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弟子從不後悔


  一句話,便讓躺在棺材裡的身軀臉紅了起來。

  沈懷琢暗暗譴責了自己一句,隨即又有幾分慶幸,得虧自己現在不是站在徒兒面前,僅僅是神識在此看不出臉紅。

  「咳。」沈懷琢輕咳一聲,隨即說道:「徒兒心志堅毅,有勇有謀,就算沒有為師在此,也不會出半分差錯。」

  「說來,為師縱覽九天上下,還從未見過如徒兒一般天賦之人。待到來日,徒兒隨為師登上九天,為師可要好好叫那些仙神開開眼界!」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沈懷琢的誇讚,就像不要靈石一般,一句一句從口中說出。

  偏生他的語氣極為認真,仿佛發自肺腑,一點都沒有刻意的感覺。

  郁嵐清聽著聽著,也不禁紅了臉頰。

  師尊真是……太會誇了。

  她哪有他說的那般好?

  「師尊,如今鴻蒙元氣只余最後十二道,其中兩道位於西洲臨岸,餘下盡在南洲地界。」郁嵐清一邊護送著鴻蒙元氣前行,一邊與師尊說道。

  話音落下,元神的速度也漸漸停緩下來。

  「現在,只剩最後十一道了。」

  元神離體,護送鴻蒙元氣來此需要許久,回歸識海卻只是一剎那。

  郁嵐清元神歸體的同時,沈懷琢散開的神識也跟著收了回來,他觀察了一眼自己躺在棺材中的身軀。

  很好,姜寒這具萬年冰晶仙棺,質地著實不錯,涼嗖嗖的,已經將他臉上那幾分紅意消退了下去。

  郁嵐清伸手招來寶船的陣盤,仔細感受,識海內這道鴻蒙元氣想要指引的方向,根據鴻蒙元氣的指引,調整起手中的陣盤。

  沈懷琢神識外放,悄然注視著船艙中的一切。

  看到徒兒此舉,心中的讚嘆繼續接連不斷地響起。

  他的徒兒,莫不是個天才,竟能找到讓鴻蒙元氣為自己帶路的方法?

  不得不說,這樣確實變得有效率了許多!

  在陣盤對應之處,一一補入靈石以後,郁嵐清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師尊可還在?」

  「為師還在。」沈懷琢急忙回應。

  「師尊,弟子近日覺察有幾分不對。」趁著師尊醒來,郁嵐清將這兩日自己感覺到的異樣,統統講述了一遍。

  「有多處,都有虛空之力扭轉的徵兆,弟子擔心,異界域那邊是不是馬上會有什麼動作……」

  「你的顧慮沒錯。」聞言,沈懷琢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無論是那突然消失的細沙與落葉,還是散落在沙土上的貝殼。都昭示著同一個問題,兩界之間,正在不斷恢復著曾經的連繫!

  一旦這種連繫完全恢復,來往兩座雙生界域之間的通道,將會徹底開啟。

  屆時,翎翊必定會帶著異界域修士降臨此界,於此界大開殺戒……

  「難怪,你拼著神魂受傷也要分化一縷神魂,快些護送這些鴻蒙元氣。」先前他還暗道徒兒此舉太過大膽。

  如今卻明白,這份「膽大」,也是被逼出來的。

  為了一界生靈,他的徒兒自甘吃這份苦。

  心頭一酸,沈懷琢想到在火海中孤身萬年的自己。

  他吃過的苦,不想徒兒再吃。

  背負眾生,這份責任太大,可不知不覺,徒兒竟也走上了這條道路。

  「師尊。」察覺到籠罩周身的神識,似乎多出一種悲傷低沉的情緒,郁嵐清突然開口,「弟子從沒有後悔過。」

  這條路,並非她被迫走上的。

  而是她主動的抉擇。雖然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但每一步,她都在不斷成長、變強。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向師尊靠近。

  徒兒的聲音堅定有力,沈懷琢心頭那抹酸澀,突然被揮散開。

  他的徒兒,從來不需要誰去哀憐、惋惜。

  那是對徒兒堅定不移的意志,的一種玷污。

  他的徒兒,素有一顆強者之心。

  「徒兒,為師與你一起。」沈懷琢的眸光,也變得堅定起來,「我們一定能護住這座界域。」

  也能護住這九天萬界。北璃他們,會為自己的所為付出代價!

