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可以既往不咎
教坊司，花魁閣樓。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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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中，傳來劇烈的摔砸聲與無數物品破碎或墜地的巨響。
「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清寒！你負我！你負我！」
「枉我一片真心，你卻移情別戀！」
「你可知當時你的答案有多麼震耳欲聾嗎？」
「為什麼？！」
「陳一道！陳一道！都是這個小小的官妓！」
房間內，傳來姚天來歇斯底里的怒吼，每一道怒吼銜接著物品摔地的巨響，嚇的門外的四名小官妓渾身顫抖。
四人匍匐在地，惶恐無比。
從昨夜回來後，花魁大人便在房內宣洩著怒火，一夜未停息。
那般姿態，那般模樣，他們第一次見到。
這一夜，他們更是不敢閉眼休息，聽著裡面的動靜，身軀隨著一震一震的。
由此可見，花魁大人對清寒仙子的情有多麼深。
可為何，只是讓清寒仙子殺死那個陳一道，怎得清寒仙子竟直接愛上了那個男人？！
這一切，屬實怪哉！
只是一面之緣，清寒仙子便與那陳一道相愛，甚至因此辜負了花魁大人。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嘭！
又是一聲巨響，嚇的四人身軀震動。
房間內則傳來姚天來的喘息聲。
看樣子是累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天來在裡面嗎？」
清冷之中帶著些許複雜。
四人本就經歷了一夜的折磨，此刻一聽，立馬渾身一震，回頭望去。
便見一襲白衣的李清寒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
「清寒仙子！」四人大驚，立馬起身恭迎。
李清寒微微頷首，望向房間。
枝丫。
房門被瞬間打開，便見披頭散髮，不修邊幅且疲憊無比的姚天來映入眼帘。
他眼中有激動與開心：「清寒…」
然而很快，這種高興與激動便被複雜與晦暗淹沒，漸漸沒了光彩。
李清寒瞧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欲言又止道：「你…」
姚天來似乎反應過來，看向自己凌亂的衣衫，俏臉瞬間紅潤，尷尬的立馬關上門：
「清寒仙子稍等。」
李清寒沒有言語，只是看著緊閉的房門，轉身向一旁的茶桌前坐下，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桿煙槍，隨手點燃後吸上了一口。
那小官妓很上道的走來沏茶倒水。
不多時，化上濃妝，身穿紅衣，束起發冠的姚天來從房間中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期待的笑意，款款走來。
向著李清寒欠身行禮後坐下，面帶微笑：「清寒，你昨夜是不是殺了那陳一道，因此今日就急忙來與我告喜？」
方才回到房間後，姚天來左思右想。
李清寒之所以過來，必然是不滿足於陳一道的技術，只是當初被其外表一時迷惑，然後在昨夜幹掉了那陳一道。
因此才來找自己。
這一點，姚天來覺得自己猜測的可能性很大。
他對自己的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教坊司花魁可不是浪得虛名！
多少大人不是拜倒在了他的紅衣之下？
若是空有容貌，再如何絕世，也無用！
因此，姚天來一開始便猜測到了這一點。
畢竟，清寒仙子總不可能是來與他劃清關係的吧？
要知道，他二人相識相愛至今已有數年。
這麼多年的感情，再如何，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官妓而支離破碎！
她心中一定還是有我的！
可回應姚天來的，卻是李清寒那面無表情的輕輕搖頭，以及那雙眼神中的失望、清冷之意。
這一刻，姚天來的身子一頓，並未坐下，反而愣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在瞬間凝固，瞳孔在漸漸的地震。
整個人的樣子都在說著「怎麼可能？」
李清寒緩緩吐出一口煙圈，此刻再看向姚天來的眼神中不再有昔日的情意。
不知為何，從昨夜與陳一道相識，接著…
李清寒俏臉不自覺的紅暈一片。
陳一道是那樣的俊美完美，就連那方面都是姚天來的一倍！
更是有著那樣的霸道，以及如此濃郁的女人味。
那一個強吻，使我至今都未能回過神來。
還有當時將她護在身後的背影，更是充滿了安全感。
縱然陳一道只是凡人，可當初的那個背影，竟不知不覺間，比當年將我護在身後的師傅還要高大。
這讓幼時便無父無母的李清寒最為觸動的就是那樣的保護。
如今再看姚天來，李清寒眼神中少了很多愛意，除了失望，還有平靜。
「今日我來，是告訴你一聲，莫要因為昨夜之事對陳大哥做出不利之事，否則休要怪我不念昔日情誼。」
平靜、清冷的話語緩緩從李清寒口中傳出，令姚天來瞳孔迅速擴散，地震！
「這…」姚天來怔住，死死的望向李清寒，神情在這一刻恍惚、難以置信：
「清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連質問，都顯得蒼白無力。
「從今往後，你我一刀兩斷，我李清寒今後只屬於陳一道，你，斷了對我的念想吧。」李清寒的話語平靜至極。
可在姚天來的心中卻宛若重錘襲來，令他渾身一震。
「這…」姚天來渾身顫抖，嘴角都止不住的顫抖。
不知是憤怒，還是不可置信，亦或者是恐懼。
僅僅一夜之間，清寒竟如同變了一個人般！
冰冷，無情！
當初，我明明只是為了報復那個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面的小小官妓，於是請動清寒為我復仇！
可昨夜，清寒不僅沒有殺死那個陳一道！
甚至！甚至還為了他，當眾選擇與那該死的陳一道在一起！
此番前來，竟是為了與我劃清界限？！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姚天來仿佛瘋癲了一般，喃喃自語著。
李清寒瞧著他的這副模樣，眼底有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還是失望。
哪知姚天來竟宛若瘋狗一般忽然抓住她的手，癲狂的問道：
「清寒，這一定是假的吧？你說的都是氣話吧？！」
「你是不是被那陳一道迷惑了心智？！」
「這些話怎可能從你口中說出來？！」
「你告訴我，你說的都是氣話，都是假話…我可以既往不咎，然後我們重新開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