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爺兒孫齊聚一堂
在晏家，下棋是第一節必修課。
自開蒙以來，晏家人最先接觸是比較娛樂性質的象棋，用來培養對下棋的興趣，也借著玩樂下棋，增進同齡人之間的感情。
晏家這樣的隱世家族，最忌諱的便是兄弟鬩牆，內部相爭。
上學後認識的字多了，就開始教難度較高的圍棋，偶爾連同軍棋也會跟著學一些。
圍棋最鍛鍊人的性子，這一輩有耐心還學成下來的也就晏秋一個，連晏上歸都玩不來圍棋，偶爾拿出象棋耗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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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小輩，長大之後都有了其他愛好，就不耐煩陪長輩下棋了。
至於國外的棋類比如西洋棋，若是有興趣也可以提出需求，讓家裡人找位老師教學。
學下棋，是為了鍛鍊心智，考驗心性，亦是培養耐心、恆心和專注力。
對弈下棋，則是為了辨人、練人、塑人。
想要在短時間內真正認識一個人，下一盤棋便是最好的手段。
在晏家十多年的相處和對弈中，晏秋是晏家公認天賦最好的人，更是晏老爺子口評最有棋品的人。
只是，當年那件事後，晏秋再也沒有和晏老爺子下過棋了。
晏爸則和晏秋相反。
晏爸當年是最沒耐心學下棋的人。
上課就睡覺，下棋就偷棋、毀棋，棋藝不太行，小聰明卻是一大堆，家裡的兄弟姊妹最煩的就是和他下棋。
哪怕如今性子沉穩了不少，晏爸依舊是個棋簍子。
若不是現在和他對弈的人是晏老爺子，他怕是早就偷偷地讓晏秋給他走後門了。
「噠——」的一聲，晏老爺子落下最後一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手，「行了，還是一手臭棋。」
晏老爺子難得一次抓了個兒子下棋，興致沒上去，反而越下越煩，抬頭看著晏老四的臉就覺得煩，「你不是和你媳婦在花市嗎，突然跑回來做什麼？」
晏爸輸了棋也笑呵呵的，邊收棋邊說道：「爸，瞧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很久沒回來看您，怕您把我忘了嗎？你過年的時候還罵我們這群不孝子，平日裡都不回來陪陪您，怎麼我現在回來見您，還得遭您罵一頓啊？」
晏老爺子懶得和他爭辯。
晏老四這張嘴從小就管會說話，黑的也能給他說成白的，直的都能說成彎的，以前不知道罵了多少次。
現在他都懶得開口了，直接無視，回頭看向晏秋：「小麼啊，給爺爺也倒杯茶。」
晏爸：「兒子啊，給爸也來一杯。」
晏秋一言不發，給他們一人一杯，主打一個端水。
晏老爺子端起茶杯，先是湊近嗅了嗅，而後含了一口，茶水入喉，沁人心脾，好似一直堵在心頭的濁氣緩緩散了去，胸口頓時輕鬆了不少，晏老爺子忍不住暢嘆了一聲，「好茶！」
「還是小麼泡的茶好喝，當初我親自叫你們這幾個不孝子，結果沒一個有耐心學的，要是能有小麼一半的水平，我也不至於罵你們不孝子！」
回頭看到晏老四狼吞虎咽一口喝掉，簡直暴殄天物，晏老爺子更嫌棄了，移開視線只想眼不見為淨，讓晏秋再給他倒一杯。
晏秋淺闔眼眸輕噙了一口茶水，沒動。
晏老爺子眼饞地看著晏秋手邊的茶壺，「小麼啊，再給爺爺來一杯。」
