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不是夢境


  許是察覺到他意識渾濁,魔焰與死氣糾纏得越發狠了,真身那邊的痛楚時刻提醒著沈懷琢,時間緊迫,他未必能保持清醒太長時間。

  「徒兒,為師有幾件事囑託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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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暖的懷抱令他貪戀,但現在不是沉溺於此的時候。

  忍住不舍,沈懷琢輕輕拍了拍徒兒的後背,隨後鬆開雙臂,重新拉開了一些距離。

  徒弟的面容再度映入眼中。

  臉上沒有絲毫扭捏與嬌羞,只有滿滿的激動與喜悅。

  這讓沈懷琢喉嚨微微發緊,但他開始飛快開始,一件件事交代起來:「為師這具身軀並非分身,而是施展移魂秘法,將神魂送入下界時塑造出的新生。」

  沈懷琢簡單幾句,將自己施展移魂秘法之後又決定放棄,打算保住真身,長長久久活下去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隨後說起如今自己真身面臨的境況:「危險與機遇並存,我倒是要感謝他們將我逼入了那裡,不然我也沒有機會挖取那麼多先輩遺留的墓穴。」

  沈懷琢不再刻意斂去有關神域,和自己真實身份的事,早在上一次與徒兒在幻境中聚首的時候,他就想通不能將事情瞞著徒兒。

  更何況如今還有著姜寒老仙,和他南神殿裡的那些神使,許多事也不是他想瞞就能瞞得住的。依照徒兒的聰穎,有什麼猜不出來?

  與其讓徒兒自己猜測,平添莫須有的擔心,倒不如他將事實原原本本地說出來,好叫徒兒心中踏實。

  當然,他也沒有完全還原……

  在他的描述里,北璃那三個成了無能的代名詞,他把他們貶得一文不值,直說就算他們三個綁在一起實力再翻一倍,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如今不過是有些趁人之危,他才會被他們算計。

  不過也不需要太擔心,等他找到解決魔焰與死氣的方法,在神墟中不斷提升實力,定能一舉將他們三個斬於手下,讓他們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上界是上界,他們的力量若是滲透入下界,還需小心謹慎。」

  察覺真身傳來的痛楚加強,沈懷琢不敢再耽擱下去,連忙交代起正事,「北神殿為尋我的神魂,動用佛門秘術搜查澄音當初下界那一縷魂魄,雖未順利找到,卻也因此發現了雙生界域之事。」

  「我們所在的修真界,本是雙生界域之一,另有一座與此緊密相連的雙生異界。如今,那座異界域已受北神殿插手,依為師猜測,他們的下一步必定是討伐此界。」

  托郁嵐清一直以來,發生什麼都習慣在棺材邊上念叨幾句的福,沈懷琢清醒以後識海里多出不少記憶,這些記憶並無畫面,皆是由徒兒的一句句話湊成。

  有了這些記憶,他對如今界域中的形勢有了一定判斷,「雙生界域,本該緊密相連,但因靈力匱乏,剩下少數仍有連接的地方,便是曾經生機最為蓬勃之處。」

  沈懷琢知道徒兒心中的疑惑,「你想想,那些地方本也是生機蓬勃之地,不過因為締結墟海境的先輩們捨身大義,才將那些地方的鴻蒙元氣引渡到了墟海境中,鎮壓天譴,抵抗上界掠奪。」

  「兩座界域皆在曾被奪靈的範圍之內,不同的是,此界先輩選擇以命抗衡,留有火種,而那座異界則自甘墮落,強者、大宗只顧自保,為了獲得力量甚至甘願淪為魔焰的奴隸。」

  師尊幾句話一點撥,郁嵐清一下便想明白了。

  兩座界域唯有少數生機最磅礴之地仍可相連。這個「磅礴」指的未必是現在,也可能是曾經,正是因為這樣兩界之間仍舊保有一些並不穩固的通道,而或許是因為那方界域的力量更強,所以對應著的,幾次也都是那方界域有人或物傳遞到這邊。

  「師尊,我們可否徹底斬斷兩界之間的連繫?」郁嵐清問道。

  若是能夠斬斷,那大家也就不用在日夜提心弔膽,提防著異界域來犯了。

  「本是雙生,如何斬斷。」沈懷琢搖了搖頭,接著道:「若想兩座界域完全失去連繫,除非兩座界域當中,有一座界域的力量永遠被另外一方吞噬。」

  郁嵐清神情一凜。

  如今對方要做的,只怕就是這事。

  「有北神殿干預,他們很快便會借著這些遺留的連繫,來到這座界域。」這是沈懷琢的判斷。

  北璃那傢伙雖然表現得一副慈母心腸,可實際最是心狠不過,她想要他的命,絕對會在最短時間之內促成此事。

  尤其是這次,他們又在神墟大門開啟後折損了不少神力,只怕更加無法按捺下去。

  「師尊,難道我們只能被動等待他們降臨,讓我們這座界域的土地,淪落成雙方爭鬥的戰場?」郁嵐清心有不甘。

  「當然不是。」沈懷琢眸光堅定,「徒兒,既然那群神使已經教了你九天迷陣,為師再教你點別的東西。」

  「你且將額頭貼緊。」

  眉心抵著眉心,郁嵐清腦海中很快多了一段記憶。

  那是一套陣法的布置方法,可配合九天迷陣一起使用,是師尊近來置身神墟,與魔焰、死氣纏鬥時剛悟出來的。

  看清這陣法到底怎麼布置,郁嵐清驚訝地睜開眼睛。

  這……

  她絕沒想到,讓他們一直以來避之不及的魔焰,竟還能夠這麼利用!

  「師尊,以我一人之力,只怕難以短時間內將陣法布遍每一處可疑之地,可否將陣法教於其他可信之人一同布置?」郁嵐清問。

  「當然。」沈懷琢忍著睏倦點點頭,徒兒就算不說,他也會提醒這一點。不知不覺,徒兒似已與最初不同,處事多了幾分變通。

  在他看來,這是極好的改變。

  「他們有他們的優勢,我們亦有我們的長處,我們這座界域最大的優勢便是,人多,心齊。」

  「少數老鼠屎,倒也無所謂不值一提。」沈懷琢說著,忍不住淺淺打了一個哈欠。

  郁嵐清有些緊張地向他看去,「師尊?」

  「這具身體還無法支撐為師醒來太久,不過沒事,稍微睡上一陣便好。徒兒若有要事,亦可隨時喚醒為師,只要你對著為師耳邊呼喚,為師定能聽見。」沈懷琢語氣堅定,說罷再也撐不住睏倦,身子一軟,倒回棺材之中。

  郁嵐清急忙用一抹靈力托住師尊的頭部,隨後將人緩緩放平,在棺中平躺著安置好。

  做好這一切,她的右手落在師尊胸口。

  這裡還有著溫度。

  與寒晶冰冷的氣息不同。

  是被她捂熱的氣息。

  指尖這份暖意告訴著她,剛才的一切並不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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