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不起
林修有些激動,畢竟他不知道在這裡走了多少個日月,經歷了多少次四季變換,才走到了終點。
林修快步上前,道路的終點上有一座小木屋。
林修敲了敲木屋,沒人回應,於是便闖了進去,裡面正睡著一個鬍子邋遢的男人。
「嗯?」男人起身,直到他走近林修身前,林修才注意到這個鬍子邋遢的男人,和自己長得很像啊。
「你想學什麼?」鬍子邋遢的男人緩緩開口,他雖然看起來很邋遢,但是雙眼透露出來的精芒都表示出這個男人的不簡單。
「我想學世間最厲害的意境。」林修有些興奮,自己要是能學會最厲害的意境,不就可以一直保護阿歌了麼。
「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厲害的意境啊。」鬍子男人撓了撓腦袋,隨即開口說道:「算了,隨便教教你吧。」
「喏,接著。」鬍子男人將一把長劍丟了過來,對著林修開口說道:「你一直砍這裡的竹子,砍著砍著你就能領悟意境了。」
說完,鬍子男人便繼續回到了小木屋睡覺。
林修看著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地衝著竹林走去。
「唰!」
「砰!」
每一劍划過,便會倒下一顆竹子。
林修又是砍啊砍啊,忘記了周圍的聲音,周圍的環境,眼中只有竹子。
又是不知道多少年過去,林修憤怒地將長劍扔在地上。
「練什麼劍啊!不練了!」說完,他便氣勢沖沖地朝著小木屋走去。
一把揪住鬍子男人的衣領將其從睡夢中喚醒。
此時的鬍子男人,長發和鬍子已經布滿了整間木屋,他舉起雙手將長發撥開,只是定定的看著林修,沒有說話。
「你就繼續睡吧!我看你能睡到什麼時候!!!你有本事就睡一輩子好了!」
「外面那麼多精彩的事物不值得你去看嗎?!!!你就會一直睡著?」
林修見鬍子男人任何反應都沒有,想要動手,卻又壓了下去,只是將鬍子男人丟回床上,憤怒的奪門而出。
正當林修坐在外面生悶氣時。
「咯吱」一聲,木門被打開了,鬍子男人走了出來。
「既然你對我說,那你砍竹子時,外面有這麼多精彩的事物你不去看,為什麼要日復一日的砍竹子呢?」
「因為我想領悟意境!」林修的語氣中有些憤怒也帶著些許不甘。
為什麼自己砍了這麼久的竹子都沒能領悟意境,他已經夠努力了吧。
「你心都沒靜下來如何領悟意境。」
「就像生活一樣,有目標確實很對,但為了目標忽略了周圍的人,周圍的事,真的值得嗎?」
「那你生活的意義究竟在哪?」鬍子男人說完。
林修瞳孔猛地一縮,周圍的竹林開始坍塌,小木屋和鬍子男人也逐漸消失。
他再次睜眼時,還是在靈氣濃郁的如霧一般的洗髓池內,悟道殿仍舊是金碧輝煌。
只是他身上的鬍鬚與長發早已填滿了洗髓池。
林修慌慌忙忙的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他雙手抓住侍衛的肩膀,搖晃著。
「離我進去悟道殿過去多久了?」林修的語氣有些激動。
「已經過去七十年了。」
侍衛的話語讓林修如遭重擊。
隨後他周身靈力沸騰朝著青山村的方向飛去。
林修一路疾馳,歸心似箭,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焦急。
七十年!……整整七十年!阿歌她……她還好嗎?
…………
青山村莊內。
一道身影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砰!」林修闖入房間,床上躺著一個白髮老嫗。
「嗯?」白髮老嫗雙手想要撐起蒼老腐朽的身體起來。
「阿歌,還是先別下床了。」林修見白髮老嫗面露痛苦之色,林修雙手將白髮老嫗扶起坐在床上。
「你……你是誰?」白髮老嫗盡力的睜著快要閉上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少年的模樣。
「我是林修啊,阿歌你還記得我麼?」林修見阿歌已經忘記了自己。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望著眼前白髮蒼蒼的阿歌,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渾濁不清,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林……修?」阿歌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乾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你是林修?你回來了?!」
此時,窗外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照進來,將阿歌的白髮染成金色。
林修突然想起七十年前的那個午後,陽光也是這樣落在阿歌烏黑的發間,她哼著山間小調,鬢角的碎發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是我啊。」林修單膝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阿歌布滿老年斑的手。
阿歌的渾濁的眼球忽地亮了一下:「小小的一片雲呀……慢慢地走過來……」她斷斷續續地哼唱起來,聲音沙啞卻依然帶著當年的調子。
唱著唱著,一滴渾濁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我想起來了,」阿歌顫抖著抬起手,想要觸碰林修的臉,「你沒事,就好。」
「長的還是這麼帥,我年輕的時候可被你這張臉給迷壞了。」
林修急忙將臉湊近她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他這才發現阿歌的枕頭邊放著一個褪色的荷包,正是當年他臨走時送給她的那個。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林修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阿歌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對不起,沒能等到你回來,我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林修,「粥……粥還在鍋里,你去喝一口吧,別讓粥涼了。」
林修走到灶台邊,上邊的鐵鍋里,果然還溫著一碗白粥。
林修捧著白粥,走回床前,想要餵阿歌喝粥,卻發現眼前的人已經停下了呼吸。
房間一片沉默,過了一會,發出了喝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