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女子心思,通情達理,情非得已


  「哈...」

  山林之中,草木被劍氣掃斷。

  姜黎拄著劍,努力想要站起身來。

  她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透,心口處,一柄斷刀斜斜貫穿。

  看著不遠處再次衝殺上前的敵人,她拼盡全力握住劍柄,可劍柄早已被黏膩的血水沾滿,劍身也早已滿是豁口。

  終究是逃不過這一劫嗎?要被狗皇帝的潛龍衛追殺至死?

  也許不該離開道宗,去往京都的...

  江湖撼廟堂?想想她就不由自嘲一笑,師尊帶她和師妹逃遁,接連遭遇追殺,三人分散,皆生死未卜...

  不該來的,不該捲入是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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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來,她可能這輩子都無法目睹雪地小院中那麼驚艷的一劍!

  可就算是這麼驚艷的一劍,劍招的主人,也死在了小師弟手中!

  趙無疆怎麼就死了呢?

  明明那麼無賴那麼臉皮厚重之人,是師尊眼中的禍害,禍害不應該遺留千年嗎?

  明明她都很唐突了,把青絲贈予...

  見君時太遲,再見君已死...

  今日她亦要身死,相遇不逢時,相死卻同期...

  姜黎眼眸有些迷濛,額頭淌落的血水流入她的眸子,刺痛,紅了她的眼眶。

  潛龍衛的刀兵愈來愈近,氣勢狂暴,殺意不休,她躲不掉了。

  「噗!」長劍刺破血肉,血流如注。

  臨死之際,姜黎沒有感受到疼痛,血水濺到了她的臉頰上。

  她微微一愣,有些渙然的眸光微睜,身前不知何時擋著一人,似乎與潛龍衛的刀兵一同來臨。

  這人背負古琴,風塵僕僕,手中緊緊攥著原本應該刺穿她的長劍。

  這相貌很是陌生,這背影卻很熟悉,那聲音讓她心尖一顫。

  「沒事吧?」趙無疆柔聲,手腕一轉,直接折斷潛龍衛的長劍,他掌力澎湃,一掌轟開潛龍衛。

  【這丫頭怎麼每次見面都血淋淋的,cosplay戰場護士呢?】

  姜黎眸中燃起光亮與水汽,聲音顫抖,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人分明不是趙無疆。

  但這趙無疆的心聲,是她獨一無二和趙無疆的聯繫。

  這般痞氣十足。

  這般熟悉。

  趙無疆死在她面前,她親眼所見,可這聲音,的的確確就是趙無疆!

  她不會認錯!

  趙無疆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姜黎。

  他在最後假死前,姜黎面對的是太監大總管陳正華,姜黎與趙飛燕要麼逃走,要麼被陳正華抓捕,卻不曾想在此地相遇。

  不過想想似乎也還算合情合理,這條路通往芳草州,姜黎她們應該是準備逃回道宗的...

  他直接抱起姜黎,身後天劍呼嘯而出,斬向潛龍衛。

  林間也悄然揚起五彩斑斕的風塵,是阿青在施毒。

  姜黎的狀態很不好,之前在護送趙無疆的時候,本就受了重傷,一直被追殺,一直在逃遁,從未休憩,更是傷上加傷...

  如今她強提一口氣,沒有讓自己暈過去,而是怔怔盯著趙無疆,面色蒼白如雪,眸中水汽濛濛。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搞得我像負心漢似的】

  姜黎突然摟緊趙無疆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趙無疆差點手抖把天劍甩出去。

  潛龍衛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之前與時玉衡三人混戰,他與另一位潛龍衛追殺白衣劍客至此,白衣劍客拼死反擊,讓他們也很不好受,受了不輕的傷勢。

  原以為勝券在握,擒住白衣劍客就能回去向皇上復命,哪知又殺出一個背負古琴的小子,還有些面熟?

  這小子不但實力強大,還有幫手隱藏在暗處放毒。

  毒霧擴散得極快,已經封鎖了他們的退路!

  「小子,你是何人?

