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風雨欲來


  「我哪裡還有其他退路?」柳北欣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卻露出了那種瘋瘋癲癲的滿不在乎,歇斯底里來的風雨欲來,「你就是我最後的退路,我找你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人替我站在台前,這個人選原來是我哥他自己,張悅婉的所有直播,最終是為了把他推上風口浪尖,本來這一切其實跟你沒關係,是你自己闖進去的,你自己進了椒點,所以柳志川看到了你......」

  「你哥?」

  曹一知腦海中浮現柳北學穿著病號服在病床上身殘志堅的直播的畫面,仿佛能獲得更多的同情票,不失為一個好想法。

  「但他把自己玩脫了,現在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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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北欣聲音冷冷的,表情也冷冷的,看起來並不關心親哥的病情,只是埋怨一個不合格的隊友,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

  「你等他手術結束了再直播也行,為什麼非得是今天?」

  「你覺得他手術結束之後,還會有這個機會嗎?」柳北欣冷笑一聲,「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柳志川要是發現我們做的事,以他的性格,我們以後就只能被關在柳家老宅的閣樓,和那個渾身惡臭的老爺子待在一起,這輩子不能踏出房門一步。」

  『閣樓』兩個字讓曹一知不得回顧十八歲以前經歷過的一些事,表情顯得有些呆滯。

  「哦,看起來你不知道老宅的事情,看來我哥一直瞞著你,不過也對,他這個人,死要面子,肯定不會讓喜歡的人知道自己以前發生的事情,」看到了她的表情,柳北欣以為曹一知在同情自己,為了接下來的計劃,她趁熱打鐵,「我們都不喜歡回老宅,連柳志川自己也不喜歡,他覺得那個地方就是在提醒他,他的上位有多卑鄙陰狠,又冷又臭,因為他把他半身癱瘓的親爸關在了閣樓里,不讓他死,吊著命,隔一天保姆會上去給他洗澡打掃滿地的屎尿,我們每次回去,都會聽到老爺子的咒罵聲音,罵我們所有人,罵得很難聽,死了的人也罵,其實老頭自己也不想回去,但是你知道為什麼老頭要我們每個月回去一次嗎?」

  曹一知自然回答不上來。

  柳北欣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因為他要告訴我們,背叛他的下場,就會和閣樓那個人一樣。」

  曹一知一直以為像柳北學這樣的家庭,應該不會和她有一樣被關在小黑屋裡的經歷。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柳北學一直是一個沒什麼煩惱的鬧騰鬼,除了不喜歡他生物學上的父親柳志川之外,沒什麼負面的情緒,每天大大咧咧賤吧兮兮的,她以為他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什麼太大的困難,才會養成這樣的性格。

  從來沒想到在他的生活中,有那麼一塊灰暗的地方,是她從來沒有觸及到的,在他看似陽光開朗的性格背後,其實也有和她差不多的家庭帶來的陰影。

  不過想想也能明白,還是那句話,能和曹瀟混在一起的柳志川,也多半不是什麼好人。

  如果按照這個道理,當年椒州實驗裡大多數同學的家長,可能都不是什麼好人。

  「為什麼不跑?」

  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柳北欣眼神一下變得犀利,「我為什麼要跑?我只要贏就行!」

  「你要拿什麼贏?」曹一知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在螳臂當車蚍蜉撼樹,「就算我配合你直播,你真的覺得一場直播就能讓柳志川輸嗎,直播就能定輸贏的話,這件事何必會發展到現在的境地,你懂不懂你做的事情到底有多少勝算?」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她死死地盯著曹一知,「你當年是怎麼殺的曹瀟?」

  曹一知神色幾度變化,逃避了對方直勾勾的視線攻擊,看著地上的小石塊,看著看著就走了神,兀自發了一會兒呆,好久才低著聲音說,「情況不一樣。」

  柳北欣窮追不捨,「哪裡不一樣?我告訴你,當年的柳志川做得比你還過分,」她指著不遠處的纜車繩索,「纜車上發生的那件事,就是柳志川的陰招,我沒有跟宋元啟他們說的,我現在可以全部告訴你,殺死沈然黃若雅鍾秀芹她們幾個的那種毒藥,和十年前葛萱萱給他們喝下去的毒藥是一樣的!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柳志川需要曹瀟有一個足夠讓社會大眾都唾棄他的致命缺點,那就是椒州實驗,只要把那所學校創辦人是曹瀟以及他的所作所為公開,柳志川就能扭轉局勢,搶先一步讓站在曹瀟身後的那些蛇蟲鼠蟻都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要完蛋了,再不找新的靠山就來不及了!」

  比起後面她說的那些話,曹一知驚愕於她最開始的那一句——

  『纜車上發生的那件事,就是柳志川的陰招。』

  當得知那個長久以來縈繞心頭的謎團——殺害她摯愛好友和昔日同學的兇手身份終於揭曉時,她的內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撕裂。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周圍的一切聲音、色彩都逐漸淡去,只剩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內心的震驚不比得知椒州實驗背後的建立者是曹瀟的那一刻少。

  可是這麼多天以來帶給她的震撼衝擊像海浪一次又一次地襲來,再多不可能的事情似乎都有可能發生。

  曹一知試圖從柳北欣的表情去辨別她說的話是否有虛假的成分,但實際上她發現她好像失去了求真的能力和欲望了。

  就算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樣?

  相比起那些把人命當成螻蟻,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她這個改過自新生怕一步行差踏錯就會讓自己失去自由的人,只能感受到無助的絕望。

  曹一知想發瘋狂叫的同時,也想親自上手將那些人的腦子都切開看看,到底為什麼一樣的大腦結構,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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