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怕給他罵爽了


  回到家關門開燈,一個腿受了傷的人連換拖鞋都費勁,曹一知不得不先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一隻手支撐在玄關柜上,俯下身去用另一隻手脫鞋。

  好好的白色運動鞋,上面沾上了順著傷口滑落的點點紅色血跡,這是曹一知穿的最舒服的一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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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猶豫了一下,在洗和丟之間,選擇了先放在這,等她什麼時候想處理了再說,受傷的人總是有最明顯的藉口,現在的曹一知有更緊急的事情要做,她要洗澡。

  早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她就感覺身上有一股汗液幹了又粘在身上的不適感,更別說除了汗液之外,別的地方也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血。

  血色比較明顯的地方,在醫院的時候,醫生護士檢查身體的時候,就已經用酒精擦拭過,確認只是碰到了,並不是傷口,但曹一知打心底就是覺得不乾淨,像是一種精神潔癖。

  血沾到身上就是要洗的,一定要洗得很乾淨,不然會被發現。

  洗澡之前,她也沒忘記把包紮好的傷口包裹起來。

  缺少了一條腿的支撐,一切變得如此艱難,她花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從浴室里出來。

  曹一知一邊擦著滴水的頭髮,一邊艱難地也向外移動,走到客廳時,看到了手機在平滑如鏡的玻璃桌上輕輕地震動著,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嗡嗡聲。

  一個來自本地的陌生號碼,在深夜時間,給曹一知打電話。

  她想到了一些讓人恐懼的回憶,不自覺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吊燈,眼前直視著光源產生了亮斑,讓曹一知稍微安心了一些,起碼現在沒有停電。

  會在這個時間段給她打電話的人屈指可數,更何況是沒有備註的陌生來電,她只能默默祈禱這是詐騙電話或者騷擾電話,沒有人接很快就會掛斷。

  這麼想著,曹一知把屋子的大門反鎖了,陽台的玻璃門也鎖上。

  拖著受傷的腿完成這一系列操作也花了曹一知好幾分鐘,在這段時間裡,電話被掛斷過,不一會兒又重新打過來,還是同樣的陌生號碼,看樣子是不得不接了。

  「喂,請問哪位?」

  電話里傳來的是曹一知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低沉聲線和悶騷的語氣,「小瑩,你不記得我了?」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柳北學的聲音,曹一知還是會起一身雞皮疙瘩,那種感覺就像是冰冷的寒風突然掠過她的脊背,讓她的每一個毛孔都緊縮起來。那聲音仿佛帶有某種她無法抗拒的魔力,每每觸及她的聽覺,便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與不安。

  這種反應不僅僅是皮膚上的變化,更是內心深處的一種強烈感受。她覺得自己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束縛,無法掙脫。每當這種時候,她甚至會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如同海浪般洶湧而來,讓她幾乎無法忍受。

  想起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種種,想起今天婉婉含淚控訴的犯罪,她恨不得隔著網線給這個虛偽卑鄙的罪犯好幾個耳光,再狠狠地踹上幾腳。

  偏偏對面的人不知道曹一知怎麼想,繼續他令人作嘔的話語,「小瑩,畢業之後我就沒見過你了,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和你一起在雜物間裡的那段快樂時光......」

  「你給我閉嘴!」

  曹一知不想再聽他狗叫,準備把電話掛了,柳北學卻突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來了這麼一句,「小瑩,有人要殺我......」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曹一知心想,嘴上也沒給他好語氣,「報警,你找我沒用,我覺得警察現在應該很樂意見你。」

  犯賤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甚至帶了一點加悲傷的氣泡音,「你也想我死嗎,小瑩?」

  噁心,十分的噁心,噁心的曹一知的腳趾都要摳出來一座別墅,都無法想像十六歲的自己為什麼會覺得他這樣的聲音很性感,並且發瘋了一樣沉浸在他的油膩氣泡音里的?

  難道是因為比起同齡的男生,已經完成了變聲並且更加低沉的緣故,青春期的少女總是喜歡特立獨行的存在,再加上慕強又顏狗,單論外表條件,柳北學確實有值得被喜歡的資本,可惜他的內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垃圾,垃圾分類都分不出這麼純的廢物。

  面對這樣的人渣,曹一知不會對他有任何好話,「我十年前就希望你死了,沒想到老天爺不開眼,讓你活到現在,不過也不晚,你現在可以去死了。」

  手機傳來對方的一聲輕笑,「我以為是你要殺我,寶寶,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好聽,但曹一知現在已經脫敏了,翻了個白眼就是一段舌燦蓮花,「你不要再噁心人了,柳北學,都十年了你還沒長出腦子是嗎,從小喝得三鹿吧我看你腦子這麼多水,但凡你晃點出來或者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臉也行,我管你死不死,死了最好,唯一的要求就是給老子死遠點,晦氣!」

  那頭的柳北學也不生氣,「寶寶你好可愛,我又想起我們談戀愛之前的你了,那時候的寶寶罵人也是這麼凶,我好久沒聽過你罵人了,在罵我兩句好不好?」

  別說今天的飯了,曹一知現在連昨天晚上那頓川菜外賣都要被他噁心得要吐出來了,這是什麼打蛇隨棍上的賤種,曹一知還能罵,但又怕給他罵爽了,憋出了一肚子氣。

  怎麼以前就不知道他還有這層屬性?

  難道這十年裡他的厚臉皮又進化了,普通的愛好已經滿足不了他變態的欲望,現在還沾上了小眾性癖?

  飽暖思淫慾,精神層面的追求不是進步就是墮落,柳北學就是那個完全墮落的例子。

  曹一知要知道他現在會是這樣,當年甚至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懶得跟你廢話,我等著在法制新聞看你的『好』消息。」

  曹一知甚至在『好』字刻意加重了讀音,她想起婉婉被逼得走向絕境,對柳北學這個人的恨意就多上一分。

  「不是我,佳瑩,那個女人說的話不是真的,我沒有做過那種事,我愛的一直是你,沒有別人,你要小心,有人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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