  我們是朝廷之人,奉命追殺反賊!」

  潛龍衛大喊,想要喝退敵手:

  「小子,不要自誤!」

  趙無疆抱著姜黎不斷後撤,直至後撤至較為安全的地方,他緩緩放下姜黎。

  姜黎死死摟著他眸子,一刻都不願鬆開,那眸子中的水汽都快溢滿出來。

  「別怕...」趙無疆安慰,聲音低柔:

  「我只是去殺兩個人。」

  【再不鬆手要被勒死了,這丫頭手勁怎麼比阿青還大,yue~】

  姜黎緩緩放手,李雲睿接替趙無疆扶住姜黎,她對姜黎柔和點了點頭,姜黎相助過趙無疆,她內心感激。

  趙無疆踩踏草木,天劍同行,踏入毒霧之中。

  兩名本就傷勢不輕的潛龍衛此刻中了毒,已經決定拼死一搏,想為後面追殺而至的同僚留下線索。

  他們越看古琴小子越是熟悉,這極具靈性的飛劍,怎麼和天劍那般相像?這小子不會是趙無疆吧?

  只是由不得潛龍衛倆人深思,趙無疆已經飛掠而至,氣勢狂暴。

  「砰!」三人一瞬交手。

  兩位潛龍衛一招落敗,踉蹌後退,心中驚駭無比,好強大的年輕人,簡直與驚才絕艷的趙無疆不相上下!

  他們的驚駭才剛顯露心頭,擊向他們的攻勢就緊隨其後,連綿不絕,他們唯有倉皇應戰。

  但毒霧籠罩,且他們早已受傷不輕,哪裡是趙無疆的對手。

  八招過後,倆人落敗,被趙無疆硬生生打碎臟腑,橫屍當場。

  血氣順著毒霧,向著山林一處掠去,收入阿青袖袍內,她滿臉雀躍跑來,雙手叉腰,挺直腰杆,抬頭挺胸,一馬平川:

  「怎麼樣?」

  「厲害。」趙無疆淡淡回應,向著姜黎走去。

  阿青施展毒霧時,與阿珂相比,少了很多兇狠和凌利,若是阿珂施展,這倆人在他手中連一招都撐不過。

  阿青滿意嬌嗯了一聲,還未等她說話,她就看見趙無疆朝白衣女劍客走去了,她的雀躍不由停滯了一分。

  「得找個安全之地療傷...」李雲睿蹙眉,對趙無疆使眼色,示意趙無疆趕緊抱起重傷的姜黎,她抱不動。

  【我媳婦兒這麼心胸寬廣明事理的嗎?】

  趙無疆微微一愣,攬住姜黎腰肢,直接抱起。

  李雲睿白了趙無疆一眼,眉宇含怒含嗔,先不說姜黎曾幫過趙無疆,就算是萍水相逢的人,如今重傷,也應該馬上救治。

  她李雲睿可不是胡亂吃飛醋的女子。

  她甚至恨不得這樣能幫到趙無疆的女人越多越好,因為她內心總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歉意,她的極陰聖體未來可期但現在太弱,暫時無法幫到趙無疆太多。

  按理來說,她這個做妻子的,應該要幫到趙無疆的...

  可導致王府劇變的罪魁禍首,卻是她的父皇...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處隱秘的洞穴,掃清乾枯的樹枝和野獸糞便,趙無疆觀察著姜黎的傷口,神色凝重。

  阿青蹲在一旁,雙手托著小腦袋,秀眉蹙起,這白衣女劍客的傷勢很重,得想辦法先取出斜斜刺穿心口的斷劍才行。

  李雲睿也憂心,雲錦書在的時候,她耳濡目染懂些醫理,但懂的不算多,如今看到這麼深的傷口,她有些束手無策。

  姜黎氣息粗重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她眉眼柔和,面如金紙,只是靜靜看著趙無疆。

  「別看我,我臉上沒解藥...」趙無疆在懷中摸索,墨貂和老管家給他備了很多藥,治療傷勢不算難,難的是如何休養。

  【這傷口位置...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醫者父母心醫者父母心】

  他和姜黎都面臨追殺,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追上,哪裡有空休養?

