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唯一活下來的人
趁著夜色,林婉婉來到了侯府門前,躲開門口的御林軍守衛,從後門進入。
整個侯府都燒的面目全非,根本沒辦法辨別什麼,也彰顯著這場大火有多麼慘無人道。
那些人或許在睡夢之中就被燒死了,也或許是途中醒過來,卻也沒辦法逃出去了,只能絕望的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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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印記,那些印記應該都是屍體的所在。
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有的甚至還同她每日見面,伺候她的飲食起居,如今卻就這麼沒有了。
曾經生氣勃勃的院子,此刻除了濃煙的味道,還夾雜著燒焦屍體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林婉婉害怕驚動外面的御林軍,也是小心翼翼的。
院子裡沒有掌燈,黑暗中的一切都顯得冷漠至極。
她直奔祖母的院子!
心裡還是隱隱有一些期待,期待著趙昀還活著,他身邊還有連芯,連芯那麼警惕,應該會帶他逃出去的。
來到祖母的院子裡,從進入院子的那一刻,她就覺得胸口一陣發緊,喘不過氣來。
太心痛了,看著這一地的狼籍,她無法相信當時的場面是怎樣的。
「布穀……」
院子裡還能聽到布穀鳥的叫聲,她想起了祖母養的那隻鳥,趙昀每日閒來無事的時候,都會在走廊里餵鳥。
鳥是最通人性的,是不是也思念他的主人,所以回來看一下。
祖母的院子是燒的最嚴重的,什麼都沒留下,因為趙昀就住在這裡,顯然是為了要他的命,
沫兒和百草他們當時該有多害怕,若她在身邊,還能想辦法帶他們一起逃出去。
那種被火灼燒的感覺,她最是知道的,那種疼痛她至今不想再嘗試。
祖母!
趙昀!
他們當時又是怎樣的,應該都很絕望的吧!
祖母一心想要她留下趙家的子嗣,如今她已經有了身孕,可她老人家卻再也看不到了。
廢墟之中,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物品,她瘋了似的跑過去,將埋在底下的東西扒出來。
是一枚鐵質的把手,這是趙昀輪椅上的把手。
她緊緊的將那把手抱在懷裡,淚水模糊了眼眶。
「娘子,是你嗎?」
忽然聽到一抹熟悉的聲音。
林婉婉猛地轉過身,就看到一個披著黑色斗笠的人趴在牆角處。
似乎是害怕有人,那身影不敢從暗處走出來,小心翼翼的向她這次成瞅著。
待林婉婉轉過身,確定來人的身份,那身影上前,將林婉婉拉到暗處。
「娘子,是我!」
百草摘下身上的斗笠,拉著娘子順著後門出去。
「百草,你還活著!」
看著百草的身影,林婉婉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好在還有活著的人。
「失火那天,沫兒吵著要去見林姨娘,我拗不過她,就帶她過去了。」
百草也是百感交集,同死神擦肩而過的她,覺得自己也是不幸中的萬幸,或許是上天垂憐她,沒有收走她這條命。
「所以,沫兒也沒事!」
「沫兒沒事,但是我害怕被人知道還有生還的人,所以就和沫兒藏了起來,等著娘子回來。」
「是有人故意放火。」
「嗯!」百草肯定的點點頭。
那天和沫兒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百草遠遠的就看見一群人手拿刀劍,蒙著面,將侯府門口全部堵住。
他們殺了門口的守衛,將大門關上,層層把手,沒有放出一個人。
「娘子,我能聽到那些人的慘叫,他們都是被人殺死的。」
現在想想,百草都覺得可怕,那一日看到的一切,是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
她害怕自己被發現,趕緊領著沫兒藏起來,觀察著侯府的動靜。
沒一會,她就看到外面火光沖天,整個府邸都燒起來了。
「一牆之隔,我聽著那些人的慘叫聲,卻無能為力。」
百草訴說著那晚她看到的一切,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就沒有一個人逃出來。」
聽著百草的敘述,林婉婉能夠想像出來當時有多慘烈。
「沒有,太突然了,他們先把人都殺了,最後才放的火。」
「那你有看到領頭的人是誰嗎?」
「看不清,他們都蒙著面,不過我好像聽到了有人喊了一聲將軍。」
百草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不是準確的,不過她確實是聽到了。
將軍?
是莫雲丞。
莫雲丞這個喪心病狂的人,居然幫著趙瑾滅了整個侯府,就連南安候身經百戰,都沒能倖免。
「娘子,若你能早回來兩日,不……幸好娘子不在,不然就……」
百草抱著娘子,那幾天娘子出府,她就一直心驚膽顫的,覺得會有事情發生,結果就是出了這麼大的事。
她慶幸娘子沒在府中,躲過一劫。
「侯府上下百餘口人,就這麼沒了。」
林婉只覺得一切就像做夢一樣,讓人覺得不切實際。
「世子爺真的愛慘了娘子。」
百草知道此刻的娘子一定是最痛苦的,可是她還是要把娘子不知道的事情說與娘子聽。
「為何……會這麼說?」
聽到百草說趙昀愛慘了她,林婉婉只覺得心口一陣揪痛,現在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心就會疼一下。
「世子爺同我說,今年除夕夜,要娘子同他陪侯爺和主母一同守歲,說是守歲的時候枯燥乏味,讓我準備一些娘子喜歡的吃食,到時候給娘子吃。」
聽著百草的話,林婉婉似乎能夠想像的出,趙昀在吩咐百草做這些事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
「百草,我走的那兩日到侯府出事這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她覺得此事是趙瑾所為,但若不是被逼到絕路,他應該也做不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
「就是主母同趙瑾小世子吵了一架,她讓世子搬回侯府,讓趙瑾小世子搬去世子府。」
當時,趙瑾小世子都主母吵的很兇,很多下人都聽到了。
是了,趙瑾深知自己不會得到侯府的繼承權,肯定會狗急跳牆,做了這樣的事。
如今整個侯府只剩下他還活著,為何聖上就沒有懷疑,還是說這件事情,聖上也是知情的,若真是如此,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她知道聖上一直都覬覦南安候的勢力,所以才會常年讓他在邊關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