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調兵
宇文成化眉頭微蹙，低聲問道：「如此行事，是否會讓人覺得我毫無主見？事事聽從他人，豈不失了威嚴？」
宇文鴻儒不慌不忙地擺弄著手中的茶具，動作嫻熟而從容，口中卻毫不留情：「主見？你捫心自問，是否真有領兵作戰的天賦？若真有這份本事，何須如此費心？我告訴你，待你凱旋而歸，所有的質疑與嘲諷都會化為烏有。那些小人，只敢在弱者面前逞威風！我宇文家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可不是虛張聲勢，你明白了嗎？」
「父親大人教誨，孩兒謹記於心！」宇文成化恭敬答道。
宇文鴻儒點了點頭，繼續道：「此次出征，暗中留意那些有才幹的將領。邊軍中的將校，大多憑藉實打實的軍功晉升，絕非庸碌之輩。尤其是上次為我宇文家雪恨的那位武關校尉，若他在這場慘烈的大戰中倖存，便證明其確有真才實學，不妨加以提攜。好了，你先下去吧。」宇文成化微微頷首，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出門時還不忘將房門輕輕帶上，生怕發出一絲聲響。
與昔日門庭若市的鎮國公府相比，如今的南宮家顯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世家老人心急如焚，直接登門要求南宮霸前往天狼關救援。據說，南宮霸當夜便將自己房間砸得一片狼藉。
兵部官員們日夜不休，商討著出兵方案。京畿周圍的守軍若非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調動。若涼州與幽州失守，通州一帶的防線將成為最後的屏障。
經過一番商議，兵部正式下令，從京城抽調右威衛三萬人，另從江南各州徵集十萬屯田軍，由兵部尚書宇文成化率領，奔赴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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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的軍隊分為三等：一等是邊境守軍，尤其是應對燕戎的涼州、幽州邊軍，以及應對北金的薊州、瀚州邊軍，這些將士身經百戰，掌控在常家手中；二等是京城周圍的守軍，其中一部分是從邊軍抽調的老兵，另一部分則是經過嚴格訓練但缺乏實戰經驗的新兵；三等則是各州的屯田軍、備操軍等，訓練不足，戰力低下，且身處中原，未曾經歷戰事，一直為邊軍所輕視。
兵部抽調這些軍隊實屬無奈之舉，宇文成化對此心知肚明，也無話可說。然而，集結這些外地軍隊尚需時日，宇文成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天狼關的將士們能堅守到他抵達幽州的那一刻。
燕戎大營中，往日拓跋宏的帥旗依舊高懸，然而今日，另一面黑金大旗悄然升起，其上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八爪雄鷹。這面象徵著燕戎皇室的王旗，唯有帝王御駕親征時才會現身。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那雄鷹即將破空而出。
大帳內，拓跋宏身旁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慕雲笙。這位六皇子再度歸來，帶來了十萬精銳之師。他憑藉母親在燕戎皇帝面前的竭力遊說，才得以統領這支精兵。此番出征，他誓要攻破涼州，洗刷昔日之辱。然而，武關城下塵岳橫刀立馬的身影，卻如附骨之疽，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六殿下，武關便交由您了。我撥您六萬兵馬，如何？據探子回報，武關守軍不足萬人，想必不成問題。」拓跋宏笑意盈盈地說道，語氣中並無太多恭敬之意。他戰功卓著，自然不會輕易被一個排行第六的皇子所左右。更何況，燕戎皇帝早已明確，此次大軍的主帥，正是他拓跋宏。
慕雲笙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六萬足矣。明日一早，我便率軍直取武關。天狼關，就拜託拓跋將軍了。」他拱手一禮，神色從容。
如塵岳所料，燕戎依舊選擇了分兵兩路。然而，憑藉如今的優勢兵力，即便兵分兩路，燕戎在每一處戰場上都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武關城內，塵岳一到便憑藉肖正業的將令，暫代了武關指揮之職。所幸留守的幾位校尉皆是舊識，省去了磨合之難。他立即派遣快馬連夜趕往涼州求援。僅憑城中的七千步卒與他帶來的三千騎兵，要守住武關，無異於痴人說夢。
塵岳環視眾人，目光堅定。薛猛、薛天兄弟赫然在列，褚玉成白衣勝雪，凌振、梁世成、李德志等步軍將領並肩而立。最後，還有一位老熟人——翟龍。他曾在伏擊戰中僥倖逃生，直奔武關，撿回了一條性命。
「武關南門依山而建，通往涼州，地勢險峻，敵軍絕不可能由此攻城。」塵岳指著地圖，沉聲道，「因此，我們的防守重點便是東、西、北三門。其中，北門地勢開闊，最適合大軍團作戰。薛猛、薛天，你二人率山字營鎮守北門。」
「諾！」二人毫不猶豫地應下。眾人心知肚明，北門必將成為戰事最為慘烈之地，死傷無數。塵岳將本部兵馬與兄弟盡數壓上，此舉無疑激勵了眾人。
「老弟，讓我來吧。」一旁的翟龍凝視著地圖，語氣平淡卻堅定，「周將軍待我恩重如山，他既已戰死，我便替他守住武關。誰也別跟我爭。」
「翟大哥……」塵岳話音未落，便被翟龍打斷。
「小子，既然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北門就交給我吧。若我戰死，你的兄弟們再來頂上。」翟龍豪邁一笑，目睹周如海犧牲的他，似乎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塵岳與褚玉成對視一眼，無奈地點頭應下。翟龍麾下僅有千餘名從伏擊圈中逃出的士兵，塵岳覺得兵力不足，便又強行調撥了兩千步兵給他。
「梁都尉，你負責東門，李都尉，你守西門，各帶兩千兵馬。這兩門雖不及北門壓力大，但務必小心謹慎，不可輕敵！凌振，你去召集全城的府兵、巡防營以及健壯民夫，凡是能動的，一個不留，從今日起加固城防。火油、滾石、檑木、羽箭必須備足，後勤之事交給你了，若有閃失，兄弟們的性命可就懸了！薛猛、薛天，你們率領剩餘的兩千餘人坐鎮城中，隨時支援各門，不得有誤！」塵岳有條不紊地分派任務。「遵命！」眾人齊聲應答。見塵岳安排得如此周密，原本有些慌亂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