  如果他聖龍功的護體龍氣,不會被李氏皇族的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感應到,那麼情況還好辦,易容還能勉強矇混過去。

  可是偏偏他易容也沒用,那些追殺他的天罡,只要在範圍內,就能根據龍氣感受到他的位置,一點點摸過來。

  「雲睿,阿青,你們來按住傷口拔劍...」趙無疆撕扯姜黎的衣衫,將傷口露出更多,由於傷口靠近心口處,那附近弧度飽滿的軟肉也露出不少。

  不過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趙無疆沒有絲毫心猿意馬,一心只想救人。

  【這觸感...咳,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可他沒心猿意馬,姜黎卻有,她臉頰染上紅霞,也不去看傷口,依舊直直盯著趙無疆。

  阿青有些緊張,一時不知如何下手去拔劍,這斷劍貫穿白衣女劍客的心口處,看著都疼,她有些不敢拔...

  李雲睿深吸口氣,手也微微顫抖,她皺眉道:

  「無疆你來。」

  恰此時,姜黎沉聲:

  「趙無疆,我信不過彩衣女娃...你來...」

  「哼。」阿青哼了一聲,癟著小嘴,縮回了手。

  【嘖,這時候還挑三揀四】

  【而且還挺會挑,知道我手法最好】

  「行...」趙無疆無奈點頭,原本傷口處較為私密,他尋思讓雲睿和阿青來幫忙的,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勉為其難親自出手。

  姜黎氣死了,如果不是現在受傷,都想堵住趙無疆的嘴。

  偏偏這心聲不是他嘴裡說出來的,她也沒法拒絕去聽。

  趙無疆右手抓住斷劍,左手按在軟肉上,姜黎哼了一聲,既有痛楚也有嬌羞。

  【這手感...打住!再想就成趁人之危了】

  【唉唉,怎麼這女人氣血翻湧了?不會來感覺了吧?你忍著點呀,等下失血過多了。】

  趙無疆快速用力拔動斷劍,血水不斷翻湧,姜黎雙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死死摟住,俏臉疼得煞白,冷汗直流。

  不多時,斷劍拔出,傷口清洗,隨後上了藥,姜黎酥胸半露,倒在趙無疆懷中。

  「阿青,有沒有多的衣衫...」趙無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先不說此地會不會被人發現,一旦時間再耽擱一些,他擔心李在淵派來的天罡聚集在一起,到時候,他們可就難逃了。

  「幹什麼幹什麼?」阿青抱著自己的小包裹,一副護食的模樣,但還是說了句:

  「要還我喲。」

  「你們幫她換一下。」趙無疆沉聲,姜黎衣衫破碎,且被血跡浸透,根本不能穿,且天穹此刻有些昏暗,似乎要下雨,天寒與天雨水汽之下,穿著血跡浸透的濕寒衣裳,只會加重傷勢。

  阿青抿了抿嘴:

  「她信不過我...」

  「我信不過她,還是你來。」姜黎摟著趙無疆脖子,嗓音虛弱。

  「看吧。」阿青癟嘴,又哼了一聲。

  「你確定要我來?」趙無疆有些無奈:

  「你里里外外的衣衫可都被血水濕透了...」

  「我信不過她...」姜黎面容冰冷,染著紅潤,重複了一句。

  「好吧。」趙無疆無奈:

  「吶吶吶,是你一定要我換的...」

  「咳。」李雲睿乾咳一聲,斜蔑趙無疆,她還沒說話呢,趙無疆就答應得這麼快?

  果然本性難移!

  姜黎面對李雲睿這個正妻,眸光躲閃,俏臉再紅。

  阿青將小包裹扔了過去。

  趙無疆接過包裹,翻找衣物。

  李雲睿雙臂抱胸:

  「嘴臉...」

  她雖嘴上這麼說,但並不介意趙無疆為別的女人換衣裳,她深知此刻受傷的姜黎,最信任的只有趙無疆。

  如果是她,肯定也會想讓自己最信任的人來幫她,而不是沒那麼熟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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