  「雖未渡劫,但元神已成,為師先來教你一道元神修煉之法。」趁著下界這道身軀感到疲憊神乏以前,沈懷琢趕忙將能用上的功法,傳入徒兒識海。

  接著又道:「為師讓手下神使送往下界之物,與那北神殿翎翊的身世有關。一旦他降臨此界,徒兒便將為師喚醒,為師自有限制他之法。」

  說罷,沈懷琢又將一道可以傳令神使的法訣傳給徒兒。

  交代完這一切,他才安心地閉上雙眼。

  …

  神墟。

  懸立於神墓上空的男子終於重新睜開雙眼。

  那些欲圖趁他「睡著」之際,順著鎖鏈攀附上來的死氣與魔焰,一下子四散又飄遠了一些。

  男子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呵,你們倒是長記性了。」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這些擾人的東西,內觀自己體內,近來從神墓中帶出的幾縷鴻蒙元氣。

  方才徒兒之舉,給了他不少啟發。

  徒兒能讓鴻蒙元氣帶路,他自然也能。

  …

  東洲,烈陽山。

  郁嵐清提醒居陽長老座下那位徒孫的事情,已經透過多寶宗的傳音陣法,傳回了東洲。

  現在再安排大批修士渡海支援,顯然是來不及了,何況東洲這邊亦危險重重,目前,也只有郁嵐清與火麒麟赤雲、無極殿洛無殤商量的方法可行。

  「東洲亦要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各宗主事者再度聚首商議,最終決定由各宗帶領自家弟子,回到自己宗門所在的領地。

  舉宗門之力,召集、庇護附近一帶的修士。

  「徐宗主不妨與我們一起?」金釗宗主對徐真人邀請道。

  寶蓮宗的山頭,就在他們多寶宗隔壁,一起回去,剛好順路。

  「我便不走了,還請金釗宗主捎上我這弟子。」徐真人指指身旁站著的徐擒虎。

  神色微頓,接著說道:「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徐宗主但說無妨。」

  「如果,那一帶危難降臨……還請金釗宗主,允我寶蓮宗門徒與貴宗弟子一同避難。」

  金釗宗主點頭說道:「此番回去,我便派人將寶蓮宗弟子接入我宗駐地。徐宗主大可放心,本宗會如對待自家弟子一般,對待貴宗弟子!」

  金釗宗主做出承諾。

  徐真人拱起雙手,鄭重道了聲,「多謝。」

  一艘艘靈舟,從烈陽山離開。

  九天迷陣重新開啟,幾位青雲宗長老帶弟子駐守於此處。

  雅林軒的臨時住處,徐真人看了一眼御心石蓮,蓮心中,徐鳳儀尚未甦醒,不過氣息早已平穩,一株泡在靈泉里的柳枝,就這樣靜靜擺在她身邊,剛好也被石蓮庇護在內。

  收回目光,徐真人低聲道:「我們也該動身了。」

  「南洲廣闊,你可有頭緒,去哪尋郁小友?」慈微老祖問道。

  徐真人目光微怔。

  就在這時,一隻金色蟾蜍躍上他的肩頭,響亮地「呱」了一聲。

  「詹貴上仙,可知郁小友現在何處?」徐真人滿懷希望地朝它看去。

  既然是上仙,想來無所不知。

  慈微老祖也低頭看向徐真人肩上的蟾蜍,雖然已經從徐真人口中得知了蟾蜍的來歷。

  但她實在難以將這毫無氣息波動的蟾蜍,與仙神聯繫在一起。

  「我當然知道少主現在在哪。」詹貴信誓旦旦地說道。

  說罷,對上慈微老祖望來的目光,卻將眼帘垂下,微微露出一抹尷尬,「不過……」

  「不過什麼?」徐真人心頭一跳。

  「不過,我的修為被封印了,我雖能感知少主的召令,知道少主如今所在的方位,卻無法與少主取得聯絡。」

  說著,他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徐真人和慈微老祖,認真道:「以我們的速度,十有八九難以追上少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