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指間沙
白雪落肩頭，紅燈映晚燭。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若是論恨眼下的沐子安對於陸雲雪根本談不上恨意。
與他而言以前的沐子安是以前，現在的沐子安才是自己。
寒風呼嘯而過，吹動這二人眉間的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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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的陸雲雪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縱馬揚鞭的桀驁與張揚。
眉間之上一點憂愁湧上，整個人也似乎從一朵帶刺的玫瑰變成了覆雪的茉莉。
曾經威風八面的巾幗侯，此刻渾身上下卻缺帶著三分倦意。
陸雲雪望著眼前的沐子安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的恍惚。
二人四目相對，陸雲雪沒有從沐子安的眼神之中看到恨意更沒有看到一絲的愛意。
有的只是如同一汪深潭一般的平靜幽深，仿佛二人從不認識一般。
天空之上落雪飄下，沐子安腳步不曾停下繼續向前走去。
大街兩側不少的行人連帶笑意，幾個身披彩襖的女子挽著自己情郎的手腕手提花燈。
耳邊傳來的鶯鶯笑聲猶如一根根尖刺扎在陸雲雪的心臟之中。
曾幾何時，滿城桃花盡為一人而開。
而今白雪落地，二人形如陌路。
陸雲雪親手弄丟了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男孩。
然而這一切卻怪不得別人。
恍惚間，一陣寒風拂面而過。
沐子安的身影與愣在原地的陸雲雪擦肩而過。
沒有絲毫的停留，沒有絲毫的頓足。
沐子安的冷漠比起這漫天大雪來的還要冷酷幾分。
恍惚間，陸雲雪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沐子安的衣角。
然而，氅衣卻從她的手中划過。
砰的一聲，遠處一道煙花沖天而起。
將黑夜之上，掛上點點星光。
長街之上，在陸雲雪的注視下沐子安的背影漸行漸遠。
啪嗒一聲，不知道何時陸雲雪的眼角落下一滴的淚水。
此刻的她甚至沒有勇氣喊出沐子安的名字。
刺骨的空氣中，似乎飄蕩來最後一道清冷的聲音。
「此一別，往後經年，山高水長，永不相見。」
冷風捲起地上的浮雪，一如那日漫天飄散的婚書。
對於沐子安而言，陸雲雪的出現不過是一道流光而已，無需留戀，更無需掛懷。
所有的恨意也都會隨著時間一起消散。
此時此刻，在返回鎮國公府邸的路上，沐子安的腳步不知道為何突然輕快的幾分。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那埋藏在自己內心最深處的一絲桎梏突然就被掙脫。
直到如今方才像是真正的活在這個世界活在這個時代。
作為一名紈絝子弟，睡懶覺應該是一項最基本的技能。
但是或許是這半年的爬冰臥雪，竟然讓這一個優良的品質被戒掉了。
翌日清晨，沐子安起了一個大早。
剛剛換上了常服起身來到前堂，便是見到身披長衫長發飄散的柳如是正坐在桌前看報。
見到沐子安，柳如是放下手中報紙，起身道。
「拜見公子。」
沐子安沒有絲毫的在意，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前從碟子內拿起一塊糕點便是品嘗了起來。
說句實話要是能安穩做一個紈絝子弟，誰又願意去戰場之上拋頭顱灑熱血。
一旁的柳如是十分自覺的上前給沐子安的面前斟滿了一杯的茶水。
望著青瓷茶杯之內的碧綠茶水，不知為何沐子安總是感覺有些心有餘悸，生怕裡面是不是又被加料了。
見到沐子安衝著一杯茶水發呆，柳如是不由的好奇問道。
「公子怎麼了？莫不是這茶水不合您的口味？」
柳如是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沐子安的深思。
一晃腦袋沐子安連忙將羋玲瓏那誘人的酮體散去。
沐子安這邊剛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門外趙雲和羅成二人便是聯袂而來。
趙雲和羅成在大離軍伍之中並沒有什麼官職等級，他們兩個更像是沐子安的貼身親衛。
地位的高低完全取決於沐子安的身份。
「拜見公子」
趙雲和羅成躬身一拜。
「子龍，公然正好你們二人來了便是一起用膳吧。」
趙雲羅成深知自家公子的性格，於是便也不推辭。
柳如是見狀也是立刻招呼後廚加餐。
「夜不收都安置好了嗎？」
趙雲點了點頭回道。
「都已經安置妥當，戰死者的撫恤我二人已經遣人送到。」
沐子安聞言十分的滿意。
相比於背嵬軍和陌刀隊還有乞活軍這樣的系統獎勵的野路子。
夜不收那是由蕭秀寧親自全資組建的，算是一支明面上獨屬於沐子安的私軍。
沐子安輕言道。
「來年開春之後，我會將夜不收的規模繼續擴大一倍。」
「後續涼州有什麼新制火器，也會優先裝備。」
在沐子安的構思之中，夜不收就是一個全能的特種兵戰團。
未來很有可能需要執行那種深入敵後的斬首戰鬥工作，所以要求必須繼續提高。
而且有趙雲親自帶隊夜不收的戰鬥力將會再次提高一個層次。
正當沐子安與趙雲羅成商討軍務的時候，柳如是緩步走來而後開口道。
「這是寧姑娘留給你的東西，上一次你來去匆匆我便是未曾給公子。」
從柳如是的手中接過盒子，對於寧紅塵沐子安的心裡還是比較糾結的。
沐子安打開盒子，只見盒子的內擺放著一隻平安扣。
而在平安扣的旁邊此刻還放著一張紙條。
沐子安拿起紙條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一首詩。
半生誤認指間砂，錯把浮光作晚霞。
若教真心能剜看，一寸絳紫一痕痂。
若是以時間來算，寧紅塵算是此生他的第一個女人。
但是二人之間的關係也一直都是合作，沐子安能給她庇護，她提供給沐子安想要的情報。
若說真感情肯定有但是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沐子安愣神之際，柳如是卻是伸出一雙纖纖玉手將平安扣取出，佩在了沐子安的腰間，而後道。
「寧姑娘倒是手巧，這平安扣與公子正好相配。」
沐子安抬頭望著柳如是，心中卻道。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們兩個人的關係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