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誰寫下的?


  太初殿從外面看恢宏大氣,殿門敞開後,裡面的場景卻不如眾人預料那般,相反格外蕭條,霧蒙蒙的,帶著如同其他地方如出一轍的灰燼煙塵氣味。

  大門敞開,空中瀰漫的灰燼漸漸飄落在地。

  視野清晰起來,看到殿內的場景,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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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骨頭……這得死了多少人啊……」星月章皇小聲嘀咕一句,八條腿同時扒上玄瑞的後背,倒不是害怕,而是實在不想用自己光潔滑溜的腿去扒拉裡面那些噁心的骨頭。

  「這座遺蹟是太和宗教導新入門弟子的地方,太和宗滅亡的突然,我先前還奇怪,為何外面沒有見到屍骨,看來出事的時候,這裡的弟子都被庇護進了太初殿中。」郁嵐清恍然。

  這樣便能解釋,為何偌大一個宗門,外面那些建築損毀得那般徹底,而獨留一座太初殿依然完好如初。

  因為這裡的前輩,將所有防禦手段全都用在了太初殿上,為了儘可能多的庇護住這些弟子,只可惜不知發生了什麼,殿裡最終也只剩下一堆白骨。

  識海中消停了一陣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同先前的叫嚷怒罵,這回開始大笑起來。

  那笑充滿諷刺。

  郁嵐清目光慢慢划過殿中每一處,緊了緊化作牢籠的鴻蒙元氣,語氣篤定,「你不是桑虞前輩。」

  「你這小輩,無知、無禮,老身的身份,還容不得你一個黃毛丫頭質疑!」

  識海里的聲音,沙啞中帶著憤怒,聽不出半分心虛。

  可郁嵐清卻知道,她只是在強裝罷了。

  視線停留在整座大殿最中間,那口足有三人高的大鐘上,郁嵐清抬起一隻手指去,「那就是你說的鎮宗至寶吧,既然是鎮宗至寶,怕是早就生出了器靈,你就不怕它知道你頂著它主人的名字招搖撞騙,出來了結了你?」

  識海里的聲音微微一頓。

  隨後,仿佛更啞了幾分,「你怎麼知道?」

  自然是在那鐘的內壁上,看到了「桑虞」二字的刻字。哪有靈器會在見到主人的時候,不飛回主人手中的?

  但郁嵐清沒打算將這些話,回答識海里的騙子。

  她猜測這位生前只怕是犯過什麼錯事,又或者因為什麼陰差陽錯的原因,沒能如其他人一樣躲進太初殿中。

  後來受外面的魔焰侵擾,心裡的憤憤被一再放大,這才徹底移了心性,在太初殿外偷偷布置了干擾陣法的手段,又偽裝桑虞前輩身份,欲圖奪舍別人的身體。

  也好在遺蹟外面前些年幾乎等同絕靈之地,罕有人至,不然怕是早就有人著了這位地道。

  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口鐘里還壓著一塊玉簡。」郁嵐清說著上前一步,玉簡是她用神識掃到的,並不在肉眼可見的範圍。

  雲海宗主微微一愣,「你的神識可以看穿這口大鐘的鐘壁?」

  郁嵐清點了點頭。

  雲海宗主驚訝地張開嘴,又朝金釗宗主,和在場另一位滄瀾宗化神境修士,詢問似的看去。

  難道是他修為太低,才看不穿?

  金釗宗主二人卻是搖頭,「我們也無法看透鐘壁。」

  眾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回郁嵐清身上。

  這下輪到她驚訝了。

  別人無法看透這鐘,唯有她的神識能夠看穿?

  難道是體內這絲鴻蒙元氣的緣故?

  除此以外,郁嵐清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哪裡與眾不同到,可以多出這樣一雙「透視眼」來。

  「不如先將這玉簡取出看看?」能被特意守護在這口大鐘裡面的玉簡,定然不會簡單。

  郁嵐清猜測,極可能是太和宗的傳承功法,亦或是其他涉及宗門存亡的隱秘。

  本以為揭開扣在那的大鐘,取走裡面的玉簡還會花上一些功夫,沒想到一切進展得格外順利。

  那鍾看似沉重難移,可用靈力去托,輕而易舉便能托離地面一尺。

  這距離,足夠將玉簡扒拉出來。

  就在大鐘與地面露出縫隙的同一時間,星月章皇伸出一條腿,「刷」地一下捲起玉簡。

  隨著大鐘「啪」的一聲落地,玉簡已被星月章皇送到郁嵐清手中。

  動作迅捷,一氣呵成。

  「幹得不錯。」郁嵐清不吝誇獎,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簡。

  雲海宗主有些擔憂:「這玉簡得來輕易,小心有詐,還是我來查看吧。」

  郁嵐清正想說「不用」,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前兩次波折,她已經知道怎麼提防陷阱。

  金釗宗主卻在這時先一步說道:「我們宗門有一秘法,可不用神魂接觸玉簡,直接將玉簡中的內容轉移到水鏡上呈現。」

  這也是先前挖掘遺蹟時遭過幾次算計,才被多寶宗鑽研出的方法。

  「不妨試試此法?」金釗宗主問道。

  「好。」郁嵐清與雲海宗主同時點頭,其他人自然更加沒有異議。能夠確保安全,不會有人想要涉險。

  玉簡被一抹靈力托到金釗宗主身前。

  只見他雙手結印,一面水鏡緩緩從地面升起。

  鏡面透亮如冰,一枚枚小字逐漸躍於其上。

  很快大家便發現,這玉簡記載的並非功法或太和宗其他傳承,而是魔焰降世,宗門毀滅,太初殿為保存火種封閉以後,殿內發生的事情。

  眾人專注地盯著鏡面,就連郁嵐清識海里的騙子都安靜了下來,似乎與大家同樣好奇,太初殿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越往下看,眾人心便越往下沉。

  原來,太初殿封閉以後,未能將魔焰完全隔絕在外。被庇護在殿內的千餘名弟子中,有數人隱瞞了受傷的真相。

  起初幾月,殿內有渡劫境的桑虞長老鎮壓,還算相安無事。

  那些受魔焰所傷,未能及時將魔焰剔除的弟子也尚未被魔焰控制心神,懂得克制。

  可後來,桑虞長老離開太初殿,探查外面的情況,一去多日不回,殿內人心躁動,短短几日,便死傷超過一成。

  人人都懷疑身旁的人身懷魔焰,圖謀不軌。

  原先還擰成一股繩,等待危難過後重振宗門的太和宗弟子,開始在殿內自相殘殺。

  桑虞長老離開半年以後,殿內的千餘名弟子,只剩下最後不到百人。

  這百人……無一例外,全都身染魔焰。區別不過是身上的魔焰或強或弱而已。

  「嘶。」雲海宗主倒吸一口涼氣。

  幾乎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

  果然,又過三月,這不足百人或使詐,或強攻,無數次合作又反目,最後互相吞噬到只余不足一手之數。

  【我把他們都殺了。】

  【太初殿,不應再庇佑他們。】

  【他們已不是太和宗弟子,而是被魔焰侵蝕了心神的魔鬼。】

  不斷躍出的小字戛然而止。

  水鏡上不再出現新的字。

  眾人心頭一跳,玉簡之言,正如這一地白骨所示,太初殿裡的人都死光了。

  那麼這玉簡,又是誰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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