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年下不叫姐
當著兩個刑警的面前,宗繼光就算再不情願,還是乖乖地把菸頭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里,在手裡挽著的西裝外套上擦了手指。
檢查了身上沒有危險物品之後,兩人一路把他帶到了審訊室,給他一張紙一支筆,讓他如實寫下自己的犯罪經過,要求任何細節都不許放過。
在這段時間裡,收到了消息的錢萬里和童讓明也趕到了審訊室門口,和宋元啟寧行舟回合。
童讓明剛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就忍不住開口問,「什麼情況?宗繼光自首了?他是怎麼說的?」
這個問題宋元啟也想知道,本來應該在出門的時候問清楚,但那時候宋元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寧行舟:「我按照張悅婉手機上的電話號碼打過去,蔡家豪的電話顯示關機,又打了宗繼光的號碼,他秒接,當他知道我是警察之後,他就說,他已經到警局門口了,他要來自首......」
聽完這番話,大家都沉默了,這個人失聯了一晚上,卻一直等著張悅婉聯繫他另一個手機號碼,等不到聯繫第二天早上就來到了警局。
如果這麼怕事,又怎麼會做出強姦和勒索這種事呢?
宋元啟又想起他老子宋久康,刑法以內的事情唯唯諾諾,碰都不敢碰,贍養費都按照最低標準每個月第一天打過去,可是刑法以外的事,可以說要多猖狂有多猖狂,只要不結婚就能同時有無數個妻子,美其名曰追求愛情,享受齊人之美。
不過宋元啟還真的感謝他爸偏門的謹慎,不然他現在別說當刑警了,政審都過不了。
把他家裡的腌臢事先放一邊,宋元啟疑惑地問您先關注,「你昨天聯繫宗繼光的時候,聯繫上他的家人了嗎?」
「聯繫上了他妻子,不過他妻子說他到外省出差去了,也聯繫不上他,」寧行舟如實相告,「我本來打算今天聯繫鐵路查看他的購票記錄,看樣子他可能是從外地連夜趕回來了。」
錢萬里跟他們說了一下,他們走後,張悅婉認為警方在懷疑她捏造事實,直接氣哭了起來,於是會議室就只留下了應杭,其他男人都離開了,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宋元啟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缺乏同情心,得知張悅婉哭了之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哭起來就可以借情緒藉口躲避追問,還能給自己時間思考應對措施。
總之他現在已經被疑點影響了,不管發生什麼,都直勾勾地往張悅婉和他人做局這件事上靠。
他清晰地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警察在調查案件的時候,不能有先入為主的思想,可以先入,但是不能為主,但他還是阻止不了自己的下意識。
童讓明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手機。
宋元啟瞄了他一眼,看到他剛才不知道給誰發的消息,[宗來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宋元啟的眼神,童讓明把手機息屏,放回外套里,裝作無事發生。
事情發生地太快,宋元啟只來得及記住對方的手機尾號,『0757』。
這不是柳北學自己的手機號碼,也不是張悅婉手機上存的其中一個號碼,不過就柳北學這樣的人,想多弄幾個手機號碼也不是難事。
宋元啟難得冷靜了一回,沒有當面問童讓明在跟誰聊天,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而是等到童讓明有事離開之後,才跟錢萬里和寧行舟說起這件事。
錢萬里摸了好久下巴,謹慎地問宋元啟,「你確定你沒看錯?」
「不可能看錯,」宋元啟強勢地盯著錢萬里,「他就是在給人通風報信,手機尾號是0757,不是柳北學登記的手機號。」
寧行舟:「我就感覺他今天不對勁,你是沒看見,我和師傅看見了,柳北學剛來的時候,童大隊和柳北學好像很熟的樣子,後來不是還一直跟應杭吵嘛,他也說不出個理由來,就一直站在柳北學的立場說張悅婉是騙子,為流量為名聲,我當時就覺得很不舒服了......」
眼見年輕人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點控制不住了,錢萬里輕咳一聲打了個眼色,讓他注意場合。
「......他是不是和柳北學有什麼關係啊,」寧行舟被提醒了之後壓低了聲音,看向錢萬里,「師傅你知道嗎?」
錢萬里沉思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左右觀察了一下,走廊里只有他們三個人,勾手示意他們湊近一點,等到宋元啟和寧行舟的耳朵靠近,他用氣聲說,「我聽說,只是聽說啊,你們別到處傳,柳家和童大隊有關係,童大隊好像是柳北學的親戚。」
寧行舟記得不能大聲喧譁,「啊」的聲音還沒發出來,嘴型已經擺好了,用和錢萬里一樣的氣聲問,「那他不需要避嫌嗎?」
錢萬里:「避了,但沒完全避,這不是從重案組把應杭調過來了嗎,應杭主導調查,他只是來監管的。」
「那他通風保險這事兒?」
宋元啟心裡的天平此刻有點不平衡了,左右劇烈的搖擺。
「你也說沒看清他在給誰匯報,說不定是局裡的高層,」錢萬里說著,卻連自己都沒有了底氣,「我們也沒有證據,現在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只是告訴對方宗繼光來到警局,這件事也不算太嚴重,我們後面小心點就是了。」
「要告訴應杭嗎?」寧行舟摩拳擦掌,實際上就算師傅說不行,他也會告訴應杭的,「案子不是由應杭主導嘛。」
聽著寧行舟左一個『應杭』,右一個『應杭』,宋元啟都能察覺到他的心早就飛到應杭那兒去了,明明職位比他高,年紀也比他大,在寧行舟嘴裡就是聽不得一個『姐』字。
錢萬里看不出這隻舔狗的躍躍欲試,「我看應杭自己都知道這件事,說不說也行......」
寧行舟就等這句了,掏出手機就給應杭發消息。
宋元啟看著他臉上無比鮮活的表情,頭一次感受到了心酸和羨慕,他不由得想起寧行舟以前說過一句話——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他和曹一知好像也就差幾個月,他也不想叫她姐姐,倒是很想聽她用叫『阿啟』的語氣,叫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