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又遇故人


  林凡交代完這陣子所經歷的種種,這才打消了身體裡這位好姐姐的「醋意」,勉強把她哄去養傷了。

  他不再多想,動作麻利的將谷秋風和那倒霉的金丹護衛扒了個精光。

  兩個儲物袋入手,神識一掃,裡面靈石、丹藥、煉器材料倒是不少,還有幾件看起來品階不低的法器,算是一筆橫財。

  尤其是谷秋風那老狗,不愧是元嬰供奉,家底頗豐。

  可惜,最值錢的本命法寶天星盤,已經被好姐姐當「點心」給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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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戰利品分門別類收好,林凡運轉斂息術,將自身氣息死死壓制在築基初期的水平。

  又從谷秋風的儲物袋裡翻出一套最不起眼的灰色長袍換上,心念微動,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身形略微佝僂,面容也變得普通了許多,扔人堆里都找不出來那種。

  做完這一切,他才如同融入陰影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朝著器靈城方向潛去。

  城是肯定不能進的,墨家現在估計跟瘋狗一樣,滿城都是眼線。

  但也不能離得太遠,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且,他也需要找個落腳點,消化一下這次的收穫,順便……打聽點消息。

  夜色更深,寒風捲起枯葉,嗚嗚作響。

  林凡避開大路,專挑偏僻小徑,很快來到器靈城外圍一處荒涼的亂葬崗附近。

  此地陰氣森森,墳塋遍地,野狗刨食,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尋常人絕不敢靠近。

  就在他準備尋個隱蔽的土坑暫時歇腳時,鼻子忽然輕輕嗅了嗅。

  嗯?血腥味?

  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絕望的哭喊,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掙扎。

  林凡眉頭一挑,收斂所有氣息,循著那絕望的源頭悄然摸了過去。

  月光慘澹,照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樹下,一道纖弱的身影蜷縮著,瑟瑟發抖。

  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那件原本華貴的衣裙也已破損不堪,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更讓林凡瞳孔微縮的是,那女子手中,正緊緊握著一截鋒利的碎瓷片,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顫抖著,一點點靠近自己白皙纖細的手腕。

  是她?那個大小姐孫映雪?

  林凡眼神微凝,這姑娘不是跟著墨家的人走了嗎?

  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還跑到這鬼地方尋死?

  「孫姑娘,」林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女子耳中,「螻蟻尚且偷生,人生在世,總有活路,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他話音未落,屈指一彈。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勁風精準地擊打在碎瓷片上。

  「噹啷!」

  瓷片脫手飛出,遠遠落在枯草叢中。

  孫映雪如同受驚的小鹿,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眼前之人,雖然改變了容貌,但那雙眼睛裡熟悉的平靜與冷冽,卻讓她瞬間認了出來!

  是那個在郊外救了她,又冷漠離去的男人!

  剎那間,仿佛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孫映雪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徹底斷裂,所有的恐懼、悲傷、屈辱、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嗚哇——」

  她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依靠,猛地撲進林凡懷裡,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臉埋在他胸口,放聲痛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傾瀉出來。

  溫熱的淚水很快浸濕了林凡胸前的衣襟。

  林凡身子微微一僵,感受著懷中柔軟嬌軀的劇烈顫抖和那濃得化不開的絕望,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本不是什麼憐香惜玉之人,但此刻,也不禁生出幾分惻隱。

  「嗚嗚……林公子……嗚……」孫映雪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哽咽著,「沒了……都沒了……家沒了……馨兒也沒了……」

  林凡沉默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任由她發泄。

  哭了許久,孫映雪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一些,但依舊抽泣不止,將她的遭遇,如同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傾訴了出來。

  原來,她是器靈城下屬黑岩鎮孫家的嫡長女。

  孫家世代以煉器為生,雖小有名氣,卻一直依附著墨家這棵大樹。

  前些日子,墨家那個大少墨晉南,去黑岩鎮「巡查」,一眼就看上了她。

  那色胚,打著兩家「加深合作」,「促進交流」的幌子,實則威逼利誘,強迫孫家將她送到墨府。

  孫家只是個小家族,哪裡敢得罪墨家這等龐然大物?

  縱然萬般不舍,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將她送了出來。

  這才有了林凡之前在城外官道上,遇到她們主僕被巨蜥圍攻的一幕。

  孫映雪本以為,進了墨家,最多也就是委身於墨晉南那個紈絝子弟。

  雖是屈辱,但為了家族,她也只能咬牙忍了,想著或許忍辱負重,還能為孫家換來一線生機。

  然而,現實遠比她想像的更加殘酷和噁心!

  「那個畜生……墨晉南……他……他嫌棄我……」

  孫映雪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憎恨,「他見都沒見我一面,就嫌棄我是……是『雛兒』,說……說我不如那些風塵女子,玩起來沒意思……」

  林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他竟然要把我……要我先送去……送去教坊司!」

  孫映雪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血的刀子,割在她的心上,「讓那些……那些人『調教』我,等我變得……變得『懂得伺候人』了,再……再送回墨府供他玩樂!」

  教坊司?那種地方,進去的女子還有幾個能囫圇出來的?

  「若我不從……他……他就威脅要滅了我孫家滿門!」

  孫映雪死死攥著林凡的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怎麼能……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嗚嗚……」

  林凡心中殺意漸起。

  這墨晉南,不僅是個紈絝子弟,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我……我帶著馨兒逃了出來……」

  孫映雪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自責,「可是……可是為了掩護我,馨兒她……她被墨家派來抓我的人……活活打死了!嗚嗚……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忠心耿耿的侍女,為了保護她,慘死在墨家爪牙之下。

  林凡輕輕嘆了口氣,能想像那慘烈的畫面。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孫映雪絕望的。

  「我逃出來後……躲在暗處,無意間聽到……聽到墨家下人的談話……」

  孫映雪的聲音變得空洞而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氣,「他們說……墨家早就覬覦我們孫家的煉器秘方了……什麼聯姻,什麼送我去教坊司……全都是幌子!」

  林凡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們……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時候……暗中調集了人手……突襲了黑岩鎮……」

  孫映雪的聲音如同鬼魅,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他們……他們把孫家……滅門了!一個不留!就是為了……為了搶奪我們家的秘方和產業……」

  她的家族,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的親人……都沒了!

  就因為墨家的貪婪,就因為墨晉南那個畜生的色慾薰心!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寄託,瞬間化為烏有。

  支撐她活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徹底斷了。

  家破人亡,侍女慘死,自身還能去哪?

  還要背負著害死親人和侍女的愧疚……這世間,對她而言,已然成了一片絕望的煉獄。

  林凡靜靜地聽著,懷中的少女早已哭得癱軟無力,只剩下微弱的抽噎和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絕望與恨意。

  他的眼神,如同萬載寒冰,沒有絲毫波瀾,但熟悉他的人會知道,這平靜之下,往往醞釀著最可怕的風暴。

  墨家……墨晉南……

  好一個斬草除根,好一個蛇蠍心腸!

  為了區區煉器秘方和家業,竟能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事情。

  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歹毒,簡直令人髮指!

  他低頭,看著懷中哭得幾乎昏厥過去,只剩下一雙眼睛裡燃燒著滔天恨火的少女。

  她的絕望,她的痛苦,如此真實,如此濃烈。

  林凡緩緩鬆開輕拍她後背的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仿佛能穿透絕望的迷霧,直抵靈魂深處。

  「你想報仇嗎?」

  他頓了頓,迎著孫映雪那雙空洞卻又燃起一絲微弱火焰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想親手,了結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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