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心都要碎了


  監控回放里,每當錢萬里問起強迫發生關係的時間和地點,張悅婉會害怕地低下頭或者哭噎著回答,被問到勒索的金錢數額,她也是一樣的神態。

  「她在害怕。」宋元啟說。

  寧行舟的頭湊在他旁邊,嘴巴一閉一張,留下一句評論,「廢話。」

  宋元啟也不管他,「我是說我只看到了她在害怕。」

  無視寧行舟不明所以的臉色,宋元啟加快監控視頻的播放速度,把問詢過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視線定在了張悅婉的臉上,看完過後又換了一個角度的監控,看她的肢體動作。

  半個小時的過程被他壓縮到十分鐘看完,得出一個結論,「她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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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問題?」

  這次是錢萬里,知道答案的師傅,問出了陳述性的疑問句。

  「情緒不對,」徒弟給出了他的回答,「她只有害怕,和明顯的恨意,這兩種情緒太明顯了......」

  以及不怎麼靈光的徒弟寧行舟,「啊,怎麼了,這不是很正常?又怕又恨......」

  「她眼神不對,就是,」宋元啟撓撓頭上發癢的地方,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他感受到的情緒,「就是太幹了,說話的時候頭總是低下來,逃避眼神交流,只有情緒波動大的時候才抬起頭......」

  「她在演,」手握答案的錢萬里一針見血地點出問題所在。

  「對!」宋元啟一拍桌子,「我就想說這個,她只有演出情緒飽滿的時候才肯看你,就是給你留一個印象,其他的時間就是在逃避你的觀察,所以我說看到她在怕,她不止一種害怕,而且她沒有那種果敢,整個人的狀態很混很黏,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師傅說她在演,我覺得是這樣的......」

  錢萬里瞄了一眼話都說不利索的宋元啟,一通形容分析稱得上是混沌無序,基本上意思表達出來了,雖然嘴巴跟不上腦子,再看看一旁看著屏幕沉思的寧行舟,不知道他看出來多少,但是在這方面,他一直比不上宋元啟。

  這倆人各有所長,也算是互補。

  「她的話有多少成分是演的我目前還不清楚,要等技術組的鑑定結果,」錢萬里點擊暫停視頻播放,「大隊長讓我們暫緩對君弈晨的調查,接手這個案子,也是因為這件案子和柳北學有關,目前看來,情況並不明朗......」

  這點也是宋元啟感到疑惑的原因,甚至也是他和曹一知『冷戰』的起點。

  那時他開車回到局裡,就收到了錢萬里的消息,上頭通知他們先放下對君弈晨的調查,處理一下直播輕生的事情,查清是否有犯罪事實,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上級還特意強調,對柳北學的調查要謹慎。

  宋元啟看到消息一個健步就衝上了辦公室,看到了裡面和錢萬裏白木蘭交談的婉婉,多耽誤了一會兒,就忘記了曹一知正在樓下等他一起回家。

  然後就『啪』一聲,這麼大一個曹一知生氣了,還被說煩,心裡都要鬱悶死了。

  「何禮文,君弈晨,柳北學,怎麼這個學校的人連著出事啊,」寧行舟放棄分析張悅婉的表情,他在這方面明沒有什麼天賦,轉頭思考起案件的內容,「關於椒州市實驗學校的情況,有什麼消息嗎?」

  話音一出,宋元啟和寧行舟兩人同時轉向錢萬里,寄希望於他龐大的人脈網絡能查到一點消息。

  看著兩人充滿希冀的眼神,錢萬里不忍心給他們潑一身冷水,卻不得不這麼做,「我認識的人里,就沒有十年前在椒州市局的人......」

  宋元啟不解地問,「為什麼是十年前?」

  錢萬里的眸底閃過一絲陰沉,「因為剛好是十年前,椒州市公安局迎來了一次大換血,當年的人能調崗的調崗,能退休的退休,主要就是我們刑偵總隊的人,連童大隊都是那後面調來的,我也是......」

  「為什麼?」寧行舟有些詫異,「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問我?」錢萬里眼睛一閉,深呼吸一口氣,「我哪裡知道,不過我之所以猜測這件事或許跟椒州市實驗學校有關,是因為那次大換血除了我們市局,還有椒州市的教育局,幾乎是一前一後,都在十年前的七月份。」

  宋元啟驚呼一聲,諂媚地上前給人按摩肩膀,「您怎麼知道教育局的事?師傅你還有這一手?」

  「你師娘就是那時候調來教育局的,」錢萬里享受著宋元啟的肩部按摩,「我倆在同一趟火車上,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她當時錢包被人摸走了,我把人給逮住,她看上了我矯健的身手和帥氣的面容,要走了我的手機號碼,從那以後,對我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這是宋元啟和寧行舟第一次從錢萬里口中聽到他和師娘的初次見面,雖然明白這當中必然有誇大的成分,但是在十年前教育局大換血這件事情上,他起碼沒有添油加醋。

  自動忽略無關的話題,宋元啟串聯起這一系列的事,公安局和教育局的大換血,椒州市實驗學校的關閉,以及網上幾乎被封殺的搜索詞條,如果都指向一件事,那這件事必定在十年前發生,並且和這所學校有關。

  「十年前的七月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問題問出來,宋元啟也看到了另外兩人臉上無奈的表情,他們和他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錢萬里提醒他們,「明天可以問問柳北學和蘇幼秋,他們是椒州市實驗學校畢業的,說不定知道一些。」

  話是這麼說,但宋元啟想起了顏思承提起學校名字時支支吾吾的神態,「恐怕他們不會這麼輕易說出來,如果他們願意說,這十年間也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

  寧行舟深以為然,「先試試吧,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撬出來一點消息,不過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張悅婉的案件,」他看了眼手機社交媒體上的熱搜,「熱搜上全都是爆,哦豁,連你室友都上了熱搜。」

  宋元啟湊過去看,『極限吱吱』四個字同樣排在熱搜高位。

  點進去一看,有人不知道從哪裡扒出了她的家庭情況,高考後父親被母親捅死,母親入獄不久後在獄中自殺,從那以後,她就變成了孤兒。

  下面的評論都在可憐曹一知有這樣的家庭,大家也都能理解婉婉直播輕生的時候,她說曾經自己也想過自殺,原來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原本不了解她的人,也都點開了她的直播錄屏,知道了她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出了另一種人生,都在讚嘆她的勇敢和堅強,直播軟體的粉絲蹭蹭的漲,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兩百萬。

  寧行舟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一下身邊的人,「你知道她的情況嗎?」

  宋元啟不知道。

  宋元啟現在要心痛死了,恨不得馬上飛回家把曹一知抱在懷裡。

  一想到她一個人孤獨又堅強地過了十年,他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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