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還能這樣?
餘光瞥見身旁的白眉道人突然身體一僵,雙眼瞪大,郁嵐清也跟著從樹叢里探出腦袋,順著白眉道人所看的方向,將目光投向室內。
只見原本站在金邈身旁的司徒渺,不知何時已蹲下了身子,正身體前傾,將頭靠近金邈的臉頰。
霎時間,郁嵐清也像身旁的白眉道人一樣,雙眼瞪得溜圓。
與她神情相同的,還有分別趴在她兩側肩頭,以及從她手臂上抬起腦袋的三隻靈獸。
寂靜的室內,那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最後只留下不到半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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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渺的動作猛地頓住,隨即目光越發堅定,像是下定某種覺醒一般,身體再度向前傾去。
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再遲疑,乾脆利落!
郁嵐清的雙眼驀地瞪得更圓,這時一對龍角闖入視線。
她趕忙抬起雙手,捂住了抬起頭來土豆的雙眼。
「你還小,非禮勿視。」
至於肩頭上那兩個……她只有一雙手,自然只能先捂住年紀最幼的土豆。
就是這樣,絕不是因為土豆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郁嵐清一邊捂住懷中小龍的眼睛,一邊繼續望向室內。
一向沉穩的司徒渺這時面頰緋紅,她的唇瓣貼近金邈的臉頰,隨即輕輕「叭」的一聲,柔軟的唇觸上了微涼的面頰。
口中呼出的熱氣灑了上去,忽閃著的睫毛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那盤膝靜坐在蒲團上的人,不知何時也染紅了臉頰。
一觸即分,前傾的身子猛地收回,司徒渺重新坐直身子,接著便見那原本閉眼靜坐著的人眼皮猛顫,刷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她本就有些泛紅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迎上對方震驚的神色,先發制人開口道:「你總說心悅於我,如今我也表明心跡,既然我們情投意合,不日便可結為道侶,你萬不可以剃度出家,將我一人拋下!」
司徒渺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
郁嵐清嘆為觀止。
竟然還可以這樣!
還別說,這一招可真是妙!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細想今日種種,郁嵐清認為司徒道友並非對金道友無情,不然也不會在自己趕到以前,拼著神魂受傷也要催動天衍大陣,將金道友救下。
而金道友同樣情根深種,哪怕自知不敵,也要拖住那合體境修士,不讓對方有機會傷到司徒道友。正可謂雙向奔赴,不外如是。
不過最令她驚訝的還是司徒道友這一舉動。
一向情緒內斂的司徒道友,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試問,如果是她遇到這種情況……
郁嵐清眼中的迷茫一閃而過,化作堅定。
如果是她,也要先親了再說!不管其他記憶再如何磅礴浩瀚,她也想要師尊記住她,記住她的吻。
「快蹲下,別叫他們發現了。」郁嵐清還在愣神,身旁的白眉道人已將她一把拉回樹叢。
接下來的進展倒也無需肉眼去看,屋內已有聲音傳出。
「司徒道友,你……」
似是深吸了一口氣,金邈停頓了一下,接著語氣凝重道:「你不必如此。」
「什麼叫我不必如此?」司徒渺的聲音陡然太好:「過去總是黏著我的是你,如今冷漠疏離的也是你,難道你口中的真心愛慕,便是這樣反覆無常,隨隨便便的嗎?」
「……不是。」金邈的語氣有些低沉,「我的意思是,你不必為了喚醒我,犧牲自己。這不值當。」
「什麼叫犧牲自己?」司徒渺的聲音帶著幾分怒火。