沒下棋了，晏爸這會也不講究什麼坐姿了，一隻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手指捏著茶杯轉啊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對於老爺子為了口茶求自家兒子這場面，他一點都不意外，不知看了多少次。
當年威脅晏家不許摻和他和蘇家那個小女娃談戀愛，就是用著這招。
不過晏秋這小子是真沉得住氣。
晏爸下意識抬起茶杯想要喝口，結果發現茶杯早被他喝空了，隨手端起桌上傭人煮的茶，入口便是澀味，差點便呸呸呸了好幾聲，簡直難以入口。
他看了眼很手上的茶，又看了眼小兒子手邊的茶，不知怎麼的也有些饞了。
以前沒發現，但做生意經常喝茶喝酒，雖然依舊不懂茶，但是舌頭早就被鍛鍊出來了。
這一前一後對比也太強烈了！
怪不得老爺子饞著一口呢。
他眼珠子一轉，插話道：「老爺子，你要不就答應小麼的請求，小麼一滿意了，不就給你茶喝了嗎？」
晏秋來這一趟，誰不知道他是有事才上門的。
否則上一次回晏家，晏大伯都點了句，結果晏秋這十幾天還不是一次都沒踏進老宅。
偏生晏老爺子拉不下面子，不想主動開口，這就僵持住了。
如今被晏爸直接拆穿，晏老爺子回頭就瞪了他一眼。
結果晏秋抬眸看了他一眼，竟然主動給抬起茶壺，晏爸連忙倒掉杯子裡的茶水，湊上去，晏秋給他倒滿了。
「哎喲，可真是爸的乖兒子，真貼心！」
晏爸端著茶杯又是一口悶，喝完後還特意舒暢地「啊」了一聲，「小麼啊，再給爸一杯。」
晏秋直接把茶壺放到他手邊，晏爸開心地不斷續杯，可把晏老爺子氣壞了。
「小么小麼，爺爺呢？」
晏秋疑惑回眸，「爺爺，怎麼了？」
那裝傻的模樣簡直入木三分，眼神清澈的不行，樂得晏爸在一旁哈哈大笑，要不是手上端著茶壺，都要拍大腿了。
晏老爺子一張老臉都要氣紅了，拿起靠在等著旁的拐杖就向晏爸打去。
晏爸反應迅速，動作靈活，手上一手茶壺一手杯猛地跳開，一起一站就躲了過去，只是有些手忙腳亂地握緊茶壺，才倖免於難摔在地上。
他從小到大不知道被老爺子打了多少次，早就有了條件反射了。
小時候是不敢反抗，現在是打到一次算他輸。
看著手上完好的茶壺，晏爸鬆了口氣。
然後立馬躲閃到了晏秋的背後，探出個頭來，「我說爸，你可要小心著不要氣壞了身子啊，我都這麼大個人了，你還當著我兒子的面打我，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哈。
再說了爸，小麼多懂事的一孩子啊，他都求到您跟前來了，你就答應了他唄，從小到大小麼都沒求過你幾次呢，瞧瞧別家的孩子，連老大都因為工作上的事求過你不知道多少回呢，所以您要一碗水端平啊！」
晏老爺子一拐杖丟過去，「滾出去！」
晏爸一手接拐杖，「哎喲爸！把兒子砸壞了，還怎麼給您送酒啊，您可要小心點。」
晏老爺子：「滾！」
「哎，行吧行吧，那兒子先出去了，有事記得喊我哈。」
晏爸小心翼翼把拐杖放到一旁，一臉僥倖地擦著額頭的不存在的汗，搖頭晃腦地走了出去。
晏秋卻知道，那最後一句話是在和他說的。
他爸雖然性子不靠譜，但還是疼他的，否則也不會在這時間突然回京，就是為了給他撐腰。
說撐腰也有些不對，應該說是吸引老爺子的火力。
畢竟老爺子罵了他，再去看三姑姑都順眼了。
「爺爺，消消氣。」
在他們父子倆吵架的時候，晏秋已經又煮了一壺茶，給晏老爺子倒了一杯。
晏老爺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卻和上一杯完全不同，眼神一動，緩緩放下杯子，看著晏秋沉聲道：「說吧，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