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清
……
謝天玲說不清楚這到底是自己見到的第幾具骨骸。
但經過了秘境內同門師兄弟的死亡，謝天玲的心境在不知覺間強了很多。即使知道魔窟內從無雲家外的人生還，即使看到了這麼多骨骸，仍能夠保持鎮靜。
拂過冰冷的石壁，靈氣匯聚於雙眼細細探著路，石窟只是越來越深，越來越長。
隨著越來越多的屍骸出現，謝天玲心中慢慢有了猜測。
這些屍骸，應該是從里往外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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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當時和自己一樣，小心翼翼地深入其中，希望能在入口被封死後，找到離開的出口。
但不知為何，或許是被什麼妖獸所追，他們又重新逃回這裡，慘死路上，血肉被啃食腐敗，最終留下具具枯骨。
而越往深處，那種熟悉的氣息就越濃重。
秘境內感染那些妖獸的能量的氣息。
石壁上開始慢慢長出灰紫色的青苔，青苔中不時開出一朵菌花，菌傘處微微散發螢光。
而通道也從本來只夠兩三人通行的狹小石道開始愈發寬大，如農家院落大小，地面凹凸不平，多有岔道，只夠一人側身前進。
而正前方的路仍然寬闊，內里魔氣散發。
接著走下去嗎？還是從岔道進去試試。
謝天玲也擔心，岔道太窄，會不會卡死在裡面。
謝天玲拍了拍兩邊石壁。
越往深處，這石壁被魔氣侵染得就越深，也愈發堅硬難以破壞。
先從正前方走一段吧。
謝天玲忽然察覺到一絲怪異，猛地回頭。
從一個岔道口中衝出一個半人形的生物，被發現後嘶吼著跑跳向她。
「餓……」
不，這就是一個人。
謝天玲的瞳孔急劇放大。
這個人皮膚壞死發臭生膿，瘦弱到可以根根數清骨骼，雙眼深陷，脖頸左右後側因魔氣侵入而長出巨大的瘤子，上面出現隱約可見的人臉。
「餓……」
謝天玲後退閃開，那人直接撲倒地上，對著石地一陣撕抓啃咬。
而在這人撕咬時，謝天玲終於在那張畸形病瘦的臉上找到了熟悉的影子。
「大……師兄……」
……
一處暗室，曾出現在紅樓呵斥雲山紅的黑髮男子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眯眼看著屋頂上嵌著的一顆顆紫色光點。
隨後，一顆光點熄滅了。
「牛山村……」
黑髮男子站起身來，臉上仍看不出表情。
他喃喃自語時，嘴唇也並未翻動，只是從體內發出嗡嗡如蟲鳴一樣的聲音。
「天機閣的人……還是上界下來的人。」
隨後，仍是在黑髮男子體內，但卻清亮如女聲的嗡鳴。
「絕不會是天機閣。」
「為什麼。」
「你不用知道。」
「行。若是上界下來的人，我們是不是準備跑了。」黑髮男子重新坐下，同自己體內的女聲對話。
「我沒收到消息。你派人去探查一下，牛山村發生什麼了。」
「好。」
「另外，柳溪村的蟲子應該孵出來了。但怎麼我還沒有感應到。」
「是嗎？那我也去看看。」
「不，我們先想一個辦法，如果事情敗露了，我們要怎麼做。」
……
晨曦尚微，雞聲鳥鳴，牛山村中。
儘管已經不需要睡覺了，但林辰昊初入修仙界，除去被困在黑色玉佩內的時間，還不到一周。他還是保留著凡人的習慣。
而同房間內，李長詩和韓月婁則都是盤坐在地，修行冥想。
看到林辰昊醒來，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韓月婁說道：「我還以為你們這些高手每天都是有時間就修煉的，怎麼晚上還睡覺。」
林辰昊並沒有解釋，只是眯眼感受了一下，村子裡的魔氣已經散盡了。
而胸前的玉佩，也已經從溫熱變為冷冽，那種微微斷開的感應也重新連上了。
玉佩的光澤度比本來更高了，而且他心中有一種感覺，玉佩內部的空間或許有一些變化。
不過，李長詩和韓月婁還在身側，他倒沒有打算現在進去查看。
反正玉佩就在自己身上，不差那點時間。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辰昊略微有些驚奇。
他居然沒有感應到門外有人來。
儘管他並無靈根，但感應卻比尋常修士要強得多。莫說店中，就是村里離驛站近的地方，他都能差不多感知清楚。而這人居然繞過自己的感知，偷偷來到自己的門口。
林辰昊微微眯眼。
他也沒有感覺到這人身上有魔氣，要麼是比這個玉佩更厲害的魔族產物，要麼就是修為高深的修士。
不管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但對方既然選擇敲門，就表示就算有惡意，也不會上來就撕破臉。
「請進。」
門被緩緩推開，林辰昊雙眼不住微微睜大。
一身如玉長袍水泄而下，丹鳳眼淡漠，柳葉眉稍深，薄唇輕抿，鼻尖微翹。
見過仙門中那麼多人，但不似人間客這句話，他第一次想用在一個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師父！」韓月婁興奮地大喊，湊到女子身前就要抱上去，卻被一股溫和的靈氣推開。
女子輕輕點頭。
「天機閣閣主，元。」
「我叫林辰昊。」林辰昊從驚艷中回過神來。
女子身上並無修為氣息。大概是高深的掩蔽氣息的法門。但能夠在使用靈力的情況下仍然在林辰昊面前掩蔽修為，起碼是化神境。
與她的兩位弟子不同，這位自己是不能一拳打死的。
不知不覺中，林辰昊已經把人分為四種——自己能一拳打死的，自己不能一拳打死的，一拳不能打死自己的，能一拳打死自己的。
元哪怕不是第四級，至少也是第三級了。
「聽說你解決了此地的魔氣。不過，你自己身上的魔氣也很重。能否向我解釋一下？」
林辰昊略微感到了一些壓力。
這人實力遠在自己之上，而天機閣又與魔族作對。雖然自己也與魔族不對付，但是自己不但身上掛玉牌，而且丹田也早就被魔氣侵染，自己還打算用魔氣來使靈氣法門呢。
林辰昊打算隨時開逃。
「喂，我師父問你話呢，說話啊！」唯唯諾諾了一整天的韓月婁終於找到了靠山，兩手叉腰，氣勢十足。
「月婁，不要咄咄逼人。」女子仍然語氣淡然，表情平靜但不失柔和，「如果閣下不願意說，就算了，我能感覺到閣下並非魔族中人。不過……」
「閣下又為什麼會欠下那麼多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