今日她也不知自己怎的,情緒比往日激動許多。明明過去她一直情緒穩定,哪怕師尊走在路上弄丟個裝了上萬靈石的儲物袋,她也能冷靜地聽完後著手處理。
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神,她抬眼直勾勾地向金邈看去,語氣嚴肅又認真:「我不是因為阻止你一心向佛,才親的你。」
「這不是犧牲,我不會親一個自己不心悅的人。」
如果說一開始對著金邈訴說過去一同的經歷,是為了讓他記住這一世,不要被回憶吞沒了這世短暫的記憶。
那麼後來這一親……
並不是她用來阻止金邈的手段。
而是她真的想這麼做。
在不斷訴說過去回憶的時候,她恍惚發現,不知不覺金邈已經在她生命中占據相當大的比重。
甚至他在自己心裡的分量,已經超過宗門內大部分師兄妹……
她早就將他看得如同自己和師尊一般重要。
情不知所起,卻早已一往而深。
她怕自己若錯過這一次,會稀里糊塗地錯過永遠。
她想為自己放手一搏,而不是將這好不容易想明白的心意一直憋在心頭。
不過如今看來……似乎是失敗了。不然眼前的人不該冷靜地勸自己「不要犧牲」,而該是興高采烈才對。
眼底閃過一抹落寞,司徒渺微微低垂下頭。
就在這時,金邈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司徒道友,你說真的?」
「什麼真的……」司徒渺愕然抬頭,微微一愣。
「你說,你不會去親自己不心悅的人!」金邈的聲音似是壓抑著興奮。
「是……」司徒渺有些恍惚,卻堅定地點了下頭。
接著便見眼前人那故作鎮定的模樣搖身一變,整張臉染上笑意,「你心悅我,你竟然也心悅我!」
「太好了,我們情投意合!」
興高采烈,歡欣鼓舞的金邈雖遲但到。
「金道友,你剛剛……」剛剛不還在勸她不要這樣嗎?
「我那是太震驚了,有點不敢相信,怕自己還在做夢。」金邈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動作與過去如出一轍。
「其實在回溯前世記憶的時候,你與我講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不過那時候我腦子裡有許多東西,一時間難以完全清醒過來。」
「你誇我的話,我也都聽到了。」金邈說著朝司徒渺擠了擠眼睛。
司徒渺才恢復如常的臉頰,再度添上一抹紅意。
「那現在……」現在的金邈,與過去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幾乎相同,司徒渺心頭泛起喜悅,卻也不敢掉以輕心,生怕這只是一場空歡喜。
「現在的我還是我,和過去沒什麼不同!」金邈咧了咧嘴角,笑著道:「不過我腦子裡多出許多佛經,以及佛門的招式。」
「司徒,我以前竟然是個半步大乘境的佛修!雖然沒有恢復修為,但我記起來好些佛宗的招式。」
「今日戰況激烈,你亦神魂消耗過度,我這裡剛好有一部快遞平心靜氣、溫養神魂的佛經,等我打坐恢復點靈力就為你誦讀……什麼人?」
屋外樹葉響起「莎莎」聲,金邈一下子將頭扭轉過來,一臉警惕。
不得不說,多出一世經驗,就是要比過去敏銳許多。
屋裡沒有開啟禁制,屋外白眉道人與郁嵐清也沒有特意動用隱匿身形的法寶,二人就站在屋外的樹叢里,不過刻意收斂了些氣息而已。
「為師為郁小友送行,從旁經過。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當師尊地跑來聽徒弟的牆角,實在有些尷尬,白眉道人臨時編了一個理由。
郁嵐清倒是如實說:「我是準備離開了,趁著離開前,來看一眼金道友這裡的情況。」
「托司徒的福,一切都好!」金邈將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些,「司徒說得對,我才捨不得出家去當禿頭呢!」
「若是司徒同意,等到此界危機盡除,我們便舉辦雙修大典,到時我要廣邀四洲賓客,郁道友你也不能缺席!」
「我肯定來。到時我備一份厚禮,恭賀你們締結良緣。」郁嵐清也被金邈的笑容感染,緊繃的心神微微放鬆了一些。
恍惚間,她仿佛已經能看到一切塵埃落定那一日的景象。
危機盡除,異界域和另外三座神殿的奸計破滅。師尊定也不再受到威脅,處境好轉許多。
等到那日,她定要與師尊一同赴金邈和司徒道友的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