

  「要說便直說,本座耐心有限。」長淵冷著臉道。

  「師尊還真是無趣。」女子撇了撇嘴,仍接著問:「那師尊可知,為何魔焰所化的魔物幾乎皆是獸形?」

  長淵沒有開口,女子自顧地說了下去:「因為獸的欲望更直接,更純粹,魔焰滋生,依靠的便是欲望。」

  「而人,雖有欲望,卻懂克制,太過複雜,難被魔焰擬化。」

  女子的身影再度飄近,仰頭看向長淵,口中呼出的熱氣灑在長淵脖頸間。

  「師尊不妨再猜一猜,我為何能夠化作為人,投生於世?」

  「又為何長了這樣一副,令師尊牽腸掛肚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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